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虚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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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凤霜月六段第二次挑战女王，三年以来第一次打破女王的连胜，也许女王之位的争夺会从这一场胜利开始出现转机……”
电视里解说的声音在绫濑千早的大脑中逐渐远去，她对着前方突然伸出手空挥，吓得身旁肉包君一个哆嗦。
众人看过来才发现少女眼睛噙着泪水，一下接着一下重复取牌的挥臂，“不甘心、不甘心，好想玩歌留多……太一、可以把歌牌拿出来让我摆一下吗？”
“喂！千早是笨蛋吗？”肉包君努力睁大咪咪眼，指着屏幕说：“女王的战斗暂且告一段落，但对男生而言最重要的名人战才刚开始播放！！”
“说的对！”绫濑千早恍然惊醒，“是新的比赛，要是在现场就好了，现在应该就能知道结果……”
电视中的直播画面切换为录播，脊背挺得笔直的青年挑战者与姿态懒散的名人互相行礼，仅从气势上来论绵谷新反倒更像是尊重歌留多的“名人”。
可在午休时间看过第一场比赛的观众都知道，周防久志带给人的“感觉”虽然很差，但对歌留多的“感觉”却无与伦比。
“歌留多中一字决只有7枚，周防名人曾在采访中说过，他的一字决有28枚……”
几年间名人的解说词都会带上这震撼的一段，周防久志的强大、早已成为所有挑战者心中难以攀登的巍峨大山。
可偏偏有人是不服气的。
在歌牌被拍出的瞬间，就连周防名人自己都在怀疑，谷新是真的听清“つ”才出手，还是早就做好要赌一把的打算。
明明上一首和歌还在在防守的家伙，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攻来的呢？
这么想着，周防久志就问出了口。
“因为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做不到放弃在意的歌牌，一次失败就继续努力，我会拼尽全力证明拥有取下的能力和决心。”
绵谷新两年间想象过成百上千次，在这张榻榻米上、从名人手中取回属于自己的“月亮”。
整理歌牌是胜者的权利，年轻的挑战者向对手和读手分别行礼，拢好榻榻米上最后剩下的那枚歌牌，起身离席。
两边的比赛到此刻比分完全完全相同，得益于女王赛三局两胜的赛制，小林霜月可以安心休息到名人战的四回赛再上场。
她浅浅眯了半个小时，就在休息室用凤镜夜的电脑观看起直播，原以为才进行到中盘的比赛竟然已经快要结束。
绵谷新面前还有上十枚歌牌，对面却只剩下最后三枚。
这不可理喻的巨大差距，在和歌响起的瞬间就都说得通了。
直白来说。
山城今日子读牌的场合，就是周防久志的统治区。
懒散的名人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全神贯注地聆听每一个音节，进攻速度虽快、力道却很轻，指腹恰好轻轻按在歌牌一角。
绵谷新几乎“听”不见和歌的声音，他的手还未离开竞技线前的榻榻米、就已经看到对手的挥臂。
眼睁睁看着歌牌在面前减少却与自己毫无关系，上一场比赛结束时那些拼尽全力的话仿佛变成最响亮的巴掌，在此刻将他拍得七荤八素。
比赛结束得很快，下一场在二十分钟后开始。
小林霜月第一时间就想到隔壁去看看，结果一开门，惦记着的青年就靠在走廊墙边。
“新……”
青年摘掉眼镜，搓了搓脸，才转过身，“抱歉，没能让你多休息一会。”
小林霜月走上前，去拆掉绑在青年肩膀上的攀膊，故作生气：“说这种话是在瞧不起我吗？”
果然绵谷新就着急地要解释：“怎么会，只是辜负了你、大家和老师的期待——”
“别说这种话。”小林霜月打断他，折好攀膊的布条放进青年手心，“他人的期待和想法都不用在意，输赢与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没关系。”
绵谷新抿了抿唇，不乐意这个说法，捏住布条的同时抓住即将抽离的手，“你……”
“喂！不休息了吗？”
两人身后的门骤然拉开，凤镜夜靠在门框上、右手轻点左手腕上的表盘，“距离下一场比赛开始只有十五分钟。”
小林霜月赶紧推着绵谷新进房间，“没错没错，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要按摩师来帮你放松一下肌肉吗？”
绵谷新踉跄一下，婉拒道：“这就不用了吧……”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1]
