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先生》姑三苏

16、Chapter 16 提醒

　　等待芍药换衣服期间，顾里独自蹲在院里的小池边，看着锦鲤在水里争食。

　　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图文先生的消息。

　　图文先生：【在干什么？】

　　她拍下锦鲤发过去：【和朋友泡温泉。】

　　图文先生：【泡温泉还能看锦鲤？】

　　顾里解释：【还没开始泡呢。】

　　两人聊着聊着，顾里就把整个过程告诉了他。

　　图文先生：【室外？男女共用？】

　　面包小姐：【嗯，所以我朋友心里正在骂她老板呢。】

　　图文先生：【确实该骂。】

　　等芍药换好泳衣披着浴袍出来，换顾里进去换。两人一起走向室外汤池，果然有几个男的正在池中，她们经过时他们还吹了吹口哨。

　　顾里捂紧浴袍，正巧看到一个边缘的小池空着，她们走去那边准备快速解开浴袍泡到汤池里面，正要动作，一位侍者小跑过来。

　　芍药心里一紧，生怕连这个池子都不能用了。

　　侍者笑容温和：“二位女士，请随我来室内温泉区。”

　　顾里和芍药面面相觑。

　　顾里边走边小声问：“你老板良心又发现了？”

　　芍药咬牙：“不可能。等我见到他，非得用眼神杀死他不可！”

　　顾里疑惑：“你还没见过老板？”

　　芍药呵呵两声：“鬼知道他长什么样，这么抠门，肯定好看不到哪儿去！”

　　侍者带着她们到一间极为雅致的私汤包厢，和风的装饰，温泉池冒着热气，旁边小几上已摆好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女侍者又轻声询问是否需要按摩服务或其他饮品。

　　顾里泡在温暖的泉水中，舒适的喟叹一声，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突如其来的升级服务，过于周到，甚至有些……刻意了。

　　泡完温泉芍药送顾里回到小区。

　　顾里一打开门lucky就跳起来要拥抱，还“汪汪汪”了几声。

　　大概意思是：为什么不带我出去玩！！

　　顾里笑着点它鼻子：“你又不能泡温泉。”

　　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图文先生的消息：

　　图文先生：【回家了吗？】

　　面包小姐：【回了。】

　　她一边给lucky顺毛，一边单手打字，把温泉升级到豪华私汤的事跟他说了。

　　面包小姐：【你说奇不奇怪？明明票是限制室外的，侍者却突然领我们去了最好的私汤包厢，服务好得不像话，我们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给lucky洗完澡，吹完头发，把飞盘抛出去，lucky跑去客厅咬了回来，她又抛出去，它又咬回来，反反复复。

　　沙发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lucky反应比她还快，放弃飞盘，敏捷地跳上沙发，把正在发亮的手机叼了过来，放在她脚边，然后端坐好，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她夸了夸它，但没立刻看，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润了润泡过温泉后有些干的喉咙，才走回客厅坐下，点开消息。

　　图文先生：【或许是你们运气好，正好有闲置的包厢。】

　　图文先生：【泡的舒服？】

　　顾里忽然想起之前在寺庙那棵树上的祈愿牌，当时只是随俗，并未抱太大期望，可仔细回想，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生活里确实多了一些小小的，意料之外的好运皆顺利。

　　面包小姐：【嗯，很舒服，缓解了不少疲劳。】

　　涂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流动的车河，他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骨，目光落在手机上，唇角却微微扬起。

　　这时手机刚好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林墨凡”，他敛起笑容，随手滑过“接通”。

　　林墨凡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吴刚才跟我通风报信了，说你在他那儿升了间顶级私汤？涂大少爷，老实交代啊，带哪位佳人去了？你这藏得够深的啊。”

　　涂文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你最近很缺钱？”

　　林墨凡怔愣：“什么！？”

　　涂文简单说了下今天温泉的事。

　　电话那头预计沉默了两秒，随即林墨凡略带冤枉的叫嚷：“天地良心！我这个月都在国外陪我老爷子养病呢，今天刚下的飞机！我连我公司大门朝哪边都快忘了！”

　　涂文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问：“你不在，谁在管你公司？”

　　林墨凡答道：“我那表弟啊”，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哦……那小子倒是不缺钱，就是有个毛病，抠门。对自己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对别人就更别提了，发个温泉票估计都跟割他肉似的，还是找了老吴，老吴肯定也是给了他免费的。”

