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我死去是在你身边 如果我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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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吗，”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但是。”
朝揽云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坨腰塌头，身上的关节好像只用线连接着，她是自己的妹妹，五年前和她一起从那个祭坛逃出的女孩。
“梵梨，”她开口，“我一直没问过，当初实验要用的人只有我，我们已经决定要让我去干扰那群人的注意，你为什么不跟着跑呢。”
窗外的翠色探进窗来，在她的头发上闪烁在，光点流连。
梵梨抬起头，惨白的脸色纯黑瞳孔盯着她，丝绸一般的黑发流淌到她肩上。
她的脸颊是红的，如同粉墨，如有疮疤。
“是在怪我吗，姐姐。我现在拖累你了？”
“一个凡人的我本就无法在那种祭祀中活下来的。是姐姐救的我。双位一体，我被打烂的肢体现在还连累着姐姐一直迁就我…”
她喃喃自语，一瞬间尖利的话语却立即平静了下来。
“姐姐后悔想摆脱我了？做梦，不，姐姐有自己的生活。”
朝揽云却突兀看向她那如今没有半分装饰的手腕，再次绑上了红绳银铃。
“梵梨…”
她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少女，一身红去盖住了那惨淡的白病态的黑。
“梵梨，我的名字是为你而生，我的神智是从你开始。”
“我没有过往没有来所。我没有你那样抛弃自己的亲人，但是你是我的家，我从一个没有五感的实验品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是你。”
“把我当成你的唯一吧，不要再想那些抛弃你的人，你从那个布满鲜血的祭坛上把我从死亡拉回来。”
“那遮天蔽日的祭坛上，面对神明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的灵力神智被实验连接到一起，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梵梨，你是我生命的起点，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感到连累我，没有你的话不会有朝揽云。”
“我们的家，橡木果风铃，陶瓷玉做的茶杯，和界海换的玻璃上画着一个个游荡的小雨，我们各自绣了几笔的床单，还有用木片剪的小花黏在柜子上。”
“梵梨，不要说什么连累我拖累我，永远不要想要离开我。”
朝揽云摸上梵梨的头发，轻声笑了起来:“等这次任务后我跟九昭请假，我们出去逛逛吧，一直在小屋里所以你觉得闷吗，我带你出去看看，我一直想带你出去看看的。”
“姐姐不怕我再受伤吗，我惹了很多祸的，我退出那个阵法师组织的时候闹了很大矛盾的。”
朝揽云顿了一下笑了起来。
“我会保护你的，我会带着你走尽这五方界的，我会带你去界海看看其他世界，然后我们找个喜欢的地方永远住下了，不，一直旅游也可以。”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所以不要说那些如果你死了我会过得更好的话了，你死了我会丧失所有开心所有希望的，我在乎你。”
“我们去看花，看细细碎碎的光点，看雨后澄澈的晴空。你那么爱笑，笑容那么漂亮，我会带你去很多地方。”朝揽云重复着，“如果不是留在那个祭坛，面对神明时护在了我身上，你现在何须日日夜夜承蚀骨之痛。”
“梵梨…”
“我卑劣地窃喜过，我能有一个家，里面有你喜欢的橡木贝壳和我的小火炉，我们吃着糕点在窗外种小花。”
“可以让我一直窃喜吗。”
“你喜欢的，你喜欢的那种细细碎碎花瓣小小画中央小小的花，我们窗户旁能有颗好香的树，一醒来就能看见。”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有只想和你一起，我害怕每天都看不见你，我的心跳会感觉到你的心跳，无论到哪都会想牵起你的手腕，手上血管深深的，有些快地跳动着。”
“我们本来就不该分离。”
朝揽云悲切地哭着。