第四场的读手是资深的专任读手五十岚修[2]老爷子，他的声音像一台大型引擎，低哑沉闷的嗓音为本就崇尚“物哀”的和歌更添一份沧桑。
小林霜月的牌阵还是按照歌留多的顺序摆放，尽可能摆放得紧密，她可不打算再和精密仪器一样的女王比速度和准度。
“ちぎりお……”
只要听见，就将一整行都挥出去！
23:23、19:18、12:11、6:6……
比赛从开始到进入后半程比分一直你来我往地焦灼僵持，就在众人猜测该不会又要拖到命运战的时候，女王完成了一次三连取。
小林霜月擦掉顺着脸颊滚落的汗珠，坐直身体打开胸腔深呼吸。
没关系的，还有机会。
“たか”、“たご”、“たれ”还没有读到，阵地中只有一枚“たま”在自阵，听到“た”只要做好围手；
“ながら”“なげけ”分别是第84首和第86首和歌，都在自阵右下段，已经没有“な”开头的空牌，所以只要一起拍出去就好……
下一枚、下一枚——
“た……”
“凤霜月六段完美的围手，这种高度非常难以控制，极其容易误触歌牌，但显然她这么做是因为足够了解女王的进攻方式，太精彩了！”
随着热血的解说，电视上开始重复播放这个危险的超低位围手，在女王手指变换方向的瞬间跟着调整角度，听到决字后果断下压。
正如解说员所惊叹的，这是一步险之又险的动作，差之毫厘便可能再送出一分。
所幸，小林霜月成功了。
比分来到3:5，两枚差。
若宫诗畅靛紫色眸子蒙上一层冷肃的冰霜，扫过面前的歌牌，在心中发誓无论如何也会接这些小小的神明们回家。
“な——”
小林霜月挥臂向下，借助最靠近自己的那枚歌牌推动一整列，可另一道影子更快。
又一次。
相同的画面又一次出现，一枚歌牌与横向散落的几枚歌牌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飞出，撞上小林霜月背后的墙壁。
若宫诗畅扬起高傲的下巴，起身捡回歌牌。
就算这幅身体因为雪糕胖了二十斤速度有所下降，但她是女王。
在众多中选择歌留多算什么，她可是从小到大只有歌留多、被这些小小神明选中的人。
所以、绝对会赢！
“おく——”
小林霜月迅速突手向敌阵进攻，一个高度极低的围手将她完美防守在外。
慢镜头清晰记录这一幕，引起观众们的议论：“女王竟然奉还了一模一样的围手，果然这就是京都女人吗？”
“な——”
自阵中仅有的一枚，早有准备的小林霜月瞄准歌牌的左上角，用手指挡住若宫诗畅进攻的同时勾指抢下歌牌。
1:4。
即使拉回一点比分，胜利的势头仍然是一边倒地落向若宫诗畅的方向，可不到最后一刻，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刚擦过的汗水再次顺着额角滑到下巴，只是重复唱诵的和歌下句让她无暇顾及。
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漏风的声音，读手老师的换气和呼吸，在开口的瞬间，挥臂！
指尖落在歌牌边缘的榻榻米空处，是空牌……
“抱歉，我要移动歌牌。”
因若宫诗畅是左利手，小林霜月一股脑将四枚歌牌全部移动至自己的左下段，剩下十来首和歌一半的概率不是空牌，而读到自阵的概率是敌阵的四倍。
不误触的前提下一股脑挥出去，若宫诗畅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快。
这招虽然耍赖却胜在好用，两首空牌后小林霜月如愿守住一枚。
也许只要不读到敌阵的歌牌，她就有希望！
这种想法仅仅维持到读手开口的瞬间，若宫诗畅毫不犹豫地挥出手臂，殷红的繁花在眼前只留下一片虚影。
“多谢指教。”
与此同时，另一边传来行礼的声音，小林霜月长叹一口气，也将脑袋埋到手背之上。
与前一年的结局相同，挑战者双双铩羽而归。
采访上名人和女王一个比一个发言虚伪，翻来覆去就是什么学到了很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下次会继续努力……
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小林霜月盘算的是涨势喜人的讨论度。
可看到绵谷新捧着只比拳头大点的银色奖杯时，竟也开始觉得手中之物沉甸得要命。
果然，她就是个虚伪的人。
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没有成为女王的梦想，走到这里是因为胜负欲、是为了讨论度……
实际上，是不敢面对失败而选择的逃避吧。
怎么办，还是好想赢。
好想让绵谷新赢。
好想和绵谷新一起赢……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12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