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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药盒 纪厌迟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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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霄问得太直白,所有的“为什么”全都戳中了他的心扉。
他眨眼间掉落的、那一片又一片问题将要呼之欲出的答案,被陆从霄悄然拾起,重新飘回到他的口中。
纪厌迟颓然了一瞬,懊恼地皱了下眉,最终认命地开口:“好吧,其实是因为你易感期那天……”
“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吗?”陆从霄顺着直接问。
纪厌迟轻轻点了下头,“就是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摸了我几把,后来我发现你摸我的时候我会有点反应,就是那种反应,你懂得……”
空气沉默了三四秒,纪厌迟的耳朵又红起来,他刚刚越说声音越小。
陆从霄伸出温热的手,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语气含着抱歉:“对不起,我忘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浑身发烫很难受,是我不对,上次确实是意外。”
“但是你不用多想,我们作为Alpha和omega当中的男性,因为一些摩挲会有反应再正常不过了,这个器官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甚至并不受感情控制。”
纪厌迟听到陆从霄这么说,终于抬起头,犹豫道:“其实我之前也这么想的,只不过好像我越不想去想,就越会想起这件事,所以就会想别那么依赖你,可能会对你产生负担。”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不再依赖我,那才会变成我的负担,”陆从霄神色认真,“我知道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任何人都很难不去深入思考,但你要相信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跟着身体走。”
纪厌迟和陆从霄对视,在对方的眼里徜徉着,拥抱着黑幕里的珍珠——那是他倒映在陆从霄瞳孔中的眼眸。
“所以你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是抗拒产生生理反应吗,”陆从霄将掌心放在了纪厌迟的胸口,“还是想要继续依赖我,就像从前一样。”
“你知道的,我们依旧会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把这一道枷锁套在了两人交缠的呼吸间。
哪怕他知道锁链断开那天,他和纪厌迟之间或许会两败俱伤。
只有陆从霄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虚假,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不过他现在决定先让纪厌迟重新依赖他。
他也不在乎会遭到的反噬,纪厌迟就算心遍体鳞伤,那也会被他一点一点拼凑成原来的样子。
而对面的纪厌迟对此全然不知,他垂下眼,闪动的泪珠聚集成乌云下的重场戏,最后无声落进有人的手心。
再抬眼的时候,纪厌迟只是眼眶有点湿润,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前段时间有点害怕……”
“害怕我和你再也没办法做最好的朋友了,可是我……我知道我一直想依赖你。”
说出这话时的纪厌迟眼角闪烁着亮光,陆从霄知道那些纪厌迟真心溢出的泪花,他要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和他的关系出现裂缝。
可陆从霄是个残忍的刽子手,把他们的皮肉在将要分离时重新黏合,又待到一个不知名的时刻撕碎。
陆从霄用手轻轻摸了摸纪厌迟的眼角,声音微颤,“我也很害怕,害怕你讨厌我,害怕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你不再喜欢,让你依赖我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之一,也是我没有办法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纪厌迟,相信我,你的那些反应再正常不过,我们永远会是好朋友,你永远要记得依赖我。”
纪厌迟终于露出一抹熟悉的灿烂的笑:“好,我明白了。”
陆从霄拍了拍他的后背,“走,我们喝粥去吧。”
“嗯嗯。”纪厌迟突然像一颗鼓足了气的漂亮气球,心情愉悦地飘动着,从床上蹦下来。
纪厌迟在问到厨房里飘荡的粥香时肚子直接“咕噜咕噜”叫出声,他甚至没管粥还滚烫,就从锅里装了出来用勺子舀起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
坐在对面的陆从霄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
“小心烫。”他有点无奈地给纪厌迟递纸。
纪厌迟没看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点点头,没分多余的心思给任何东西。
陆从霄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等到人吃得差不多了,斟酌着开口:“菠萝包没办法赴约这件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纪厌迟握着勺子的那只手顿了一下,两秒后他把勺子放回到碗里,发出“咣啷”一下的声响。
“那失落肯定是有的,”他没有故作轻松,面对陆从霄他当然是实话实说,“但是很多事情都是突如其来的,我不可能因为她家里有人出事还一定要拉着别人来吧,那也太自私了,而且之后也不是没机会,她说有机会她也会来找我,我就还好了。”
“嗯,那就好。”陆从霄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他的思绪被拉回一个小时前。
*
“陆从霄,你是不是疯了?”沈玉麒在电话里的声音像一颗炮弹,炸到陆从霄耳边。
但陆从霄淡定自若地靠在灶台前,没什么表情地回复:“怎么?”
