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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软鱼刺 “我亲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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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厌迟耳根一烫,觉得当面讲这些话有点别扭,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以前天天见,没见腻吗?”他语气冷硬。
陆从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纪厌迟的手腕,然后用不容拒绝的力度把五指伸进纪厌迟的指缝与其相贴。
纪厌迟想挣都挣不开,索性就随陆从霄的意愿十指相扣去了。
“天天见又不是时时刻刻见,当然会想。”陆从霄紧盯着纪厌迟的脸,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当然纪厌迟面无表情,空出的一只手刷着手机。
“你还要待多久,三分钟过去了。”他的语气冷淡,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只不过右手被陆从霄捂得滚烫,让纪厌迟无法忽视这样的温度。
“你……是不是不想再见到我?”陆从霄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吐露出来。
纪厌迟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听到陆从霄用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对他说话。
于是他本想直接说“当然”,结果被陆从霄这样的语气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不想再见到陆从霄?
这个“再”也是有时间限定的,一天、三天、七天,或许可以,那如果是半个月、一个月,再者一年以上呢,他真的不想再见到陆从霄了吗?
他的答案其实很明确,他也知道自己不想见到对方也只是暂时的。
半年的巨大欺骗,抵不过二十多年的陪伴和点滴,到底哪个更重要,他也明白。
纪厌迟无言,他不想细说这个话题,因为他的真答案会让陆从霄满意,说假的他又不想那么违心,那就避重就轻。
“我这几天不想见你,你不也上赶着过来了吗?”纪厌迟没好气地说。
陆从霄闻言笑了一下,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捏了下纪厌迟的鼻子,“我脸皮比较厚,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可能会很久都看不到你。”
“确实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人了,”纪厌迟嫌弃地揉了揉鼻子,“比如现在,你还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谁知道他刚说完这句话,陆从霄就又伸手抓了一把他的屁股。
“还好啊,不冷,温的、软的。”还非常满意地做出评价。
纪厌迟都没来得及拍开对方的手,白白被摸了一下,他气愤地“拍”一下打在陆从霄手背上以示惩罚。
“你是不是手贱。”
陆从霄觉得这不是惩罚,只要纪厌迟还对着他发脾气,总好过像上次那样,他摸人摸一半,纪厌迟再没有任何反应。
这才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会笑会皱眉会生气会哭的纪厌迟,才是最生动的。
“真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也不早了,周立诚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让人回来睡觉吧。”纪厌迟轻轻一抽,这次把手抽回来了。
抽完手他的手指还无意识抬了两下,没想到这次这么轻而易举就抽出来了。
“你真关心室友。”陆从霄淡淡道。
纪厌迟“啧”了一声,歪了他一眼,“看来还是要我说明白点,你快走。”
陆从霄这次没再缠着纪厌迟,本来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和纪厌迟聊天,说想是实话,见到人了也算是止了点渴,就是看到人之后更让他心痒了。
他站起身,弯腰,在纪厌迟侧过去的脸上落下一个吻,等纪厌迟受不了回过头,又在对方红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多喝点水。”陆从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纪厌迟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巴,感受到嘴巴上干掉的死皮正在互相摩挲着。
他刚想说“关你屁事”,下一秒陆从霄就说了句,“下次见到你还是干的话,我亲到你嘴巴全润为止。”
“你——”纪厌迟又想踹陆从霄几脚,结果这人没给他机会,直接转身走人了。
靠。
狗东西,每次一来就要占他便宜……
下次还是躲着吧!
陆从霄走了之后没过一会儿,周立诚就回来了,他看着纪厌迟有点红的脸还觉得奇怪。
“迟哥,空调还要调低点不,看你好像还有点热?”
纪厌迟摆摆手,“不用不用,刚刚倒了杯热水喝而已。”
“噢噢。”周立诚挠挠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首先,他对你有没有感觉,和你应该道歉,是两码事。”
陆从霄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反复出现沈玉麒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告诫。
其实在沈玉麒说那些话之前,陆从霄并不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而不道歉,只是他觉得自己道歉没有意义,甚至有点冠冕堂皇。
因为他做这个事情之前就知道了后果,哪怕会伤害到纪厌迟的心,他也还是这么做了,所以道歉反而会显得很假,纪厌迟那么聪明的人,难道想不到这些吗?
