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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旧照抚痕深 宋司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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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微信还没加呢,来来来加一下!”陈一州从一堆乱糟糟的运动装备里抬起头,随手把T恤往肩上一搭,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和严墨辞之前都是十二中的,有微信,一州你拉个群吧。” 江叙白说,
“嗯。”周昭槐划开手机锁屏,屏幕亮起的瞬间——
那是一张在福则山拍的合照。温霜言站在他身旁,微微仰头笑着,发丝被风吹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周昭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卧槽,女朋友?”陈一州眼尖,凑过来吹了声口哨。
“不是。”周昭槐声音低了几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喜欢的人。”
“哈?就你这张脸还搞暗恋?”江叙白原本瘫在床上刷手机,闻言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蹿到周昭槐身边,“让我看看何方神圣——”
他的笑声在看清照片的瞬间戛然而止。
瞳孔骤缩,江叙白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
“这不……”他脱口而出,下一秒却被严墨辞从身后一把捂住嘴。严墨辞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反向一折——
“嗷!”江叙白痛呼出声。
周昭槐猛地抬头,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几乎灼人,
“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江叙白被严墨辞掐得龇牙咧嘴,勉强挤出个笑,“就、就是觉得长得挺好看的……哎哟严墨辞你松手!”
严墨辞面无表情地放开他,顺手把他往旁边一推:“他近视,看谁都像熟人。”
周昭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垂下眼睫。他沉默地打开微信,逐一添加陈一州和严墨辞的好友。江叙白揉着胳膊蹭过来扫码,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男生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把某种汹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宿舍群:304猛男养生会所,创建成功」
“那什么……你们先收拾,我和严墨辞去买点生活用品!”江叙白突然拽起严墨辞的胳膊往外冲,差点撞翻门口的垃圾桶。
走廊拐角处,江叙白一把甩开严墨辞的手。
“我靠!周昭槐屏保上那个绝对是温霜言吧?!”他抓狂地揪住自己的头发,“那姑娘锁骨前有个霜花项链,和温霜言的一模一样!”
严墨辞掏出手机,点开和谢临予的聊天记录。上周的对话还停留在:
「Y:[图片] 」
「Y:温霜言这傻子填了南大,周昭槐怕是要疯。」
图片里是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署名处赫然写着“温霜言”三个字。
“严墨辞,你和谢临予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江叙白压低声音,“温霜言当初为什么突然转学?真是因为家里出事?”
严墨辞瞥了眼宿舍方向。周昭槐的影子被走廊灯拉得很长,正弯腰整理行李箱。
“她爸胃癌,需要转院到京市治疗。”严墨辞收回目光,“但重点不是这个——谢临予说,温霜言亲口提过,在她站稳脚跟前,不想让周昭槐知道她的下落。”
江叙白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她躲着周昭槐?那刚才……”
“装傻。”严墨辞打断他,“至少大学这四年,别让周昭槐发现我们认识温霜言。”
远处传来陈一州的大嗓门:“你俩掉厕所了?回来开黑啊!”
江叙白深吸一口气,突然狠狠搓了把脸:“行,我演技可是拿过校园戏剧节一等奖的……”
他转身要走,却被严墨辞一把拽住后领。
“还有。”严墨辞盯着他,一字一顿,“把你手机里和谢临予的聊天记录备份完就删干净。”
江叙白僵住了。
他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五分钟前刚发给谢临予的消息:
「小白:[惊恐][惊恐][惊恐] 」
「小白:你知道温霜言的暗恋对象现在是我室友吗???」
严墨辞:“……江叙白,你完了。”
当晚,华清大学表白墙炸了。
「墙墙投稿!今天在3号楼看到的四个新生,帅得我手机都拿不稳!求联系方式!!!」
配图是偷拍的304宿舍四人——
陈一州穿着无袖背心,抱着篮球大步往前走,阳光下的肱二头肌引得评论区一片“嘶哈”声;
江叙白拎着超市塑料袋跟在他身后,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杏眼弯弯的样子被截图配文“小奶狗速来认领”;
严墨辞走在最后,黑色冲锋衣拉到下巴,低头看手机的冷峻侧脸下评论区疯狂刷屏“冰山美人攻我太可了”;
而走在最边上的周昭槐单手插兜,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热评第一是“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时,304宿舍正在开黑。
“First Blood!”陈一州刚拿下首杀,手机突然卡死。微信爆炸式弹出消息:
「X:州哥你上墙了!」
「iwu_1^:求介绍黑衣服那个室友!」
江叙白同时收到高中同学轰炸:
「小白!有人拍到你们宿舍四人照,现在全校都在问你要微信!」
严墨辞冷着脸看学生会学姐发来的邀请:
「学生会学姐:学弟,纪检部需要你这样镇场子的(附表白墙截图)」
周昭槐是最晚发现的。何秋妍的电话刚挂断,许景恩就发来链接:
「景:周少爷,华清表白墙被你宿舍屠版了(吃瓜)」
“所以……”陈一州挠头咧嘴一笑,“咱们这是集体出道了?”