“纪厌迟找网恋对象来北城你居然还答应了?”沈玉麒觉得这很荒谬,“你准备找人假扮啊?”
“你知不知道撒一个谎就是要用很多谎去圆的,你看你这窟窿不是越捅越大了?”
陆从霄始终情绪没什么起伏,语调平稳,“你放心,我不会找人假扮的,那样没有意义。”
听到这个回答的沈玉麒暂时松了口气,毕竟找人来假扮这件事太狗血了,而且她还是知道真相的人,又被宋星约着一块儿玩,她不敢想象自己面对一个陌生的假扮的omega和正皮陆从霄得露出什么表情,她可没那么好的演技。
“宋星他暂时还不知道,我觉得你最好别透露给他,毕竟他和纪厌迟聊天多,嘴上又是个没把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说漏嘴了。”沈玉麒语重心长地嘱咐。
陆从霄应得漫不经心。
沈玉麒在另一头快急火攻心,她感觉陆从霄并没有听进去他的嘱咐。
“喂哥们,你确定哈。”她又重复了一次。
陆从霄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用勺子搅动了两下,“嗯。”
“哦对了,这段时间纪厌迟寄过来的礼物我要不要给你寄回去?”沈玉麒想起来还有个事情没说。
陆从霄往粥里撒了点葱准备收尾,“不用,你先放着吧。”
“行吧,”沈玉麒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那我挂了。”
陆从霄当然不会找陌生的人来假扮菠萝包,因为菠萝包的身份是纪厌迟现在的女朋友,他还没有愚蠢到找一个“替身”,让纪厌迟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任何感情。
*
“陆从霄,陆从霄?”
陆从霄从回忆里被喊回神,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怎么了?”
“你说,我要不要寄点补品之类的东西给菠萝包,毕竟她家里人生病了,但我也不方便问是什么病。”纪厌迟盘算着。
陆从霄站起身把空了的碗筷交叠,一只手拿碗一只手拿筷子,转身放到洗水槽里。
“我觉得你可以先问问,毕竟你如果买水果的话,应该是寄到她家里,你先问问看方不方便。”
“行,”纪厌迟划拉了两下手机,突然弹出来低电量提醒,“啧,手机没电了,我回房间充一会儿。”
陆从霄快速地洗好了碗筷,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井然有序。
他抽了张纸,将自己湿漉漉的双手给擦干,转头瞧见纪厌迟的书包被胡乱丢在了沙发上。
书包的拉链还没拉紧,有书的一角露了出来,陆从霄几步走过去,把那个书包单肩拎起,向书房走去。
就在他把书包放下甩到椅子上的时候,没拉紧的拉链被拽开了更大的口子,露出一张纸。
陆从霄淡淡扫过一眼,本来并没有在意,却在看到“医院”两个字时停滞住了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拉链,把那张纸抽出来——是纪厌迟在上城第一人民医院脑科的诊断单。
强烈的腐蚀感从脚底蔓延而上,陆从霄的一颗心随着视线的扩大和信息的读取变得越来越滚烫。
这是一份对于纪厌迟目前脑部情况的报告单。
诊断显示他的头部经过二次撞击正在恢复片段式的记忆。
而这一切他都毫不知情。
陆从霄放下那张诊断单,又翻动了几下纪厌迟的书包,在里面找到了两个药盒。
他在原地站了将近五分钟,顶了顶腮,最终将药盒和诊断单都按照原来的样子放了回去。
按照时间推算,纪厌迟受到二次撞击应该是在马拉松志愿那天,但纪厌迟并没有说,而是后来自己因为脑部记忆片段式地恢复再去的医院。
纪厌迟想起来了?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如果他想起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怒气冲冲地跑到他面前质问他。
但纪厌迟不想告诉他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纪厌迟正在好转,现在回忆起来的无非是那些不痛不痒的曾经。
“可是不乖的宝宝,还是需要惩罚啊……”陆从霄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