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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伊始续新篇 这次,别躲 ...

  •   金融大厦,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大厦的玻璃幕墙洒落,将整个大厅映成温暖的橘红色。温霜言踩着高跟鞋走进金融大厦,刚走到前台,电梯门便“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她走来。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温和的笑意。
      “温小姐您好,我是周总的特助,李修远。”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礼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距离,“周总已经在楼上等您了,我会开车送你们到酒店。”
      温霜言轻轻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电梯方向瞥了一眼。
      老板喜欢的人果真是……与众不同。李修远在心里暗暗赞叹。她美得不像这个浮躁时代会有的产物——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就像她发间那枚珍珠发卡,不夺目却自有光华。
      李修远在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这边请。”
      电梯缓缓上升,温霜言站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李修远透过电梯的镜面反射悄悄打量她——黑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长发微卷,发间的珍珠发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如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叮——”
      电梯停在28层。
      李修远领着温霜言穿过安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他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周昭槐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开的瞬间,温霜言的目光便被落地窗前那个挺拔的身影牢牢攫住。
      周昭槐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市傍晚时分逐渐亮起的、璀璨如星河般的城市灯火,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他修长的手指正烦躁地揉着眉心,手机紧贴在耳边,似乎正在应对一场不那么愉快的通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出清晰的激动,是一个温霜言并不陌生的、属于中年女性的声音——是周昭槐的母亲。
      “……儿子,你说说你,等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言言来京市了,这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还不赶紧把握住?”
      周昭槐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尾音都有些无力:“妈,我都跟您解释过了,人家现在……可能有自己的生活了。”
      “什么自己的生活!当年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现在说不定我孙子都能满地跑了!”白素琴的声音陡然拔高。
      “妈!”周昭槐的语气里混杂着好笑和无力,他正要转身反驳什么,视线恰好扫过门口——
      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李修远尴尬地看了身旁的温霜言一眼,发现她白皙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但她精致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而平静的微笑,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咳咳……”李修远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到近乎凝固的气氛,“周总,温小姐到了。”
      电话那头,白素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昭槐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之大,差点让手机从掌心滑落。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定在温霜言身上。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妈,先不说了,她到了。”他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准备挂断。
      但白素琴兴奋的叮嘱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哎!那行!儿子加油啊!好好表现!妈妈看好你!”
      “嘟——”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带着些许尴尬的沉默。
      周昭槐轻咳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这是他从高中起就有的习惯,每当心虚或紧张时,总会无意识地做这个小动作。
      “咳……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目光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温霜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五年过去,他西装革履,站在金融大厦的顶层,可有些小习惯却一点都没变。
      “去哪吃啊?”她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唇角微微上扬。
      周昭槐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去了就知道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熟悉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温霜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修远识相地退到一旁:“周总,车已经备好了。”
      周昭槐点点头,伸手虚扶在温霜言背后,轻声道:“走吧。”

      黑色轿车内,京市街道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车内的气氛却安静得近乎凝固。
      李修远透过后视镜,看见周昭槐紧抿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几次欲言又止。
      温霜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周昭槐紧绷的侧脸上:“想问什么?”
      周昭槐一怔,像是没想到会被看穿。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些年……过得好吗?为什么突然走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听到不愿面对的答案。那副模样,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
      温霜言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了片刻。
      “……高二那年,”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车窗上凝结的水珠,“我爸查出胃癌,就去了京市治疗……”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每说一句,周昭槐眼里的心疼就多一分。他想起那年冬天,她突然消失后,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整个宁城,却只得到一句“转学了”的冰冷答复。
      温霜言继续说着,从父亲的手术到漫长的化疗,从京市陌生的校园到拼命学习的日夜。她的语气平淡,但周昭槐能从那些轻描淡写的描述里,想象出她一个人扛起所有的样子。
      直到聊到大学,她才微微扬起嘴角:“怎么样,我活得还可以吧。”
      那笑容有些牵强,像是强行扯出来的。周昭槐的心猛地揪紧。
      “不可以……”他的声音沙哑,“你受苦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把她揽入怀中,想告诉她不用再一个人硬撑,想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所有时光。
      但最终,他只是攥紧了拳头。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周总,到地方了。”
      李修远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车子缓缓停在一栋高档公寓前,雨后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周昭槐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转头看向温霜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到了,你……”
      话未说完,温霜言已经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入车厢,吹散了方才那些未尽的言语。

      万臻酒店,17楼餐厅
      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玻璃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周昭槐站在餐桌旁,修长的手指搭在椅背上,轻轻为温霜言拉开座位。
      “谢谢。”温霜言低声道谢,却在落座的瞬间目光一滞——周昭槐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她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根红绳她太熟悉了。高一那年,她熬了三个晚上,笨拙地跟着教程学编绳,手指被线勒出红痕,才终于编出一条像样的。等到周昭槐生日那天,她红着脸递过去,笨拙的说了句“生日快乐”。
      六年过去,红绳早已不再鲜艳,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它依然系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某种固执的纪念。
      “你还带着?”这句话脱口而出,温霜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昭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嗯……没摘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温霜言心上。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红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温霜言记得自己当时特意在绳结处缠了一颗小小的转运珠,现在那颗珠子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服务生适时地递上菜单,打断了这片刻的沉默
      周昭槐自然地接过,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我记得你喜欢糖醋排骨,这家做得不错,”周昭槐顿了顿,“还有提拉米苏。”
      温霜言怔怔地看着他。五年过去,他连她的口味都还记得。
      窗外,京市的灯火依旧闪烁,而此刻的餐厅里,时间仿佛被那根褪色的红绳拉回了从前。
      暖黄的灯光洒在铺着白色餐布的桌面上,精致的餐盘映着摇曳的烛光。温霜言低头切着牛排,刀叉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对面的周昭槐却忽然放下餐具,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微信二维码上。
      “微信,加一下。”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克制的紧张,像是怕被拒绝。
      温霜言微微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来到京市这么久,竟然还没加过周昭槐的微信。她连忙放下刀叉,从包里翻出手机扫码,屏幕上跳出的好友信息让她指尖一顿。
      头像还是当年那张白色的小猫,昵称依旧是简单的“H7”,签名甚至没变——“第七棵槐树”。
      “你没换过微信啊。”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修改备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怕你找不到。”周昭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结果你根本没找过……”后半句带着明显的委屈,像只被主人遗忘的大狗。
      温霜言耳尖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嘛昭槐,我没记住你的号码……”她无意识地用了高中时的撒娇语气,尾音微微上扬。
      周昭槐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玻璃杯贴着发烫的指尖。