如果他跑去道歉,纪厌迟也未必相信他是真的觉得做这些有问题是错的。
当然,他到现在为止,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大问题,因为他始终认为,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也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向纪厌迟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情。
那些曾经见不得光的、被堆积在阴暗角落的一切,现在都被撕碎摊开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纪厌迟现在也知道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只不过不知道他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罢了。
但……他确实没想到的是,今天他问纪厌迟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他那个问题的时候,纪厌迟回避了。
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他此前的那些自私自利的想法,是否也包含着自大。
他自认为纪厌迟不需要他假惺惺的道歉,但或许,纪厌迟能分辨道歉的真诚与否,所以他才更需要自己的道歉。
而现在,他们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就像喉咙里卡着了一根鱼刺,这根刺并不硬,但软刺更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被吞咽下肚。
至于那场实验,也得等纪厌迟再不排斥的那天……
陆从霄转着笔,给沈玉麒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咋?”沈玉麒很快接通了电话,但惜字如金。
陆从霄语调平稳:“如果我要道歉,你觉得怎么道歉比较好?”
电话那头的沈玉麒顿了好几秒,像是有点不敢相信陆从霄这人居然要改邪归正了。
“你……真道歉假道歉啊。”沈玉麒迟疑地问。
陆从霄哼笑一声,“你不用担心,真道歉。”
沈玉麒舒了口气,“不过,你这道歉是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是单纯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其实沈玉麒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陆从霄来说,肯定是第二种。
毕竟要是陆从霄真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之前根本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但也说不定呢……这段时间听说纪厌迟没怎么理他,陆从霄会愧疚也睡不着。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纪厌迟知道我是真的想道歉。”陆从霄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吧,”沈玉麒还是叹了口气,不过至少这人不执着于那么多了,该道歉的必须道歉,“你肯定得先把人约出来,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告诉他,你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你也可以手写信,然后递给他或者让人转交,当然,肯定是面对面最好,要不然对方怎么知道你什么语气态度,而且你也能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记住,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告诉他,之后你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发展,不由你决定,由他全权选择,你不会有怨言,明白没?”
陆从霄一直沉默地等着,最后“嗯”了一声,低着头若有所思。
*
期末时间过得又紧凑又忙碌,一眨眼间,距离纪厌迟去F国当交换生的日子只差两天时间。
这次去交换,虽然在学院年级群里进行了公示,但绝大多数人并不会有那个闲心点开看有谁要去当交换生,所以连周立诚都不知道他要去。
当然他也没特地说。
就连他爸妈,他也准备先斩后奏,等到他上了去F国的飞机再说。
而这段时间陆从霄也在忙期末考试和实验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找他,哪怕纪厌迟没有非常刻意回避,也愣是一次都没碰上过。
因为忙碌,他很少在夹缝里想起那些烦心事。
只不过有时候恍惚间也会想到今天和陆从霄去吃什么比较好,然后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和陆从霄还在“冷战”,陆从霄这人也还躺在他的黑名单当中。
所以人和人相遇真要靠缘分,没有缘分的时候,怎么样都碰不上。
但这天下午,陆从霄终于在宿舍门口堵到了来自动贩卖机买水的纪厌迟。
又是好几天没见,就当纪厌迟以为陆从霄要找他耍嘴皮子的时候,陆从霄的语气却很珍重,这让他不由得心跳一滞。
“现在有空吗,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谈一谈。”陆从霄是询问的语气,并不强硬。
纪厌迟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去那边长椅上吧。”
两个人一路无话,纪厌迟几步路走到了寝室篮球场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说吧,有什么事。”纪厌迟的心不自觉怦怦跳。
“最好是正事……”他又嘟囔了一句。
陆从霄站在纪厌迟的对面并没有坐下,他蹲下身,抬头看向纪厌迟开口。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
“嗡嗡嗡——”
陆从霄按灭了身侧的手机,不打算接。
“嗡嗡嗡——”
纪厌迟看不下去了,“你先接吧。”
陆从霄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他导师打来的,一般来说不是紧急情况不会打电话。
他站起身,划开手机接通,“老师。”
“从霄啊,情况有点紧急,你负责的那个实验项目,有三只白兔在进行腺体移植之后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