　　涂文听着，没说话。

　　林墨凡还在电话那头絮叨：“我说呢，今天给老吴打电话，他说话支支吾吾的，后面说漏勺了才说你给我司员工升了VIP松间这事，我还以为是你开窍了呢……诶等等，”他忽然一顿：“你怎么认识我司员工，又为什么会给她们升温泉？”

　　他并不认识他的员工，只是打电话给老吴交代了一声，安排给两位女孩升级成私汤。那边估计是查了一下记录，后来老吴才提到，那券之前只给过一个人，就是林墨凡的表弟。

　　涂文语气冷冷淡淡：“我不认识你的员工。”

　　林墨凡反而更困惑了：“那你怎么会……”

　　涂文打断他，问他家里老爷子的近况，林墨凡说起前阵子老爷子摔了一跤，眼下已无大碍。

　　话题就这么轻轻被他带过，等挂了电话，林墨凡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涂文这只老狐狸不动声色地绕进去了。

　　他摇头失笑，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屏幕低声骂了句：老狐狸！

　　-

　　次日清晨，窗外飘起了细雨，给空气添了几分料峭的寒意。

　　顾里昨夜睡得早，五点左右便醒了。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打开手机，却发现图文先生的消息来的更早。

　　图文先生：【今日小雨，天气微凉，出门可以备件薄外套，以免着凉。】

　　他总能在她加班时提醒她吃晚餐，在暴雨天提醒她带伞，天气变凉时会提醒他多备件衣服。这个人似乎总是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她的需要。

　　面包小姐：【收到，图文先生。】

　　她心里暖洋洋的，见他没再回复，大约是去忙了，顾里放下手机，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到达公司楼下时，包里的手机响了，是吴浩的电话，顾里把伞靠在一边，接通电话。

　　吴浩的声音传来：“顾里，到公司了吗？”

　　顾里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中，空余的手拿来收伞：“还在楼下，怎么了？”

　　吴浩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能帮我个忙吗？早上点了杯咖啡，忘记拿了……”

　　顾里爽快应下：“没问题啊，在哪家店？”

　　吴浩说：“盛文集团那家。”

　　顾里回：“行，我这就过去。”

　　顾里把收回的伞重新撑开，绕了一小段路，才到盛文集团。

　　时间尚早，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

　　报了取餐号，咖啡店小哥查看后说：“这杯做好有一阵了，可能有点凉了，我给您重做一杯吧？”

　　顾里摆摆手：“要不凉的那杯卖给我吧，我再买一杯热的。” 她也喜欢喝凉的。

　　小哥笑着点头：“好的。”

　　很快那杯咖啡也制作好了，小哥打包好递给她：“您的咖啡，小心提好。”

　　顾里接过：“谢谢。”

　　提着咖啡走向门口，一股清冽而沉静的冷杉气息飘入鼻尖，带着雨水的湿润感，还没完全散去。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高大身影正往电梯的方向走，男人肩背宽阔，腰身劲瘦，身旁还跟着一位提着公文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士，步履稍后他半步，显然是助理或秘书。

　　只是一瞥，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电梯厅转角。

　　顾里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真是奇怪，每次闻到这种清冽气息总是忍不住回头张望。

　　她回到办公室，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吴浩桌上：“你的咖啡。”

　　吴浩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笑着接过：“谢了！”

　　顾里：“客气。”，走回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南总的助理寒沫沫穿着一袭优雅的鱼尾裙，步履轻盈地走到口译部，她目光扫过格子间，最后停在顾里的工位上。

　　她走过来，指节又在顾里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轻而温和地说：“顾里，南总请你去办公室一下。”

　　顾里对上寒沫沫含笑的眼睛，微笑点头道：“好的，那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寒沫沫：“不急，你先忙完手头再过去也可以的。”

　　顾里莞尔点了点头。

　　寒沫沫又如来时一样踩着节奏分明的步子“哒哒”地离开，留下一缕清雅的香水尾调。

　　一直竖着耳朵的吴浩，等寒沫沫走远了，才从隔板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吊儿郎当说：“轻轻的她来了，正如她轻轻的走…留下芬芳一片，扰我心神久不散啊。”

　　顾里被他那副搞怪的样子逗笑，无奈地摇摇头，快速保存好刚打开的文档，起身朝南总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身影穿过开放办公区，经过其他部门时，恰巧碰到徐昭琳抬起头，两人目光相遇，彼此又客气地颔首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坐在徐昭琳旁边的同期实习生鲁白霜，注意到便好奇地凑近问：“昭琳，你认识口译部那位顾里啊？你们很熟吗？”

