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页的雨季》雾迟序

2、内心秘密 暮色浸

　　暮色浸透走廊时，夏禾正把泛黄的《飘》往书包深处塞。江知许单肩靠在门边，"要锁楼门了。"

　　"嗯，马上。"她低头应声，书包带突然被轻轻一拽，江知许已经自然地把他的水杯放进夏禾的书包侧袋。

　　合欢花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夏禾伸手去接，却碰到江知许递来的耳机。钢琴前奏漫过耳膜的瞬间，少年已经走在她斜前方半步。

　　回家的路上夏禾突然停下："我想吃关东煮。"江知许刚要开口，她又抢着说："知道你要说中午便当没吃完！最后一次，你先走吧。"

　　便利店玻璃门开合的叮咚声里，江知许看着在冰柜前挑雪糕的夏禾，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妈妈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在闪烁：[排骨快炖好了，别总惯着小禾在外面吃零食]

　　最后他们拎着关东煮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暮色渐浓，夏禾把萝卜块戳得千疮百孔，突然说："你先回家吧，我想坐一会，上学有点累。〞

　　到家时路灯已经亮了。隔着窄巷，夏禾看见江知许站在阳台上冲她挥手。月光落在他蓬松的发顶，像撒了层糖霜。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玩过家家，江知许总是固执地要当爸爸，"因为爸爸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夏禾心跳漏了一拍。

　　晚饭后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夏禾正和后背的拉链较劲。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卡在蝴蝶骨的位置，冰凉的金属齿咬住一缕发丝。

　　"我进来了？"江知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别！"她急得声音变调，"去客厅等我！"

　　门外安静了片刻，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江知许的校服外套从门缝里递进来："先披上。"

　　夏禾抓过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薄荷味洗衣液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终于等到她狼狈地套上睡衣开门。

　　书桌上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夏禾咬着笔帽解函数题，江知许的视线却落在她沾着墨渍的指尖。那些淡青的血管在暖光下像叶脉般清晰，让他想起生物课上老师说的毛细血管网。

　　"这个辅助线到底画哪啊..."夏禾哀叹着趴到桌上，发丝铺开在草稿纸上。江知许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抽她压住的尺子，指尖相触的瞬间，夏禾突然触电般缩回手。

　　突然安静。蝉鸣声从窗外涌进来，混着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江知许闻到夏禾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等回过神时，夏禾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唇瓣微微张着，像个不设防的孩子。江知许轻轻抽走她指间的笔，动作谨慎得像在拆定时炸弹。

　　月光悄然爬上窗棂。少年屏住呼吸，目光拂过她鼻尖的小痣，落在微微翘起的唇角。他看着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千纸鹤，那是他叠了半年的秘密——每张纸上都写着不敢说出口的话。

　　"夏禾..."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悬在她发梢上方颤抖。这时挂钟突然报时，惊得他碰倒了水杯。凉水在桌面漫延的瞬间，夏禾迷迷糊糊抬起头："下雨了？"

　　江知许手忙脚乱地抓过纸巾，心跳声震耳欲聋。等他终于擦干水渍，发现夏禾又睡着了，这次整个人都歪到了他这边。他僵着身子不敢动，任凭她的发丝扫过锁骨，在皮肤上燎起一片火。

　　晨光微熹时，夏禾惊醒“完了完了，怎么睡着了，我还没有写完作业”。靠近书桌她发现作业本整整齐齐摞在桌角，最上面压着张字条：[我又帮你写了一回作业]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落荒而逃。

　　她走到窗边，正看见江知许在楼下等他。晨风鼓起他发梢，双手随意的插在口袋。似乎察觉到视线，他忽然转头，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夏禾莫名想起昨晚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夏禾，我..."

　　没说完的话散在风里，像枚未成熟的青梅，酸涩又清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