梵梨开始后悔把自己的厌弃说了出来，她不想揽云感到如此恐惧的，这不是她的本意。
朝揽云，朝无虞，世世无虞生生无虞。
梵梨抬起有着很多伤疤的手，银铃声叮当，“朝朝，我选择了你，我会一直选择你。”
“我是被抛弃的孩子，我被卖到祭祀之中，我和你是共生体，我只有你一个归处你一个家。我的唯一只是你。”
“真的？那梵梨把以前的家人忘了，不要在为他们悲伤，脑海中只有我一个家人。”
朝揽云得寸进尺，落着眼泪。
梵梨愣了一下，她苍白的脖颈笑得震动起来。
“好。”
“我把他们忘了，不想他们了。不管为什么被抛弃的是我了，我已经有不会抛弃我的朝朝了。”
“对吗？”
“我一辈子不会离开你，梵梨。”
朝揽云握起她的手轻声笑着，她的手凉凉的，好像冰，在此之前她的手甚至还不能活动
门外，格子窗帘伴着垂吊的曼陀罗风铃漫舞起来，晴朗的女声响起来。
“朝揽云，北境那边要出发了，不然赶不及了。”
乱抹了几下脸，朝揽云强撑起笑容站起来，“等这次回来我就带你出去。我们去北屿去中境，南疆西漠，还有东洲的其他地方。”
如果下次回来，或许我会给你带回来一樽橡木、一束花，或者几个选择呢？
还有，能再次站起来的机会……
她撑着剑，背手关了门。
“界海那边正在沟通。北屿的断骨生，你一定要去吗，那里很危险，你有没有想过梵梨如果没有你会怎么样。”
门外布衣红袖的女子把袖子挽到臂膀，酒勺浇花。几个金镯在水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留仙髻插着银簪子，上面点缀绿宝石。
“九昭，我不想让她一辈子不能走，我六年前带着梵梨来到这里，她满身血泥四肢骨断，我没有告诉过你们是怎么弄的。”
通隆一声，女子把酒勺扔回坛子。
“你不在时医师曾问过梵梨，她没有说。”
“是那个祭坛，他们将我作为沟通神明的祭品，企图招来乱世九龙或者逍逍孤掌两神君，当时那里所有的试验品已经在谋划逃跑了，就在我被带上祭坛时。”
风伴着铃声穿过她的发丝，朝揽云回头去看那曼陀罗风铃，其中梵梨或许还在床上谋划着什么阵法的解法。
“梵梨是当时和我一起实验的人，我们被做的实验是五感相连沟通灵气，他们想把我们变成一个人，梵梨的情况她或许不想说，我是他们在鬼陨森捡回来的一个没有五感、不言不语、不知怎么活下来的孩子。”
“我第一次诞生神智就是在梵梨旁边，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什么都触摸不到感觉不到，但是身边有一簇很热很热的东西，她往我嘴里塞着食物，怕我饿死。”
“梵梨本来可以跟他们走的，其他人逃走的时候想着带上她，可是她跟我上了祭坛，在神明落眸时挡住了我的全身，我在那时看见了她的样子，听见了声音，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有一把剑从天上飞来，落在了我们身躯。”
“是乌傩吗？”
朝揽云提起手中暗纹密布的黑剑，虽然是细剑，却无比坚韧。
“是乌傩，她身上镌刻‘乌傩’两字，从那刻就跟着我们。”
“我们当时在那个爆炸的祭坛搜索了一周，没想到是一个月后你拖着梵梨敲响了我们旅舍的门。”
“九昭，”朝揽云看向颂九昭，“或许有一天我会死去，我有一天会死去，我的能力在这里不值一提可我会一直为你们做事，请照顾梵梨，她有时脾气不太好，她很爱哭，她喜欢很甜很甜的东西，我想她至少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什么都有。”
“我就是活下来才遇到的梵梨。”
两人开始慢慢往观星旅舍走去。
“你何尝不知道她是否也是离了你无法活下去。”
“梵梨怕痛，她很怕很怕，她现在每天都很痛所以更怕痛了，她害怕。”
“只是你这样想。”
停下了脚步，朝揽云抬头看那旅舍前悬挂的樊铃红绸，一切都在风的中央起舞，酒坛竹泉，油烟面香，她能看见颜色听见声音，还有嗅觉触觉味觉，她牙间滚动，一块糕点停留在了喉舌中。
她曾经就在冬天的一天，冒着满天飞雪，扯着已经不能走动的梵梨昏迷在这樊铃之下，那时候还没有红绸，只有一盏灯光。
“我最近做一些梦，我明白了为什么说我们五感相连，我看见了梵梨的手，她手上的伤痕。”
“还有我……”
“或许我死后可以一直在梵梨身边呢，我有时这样想。”
“朝揽云。”
颂九昭——东洲最大中立组织观星旅舍最大的掌柜，停下脚步喊道，“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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