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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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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宜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昭阳殿中已是灯火通明。
太医正低着头给独孤冲处理伤势。
他胸上的伤口看着深,但却不致命。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势,太医满头冷汗收起了药箱,对着独孤冲恭敬的叮嘱道:“王爷,您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这几日切记不可沾水,也莫要剧烈活动,按时换药,很快便能痊愈。”
独孤冲却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时不时地望向软榻上还未醒来的凌楚宜。
太医的话,凌楚宜听得真真切切。脑中一片混沌的她没有做好与独孤冲再次相对的准备,索性选择了继续装睡。
太医收拾好东西,躬身退了出去,殿门轻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紧接着,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温度微烫,是独孤冲的掌心。凌楚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依旧紧闭着眼。
“我知道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凌楚宜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却被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很暖,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别装了,你的呼吸都乱了。”
“嚯”的一下,凌楚宜就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苍白的脸上染着未褪的怒意,杏眼圆睁地瞪着他:“你就是睿王?”
“是,我是!”
水汽的杏眼,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胸前渗血的白纱布上,随即猛地移开:“泗水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因着林叔的惨死,凌楚宜恨了“睿王”这个男人整整三个月。然而在知道独孤冲就是睿王后,三个月的恨意瞬间就崩塌。
对他,她总有股莫名的信任感。
所以,恨意涌上心头忍不住要杀了他的瞬间,理智又瞬间回炉,簪子在捅向心口的瞬间又偏移几分。
独孤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她的手腕:“你觉得是我做的?你不信我?”
凌楚宜被他攥得手腕生疼,脸色丝毫未变,迎上他猩红的眸子:“信!”
独孤冲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些,喉结滚动了几下。
“但那些人说是睿王授命的!”
独孤冲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她的,他终于明白重逢时她眼底满腔的恨意是从哪里来的。
他原以为是恨他没有护她周全,没想到竟有人将泗水城之事扣在他的头上。
“那你如何又信了?”
凌楚宜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渗血的纱布上,不带犹豫道:“因为是你!”
独孤冲浑身一震,攥着她手腕的手指蓦地松开,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眼底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热浪。
下一瞬,独孤冲的手臂便温柔地圈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唇迅速覆上她微凉的唇瓣,带着一丝急切与后怕,辗转厮磨间,将三个月来的思念与委屈尽数倾泻。
凌楚宜猝不及防,身子微微僵住,随即被他怀中的暖意包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熟悉的气息,原本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胸口,却在触到那渗血的纱布时猛地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独孤冲察觉到她的停顿,吻得愈发轻柔,似怕惊扰了她,低声呢喃了一句:“三娘,对不起……”
接着,情难自已的唇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凌楚宜只觉得自己的唇瓣被他吮得微微发疼,却舍不得挣开,只是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突然,门上传来一阵轻响,伴随着一声女孩的惊呼:“咦,王叔在做羞羞的事情!”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瞬间打破了殿内缠绵的氛围。
独孤冲猛地抬眼,原本沉浸在柔情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愠怒,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正是康乐公主。
她身后的嬷嬷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捂住康乐公主的嘴,屈膝行礼:“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公主殿下说想来看看打虎的小姐醒了没,伤势可有大碍?”
康乐公主被嬷嬷捂着嘴,却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殿内相拥的两人,小脑袋还不停地往里探。
独孤冲松开凌楚宜,脸色虽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但看向康乐公主时,眼神还是柔和了几分,沉声道:“无妨。”
康乐公主挣脱嬷嬷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凌楚宜身边,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姐姐,你好厉害啊!一个人就能把老虎打趴下,那些禁军统统都不如你!”
边说着,康乐公主边挤到凌楚宜和独孤冲中间,小手迅速拉起凌楚宜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拽住独孤冲的衣袖,将两人往一块儿拉了拉,接着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说:“姐姐,你以后就留在宫里陪我玩好不好呀?王叔可凶啦,都不让我到处跑,可无聊了。”
独孤冲听了康乐公主的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佯装生气道:“你这小丫头,背后编排王叔,小心王叔罚你抄书。”
康乐公主立马捂住额头,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看向凌楚宜:“姐姐,你看王叔又欺负我。”
凌楚宜被康乐公主这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冲独孤冲眨了眨眼,打趣道:“你是王叔,我是姐姐?”
独孤冲一愣,这才发现差了辈,而康乐公主依旧抓着凌楚宜的手不放,一边还用小脑袋蹭着凌楚宜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姐姐,你能不能当我的师父,我想跟你学功夫吗?我也想要打老虎!”
说着,康乐公主还比画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姐姐我很强壮的,一定会好好学功夫的!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独孤冲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上更是小声训斥了一句:“胡闹!功夫岂是说学就学的。”
闻言,康乐公主瞬间瘪起嘴,拧起了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凌楚宜见此忙出来打了圆场:“公主想学功夫自然是好的,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防身。只是学功夫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要吃不少苦呢,公主可受得了?”
康乐公主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姐姐,我不怕吃苦,我一定能坚持下来的!”
独孤冲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康乐公主这想法有些孩子气,但也不好再泼冷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楚宜又道:“那公主这徒弟我收了!”
话说这么说着,凌楚宜却朝独孤冲使了个眼色,嘴巴未出声,口型却分明在问:“我可以收的吧?”
独孤冲微微颔首,算是首肯。
听后,康乐公主兴奋得小脸通红,连连点头,有模有样地朝凌楚宜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说:“师父在上,徒儿康乐给您请安啦。”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好徒儿,以后为师便好好教你功夫。”
康乐公主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在原地蹦蹦跳跳的,还拉着独孤冲的衣袖,得意地说:“王叔,你看我有师父啦,以后我也能打老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