　　徐昭琳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语气平淡：“不算熟，只是同事间碰到礼貌打个招呼而已。”

　　鲁白霜点点头：“哦，这样啊。”她目光追随着那道靓丽的背影，看着她敲响南总办公室的门然后走进去，忍不住小声感叹：“她真的好漂亮啊，气质也好，身材也绝。我听他们部门的人说，她专业能力还特别强，真是又美又厉害。”

　　徐昭琳闻言，握着鼠标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静默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可否认，她是真的好看。

　　-

　　从回国到现在，涂文几乎没给自己留任何喘息的时间。今天办公室的门开合几乎没有停歇，严厉忙碌地引着各部门负责人进出。

　　市场部刚汇报完上半季度的数据波动，财务总监已拿着报表在门外等候，供应链的问题还没完全理清，研发中心的新项目简报又送到了桌上。

　　他始终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修长的手指偶尔轻点桌面，时不时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标注。

　　有人注意到：这位新任boss提问的角度往往很刁钻，总能触及到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细节。

　　他偶尔会插话提问，但问题总是精准地切中要害。

　　三个小时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涂文背脊靠上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严厉又一次轻轻推门进来，关心询问：“老板，需要休息一下吗？”

　　涂文依然闭着眼，声音里带倦意：“会议时间？”

　　严厉说：“半个小时后开始，如果需要休息，可以往后推一个小时。”

　　涂文放下手，睁开眼：“不用，就按原定时间进行。”

　　严厉点头：“好的。”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还有，林总来了。”

　　涂文从文件上抬起眼，神色没什么波动：“人呢？”

　　严历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在外面…跟保洁阿姨聊天呢。”

　　涂文闻言，毫不意外地“嗯”了一声。

　　涂文吩咐：“去把合同准备好，等下开会。”

　　严厉应下：“好的。”

　　出门时碰到要进来的林墨凡，严厉礼貌打招呼：“林总好。”

　　林墨凡轻轻拍了拍严厉肩膀：“严助好久不见！”他回头看了眼涂文，那位正在埋头看文件，以他听不见的声音偷偷问严厉：“你家老板谈恋爱了？”

　　严厉原本是笑的，听到这句话后笑容凝固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很正经的为自己老板声明：“林总你也知道我老板眼里只有工作，哪来的什么时间恋爱啊。”

　　林墨凡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国外的时候也没有？那边风气可开放多了。”

　　严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真没有。我家老板不近女色…” 他小心翼翼往后瞥了一眼自家老板，应该听不到：“…咳，当然，也不近男色。”

　　涂文身形未动，握着笔垂眸写着东西，眸中酝着浅淡的笑意，他都不忍打断前方两个咬耳朵说话的人。

　　听严厉说完，林墨凡心里啧啧一声：“你家老板和尚啊这是，他出家你也跟着？”

　　严历闻言挺直腰板，露出憨厚笑容：“只要老板需要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林墨凡被他这忠心可表日月的模样噎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是你老板的好心腹。”

　　严历笑笑，侧身让开通道，等林墨凡大摇大摆地晃进办公室，他才拿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林墨凡进来就没闲过，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样东摸摸西碰碰。

　　他觉得沙发质感不错，坐上试了试，不到几秒又起身去端详墙上那幅名画，看了半响，掏出手机对着拍了几张，转头就对涂文说：“你这地方真不错哈。”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北城 CBD 中心区的繁华景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简直是我梦中情办啊。”

　　涂文合上文件，抬眼看他：“看来这比林总的办公室还要气派。”

　　林墨凡走到涂文对面，拉开他对面椅子坐下：“北城有几个人比得上你这样的办公室？”

　　涂文没接话，目光看向手机，这个时间点，面包小姐估计在上班。

　　林墨凡看着涂文，这人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三十岁了，要是问岁月从他身上带走了什么？答案是什么都没带走，还是那么意气风发，依旧帅气逼人。

　　林墨凡忍不住好奇道：“你国外业务拓展得好好的，怎么说放就放了？你家老爷子就那么急着催你回来？”

　　话音刚落，严厉敲门进来，提醒涂文开会时间到了。

　　涂文拿起手机站起身，不紧不慢地从严厉手里接过西装外套穿上，视线投向林墨凡，声音平缓却清晰：“不是老爷子着急，是我自己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