      餐厅内灯光昏黄,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小的烛台,暖色的光晕映在两人之间。温霜言低头搅动着咖啡,杯中的拉花早已被她无意识地搅散。
      沉默片刻后,周昭槐突然开口:“怎么突然来京市了,男朋友知道吗?”
      “VT的offer很难得……”温霜言下意识回答,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叉子上的提拉米苏差点掉回盘子里,“等等,什么男朋友?”她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周昭槐,眉头微蹙,“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周昭槐握着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你没……男朋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一扣。
      温霜言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宋司烨?”毕竟大学四年,唯一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异性也只有他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普通朋友。”她顿了顿,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男朋友。”
      她看着对面的人眼神从落寞到惊喜,最后定格在某种坚定的温柔上,像是阴霾散尽后的晴空,连烛光都映得更亮了几分。
      “没有,就好。”周昭槐的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仿佛突然卸下了重担,肩膀松懈下来,眉眼舒展,又变回了高中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谁跟你说我有男朋友的?”温霜言觉得有些好笑,叉起一块提拉米苏送入口中。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咖啡香,熟悉的味道让她恍惚了一瞬。
      “……不重要。”周昭槐现在想起大一那年,因为看见温霜言和宋司烨在食堂,误以为她恋爱了,自己躲在宿舍哭到半夜的黑历史就尴尬得脚趾抠地。他连忙转移话题,将面前的甜点往她那边推了推,“提拉米苏,尝尝吧。”
      温霜言看着盘中精致的甜点,突然想起高中时周昭槐总爱给她带的那家甜品店。那时候他总说
      “你这么瘦,得多吃点甜的。”她抬起头,正对上他期待的目光,烛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五年时光仿佛从未存在。窗外的京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而他们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的自习室,他偷偷往她课桌里塞小蛋糕,她红着脸小声说谢谢。
      温霜言轻轻咬了一口提拉米苏,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她突然觉得,这五年错过的时光,或许还能一点点补回来。

      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如星河倾泻,霓虹在高楼间流淌成彩色的河流。温霜言和周昭槐坐在靠窗的角落,桌上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照着两人放松却又带着几分试探的神情。
      “所以,你大三那年去法国交换了?”温霜言手中的餐刀轻轻划过牛排,肉质鲜嫩的纹理在刀锋下绽开。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周昭槐,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像是盛满了星光。
      “嗯,半年。”周昭槐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指腹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严墨辞那家伙非拉着我去,说欧洲的金融市场值得研究。”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无奈又怀念的笑容,“结果到了那边,他整天泡在艺术馆,把我一个人扔在证券交易所。”
      “严墨辞?”温霜言手中的叉子突然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周昭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微挑起,酒杯停在唇边,“你认识他?”
      温霜言犹豫了一下,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其实……我认识他。”她的声音轻了几分,“高三那年,他和谢临予是我同班同学。”
      周昭槐的手突然顿在半空,酒杯里的液体因为突然的静止而泛起细微的涟漪。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声音却异常平静:“关系不错?”
      温霜言抿了一口红酒,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下脸上攀升的温度:“谢临予对我比较照顾,严墨辞和他是发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周昭槐的表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周昭槐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很熟?”
      “也不算……”温霜言下意识地绞紧了餐巾,指节微微发白。
      周昭槐没再接话,手已经自觉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给严墨辞和江叙白发去信息:
      「H7:你他妈知道温霜言在哪不告诉我?」
      「辞:。。。」
      「小白:居然被你发现了[嘻嘻]」
      「H7:江叙白你给我等着」
      「辞:冷静」
      「小白:不过老周你先别生气!是温霜言不让我们说的!」

      周昭槐盯着手机屏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艰涩。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温霜言,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知道我在找你?”
      温霜言捏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垂着眼睫,轻声道:“嗯。”
      周昭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这些年他托人打听她的消息,想起他每次路过南城都要绕道去南大门口站一会儿,想起他在无数个深夜点开她的广播节目,只为了听一听她的声音。
      “为什么躲我?”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温霜言沉默了一会儿。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终于轻声回答:“我怕你看到我过得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心上,却让周昭槐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咬住的下唇,忽然想起高中时她也是这样——明明摔伤了膝盖,却硬要装作没事,只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笨蛋。”
      周昭槐伸手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温霜言微微一怔。她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太过浓烈,像是要把她淹没。
      “你过得好不好,我都要亲眼看着才行。”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低而坚定,“一年也好,十年也好,我总会找到你。”
      温霜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窗外,京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流如银河般流淌。而他们之间,那些错过的岁月,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想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似乎在这一刻,终于被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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