江叙白翻到最新热评:
【87L】「穿黑衣服的酷哥和小白T学弟都好好看!求求多来点照片!」
【88L】「啊啊啊这宿舍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89L】 「黑衣服学长的手指好涩... 拿手机的样子好禁欲!」
【90L】「没人觉得最边上那位(指周昭槐)气质绝了吗?」
江叙白的手机疯狂震动。他点开截图,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评论也太夸张了吧……”
话音未落,严墨辞已经冷着脸登上校园论坛,三秒后论坛刷新出一条新帖:
「辞:谢谢喜欢,专心学业。」
简洁利落的八个字,配了一张宿舍群的聊天截图,内容是江叙白发起的“今晚谁去带饭”投票。
评论区瞬间炸锅:
【91L】「正主下场了!冷酷无情的学习宣言!」
【92L】「等等……用带饭投票截图辟谣是什么操作?」
【93L】「单字ID大佬,瑞思拜。」
江叙白看了一眼帖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辟谣方式还挺有创意。”
严墨辞没理他,转头对陈一州说:“开黑,还差一个人头。”
周昭槐突然从书桌前站起身。
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他拿起那本《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从夹页里取出一张南城大学的明信片。
“我去天台。”他平静地说,却在关门时很轻地碰了碰口袋——那里露出相框的一角,福则山的星空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泛黄。
门关上的瞬间,江叙白小声嘀咕:“京市和南城……可是隔了九百二十公里啊。”
“啥玩意九百二十公里,说啥呢。”陈一州挠了挠头,但没人回他,
严墨辞看向窗外。暮色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温霜言曾经说过的——
“四月是重逢的季节。”
第二天,军训开始了
华清大学军训现场
烈日当空,塑胶跑道上蒸腾着热浪。
“全体都有——正步走!”教官的吼声响彻操场。
陈一州站在方阵第一排,迷彩服后背湿透,却依然昂首挺胸,每一步都踏得铿锵有力。他余光瞥见隔壁连队有人中暑晕倒,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天气是要把人烤熟啊……”
“闭嘴,保持队列。”严墨辞站在他斜后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下颌线条绷紧,显然也在强忍酷暑。
江叙白就没这么淡定了。他皮肤薄,脸颊被晒得通红,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我……我不行了……”他气若游丝,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严墨辞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把人提了起来。“站直。”他冷声道,“晕倒了就得加训。”
江叙白欲哭无泪:“你还是人吗……”
而站在队伍末尾的周昭槐,始终沉默。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树叶在热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教官喊“立正”时,他是全连站得最笔直的一个,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长久的等待与克制。
另一边,南城大学操场
南城大学操场的塑胶跑道被烈日烤得发烫,蒸腾的热浪让远处的景物都微微扭曲。温霜言站在女生方阵第三排的中央位置,迷彩服的布料黏在后背上,汗珠顺着脊椎缓缓下滑。
“第三排那个女生,手臂摆高一点!”教官的吼声突然炸响。温霜言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将手臂抬高了几分。锁骨前的银质霜花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霜言,你没事吧?”祁萌从右侧凑过来,洛丽塔风格的发饰早就换成了朴素的黑色发圈,但声音依然元气十足,“你嘴唇都发白了。”
温霜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去摸项链,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没事,”她松开项链,对祁萌笑了笑,“就是有点……”
话没说完,一阵眩晕突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教官的哨声、同学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她感觉有人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中暑前兆。”楚清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已经架住了她的肩膀,“我送她去医务室。”
白以安迅速递来一瓶运动饮料,镜片后的眼睛满是担忧:“先补充点电解质。我帮你请假。”
温霜言想说不用,但开口却变成了一声轻不可闻的“谢谢”。她小口抿着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余光忽然瞥见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身影高挑挺拔,即使隔着热浪扭曲的空气,她也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轮廓。周昭槐总是这样站着,微微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什么呢?”楚清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梧桐树下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落叶在热风中打转。
温霜言猛地收回目光,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攥紧矿泉水瓶,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没什么,”她声音干涩,“可能是眼花了。”
走向医务室的路上,温霜言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跑道上,树下的长椅上放着不知哪个学生落下的军训帽。
她摸了摸锁骨前的项链,金属表面沾满了汗水和防晒霜,触感变得有些黏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会在每一个相似的场景里,下意识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医务室,
“老师,她有点中暑了。”楚清栀轻拍温霜言的肩膀,
“哦,躺那休息会吧”校医看了眼温霜言,拿了瓶藿香正气水给她,
“你先休息着,我回去一下,有事发微信。”楚清栀看了眼时间,
温霜言点了点头。
医务室的风扇吱呀转动,温霜言靠在病床上,小口抿着藿香正气水,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她低头摆弄手机,锁屏还是那张四人合照——周昭槐站在她身侧,唇角微扬,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老师,我有点中暑。”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怎么又来一个?”校医抬了个头又低下,
温霜言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医务室门口。他穿着军训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
——有点眼熟。
男生接过校医递来的药,转身时目光扫过病床,突然顿住。
温霜言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猝不及防撞见一场梦境。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温……”他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刹住,唇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同学,看起来我们比较有缘。”他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叫宋司烨,加个微信?”
温霜言一怔。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让她莫名想起曾经周昭槐看她时的目光——只是周昭槐从来不会这样直白地靠近。
“啊?”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我……”
“不可以吗?”宋司烨笑了笑,声音放轻,“我们是校友。”他顿了顿,补充道,“高中校友。”
温霜言微微蹙眉:“你是十二中的?”
“二中。”宋司烨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宁城二中。”
——宁城?
温霜言指尖一颤。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微信二维码。宋司烨扫码的动作很快,像是怕她反悔。
「言蹊: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提示音响起时,宋司烨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言蹊”这个备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S.:温霜言。」
不是“同学”,不是“你好”,而是直接叫出她的全名。
温霜言愣住:“你认识我?”
宋司烨收起手机,眼底的笑意更深:“现在认识了。”他后退两步,朝她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下次见。”
没等她回应,他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脚步却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
温霜言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她确信自己没见过他,可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却像是已经注视了她很久很久。
傍晚,华清大学男生宿舍304
傍晚的夕阳透过纱帘斜斜地洒进来,将宿舍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暖光。江叙白瘫在床上,四肢大张,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连发梢都透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我要死了……”他有气无力地哀嚎,声音闷在枕头里,“严墨辞你不是人……居然逼我撑完全程……”
严墨辞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辞:温霜言最近怎么样?」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
「Y:南大也在军训,她有点中暑」
严墨辞的目光在“没中暑”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不动声色地锁上屏幕。他抬眼瞥向对面床铺——周昭槐正低头翻着一本《金融学导论》,神色平静,仿佛对一切都毫无察觉。
但严墨辞注意到,周昭槐已经停留在同一页超过十分钟了。
“喂,老严,”江叙白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过来,“你跟谢临予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严墨辞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关你屁事。”
“切,”江叙白撇撇嘴,转头看向周昭槐,“昭槐,晚上食堂新出了麻辣香锅,一起去吃呗?”
“好。”
江叙白瘫在床上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支起身子,瞪大眼睛看向周昭槐:“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周昭槐合上手中的《金融学导论》,书页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灰色外套,“麻辣香锅,六点半?”
严墨辞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他看见周昭槐弯腰擦拭桌上洒落的水渍时,指尖在那本《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的扉页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有被水晕开的墨迹,模糊了“记得还我”的后半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叙白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凑到周昭槐身边,“你不是说今晚要去图书馆复习微观经济学吗?”
周昭槐系外套纽扣的动作顿了顿。窗外传来篮球场上的喧闹声,有男生在喊“传球”。他想起今天下午军训休息时,陈一州说过这家新开的麻辣香锅会放宁城特产的朝天椒。
“突然想吃了。”他轻声说,顺手将桌上的明信片夹进书里。
江叙白正要欢呼,突然被严墨辞拽住后领:“先把鞋穿上。”男生转头对周昭槐挑眉:“谢临予说南大二食堂的麻辣香锅更地道。”
宿舍突然安静下来。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周昭槐拿起校园卡的手微微收紧,塑料卡面映出他平静的眉眼:“是吗。”他转身拉开宿舍门,走廊的灯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那下次去南城尝尝。”
南城大学女生宿舍306
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
温霜言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福则山的合照。照片上的四人笑容灿烂,身后的夜空划过一道模糊的流星痕迹。周昭槐站在她身侧,手臂若有似无地挨着她的肩膀,唇角微扬的弧度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卷边,四角泛黄,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她摩挲着那道折痕,恍惚间仿佛又听见那晚周昭槐在她耳边说的话——
“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考上华清。”
可最终,自己也没能赴约。
“霜言,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吧。”白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和异地的女友通完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好。”温霜言应了一声,却没有合上相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宋司烨发来的消息:
「S.:明天军训汇演,你会参加吗?」
她盯着那个陌生的备注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窗外,南城的夜空繁星点点,和京市的那片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知道,九百二十公里外的那个人,此刻或许也正望着同样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