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蹭镜头假装暗恋男配》iiko

108、第108章

　　人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无迹可寻。
　　可这种事偏偏发生了。

　　“我一直认为师父是完成夙愿、不愿意再与歌牌界扯上关系，所以尊重老师的想法没有认真寻找他，以至于真的开始寻找意识到不对时，事情已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冈红叶语气异常低落，动用家族势力的复杂排查被寥寥几句话带过，结果白纸黑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师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小林霜月翻动纸张，意料之外看到关于阿知波皐月的详细调查，“如果我没记错，皐月夫人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
　　“嗯，但调查皐月夫人的目的，是她的丈夫。”大冈红叶示意她往后看，“如果那天晚上，师父就没能离开阿知波宅邸呢？”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甚至不需要多思考就呼之欲出，绵谷新突然伸手按住小林霜月继续往后翻页的手，“讲这种话需要证据的，而且即使这一切如大冈小姐所说，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新……”小林霜月刚开口，抓住她的大手又收紧了些。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明明已经把小月牵连进来过一次。”大冈红叶长出一口气，有些懊恼地道歉，“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小林霜月用另一只手盖住绵谷新的，安抚地拍了拍，才说：“小红叶是我的朋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努力的。”
　　一直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的大小姐弯下了她的脊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捂住脸，“节目正式录制时，会使用平时保存在大阪博物馆内展出的皐月会决赛歌牌，我希望小月可以利用读手之便，偷换其中一枚取札。”

　　“偷……”
　　绵谷新突然想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关心的新闻，“说起来歌牌在大阪博物馆展出是因为一年前皐月会歌留多被盗事件，那该不会也是你们做的吧？”

　　大冈红叶下巴都抵上锁骨，她身后的伊织看不下去，接过话头，“这件事是我去办的，我们只是想借出来做个鉴定。”
　　青年不留情面地戳穿：“这个时候又用借字了吗？”

　　“我只是——”大冈红叶开口、又无法辩驳。
　　小林霜月赶紧打断这焦灼的氛围：“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副歌牌只会用在皐月会的决赛上，以前都是保管在皐月夫人家中，直到去年皐月会决赛上，我才第一次碰到那副歌牌……”
　　也是在那个时候，大冈红叶发现歌牌的取札上有奇怪的黑色痕迹。

　　比赛中的专心致志的大冈选手并没有意识到那些痕迹究竟是什么成份。
　　直到她将取到的歌牌拢成一摞，对齐那些痕迹，才惊觉有几分像——指痕。

　　那么那些黑色的痕迹，会不会是血迹？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在怀疑、不安的土壤中生根发芽，将理智当作养分迅速膨大，直到结出真相的果才会安分地接受死亡。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小林霜月手中的文件也翻到最后一页。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大冈红叶都开始想被拒绝之后应该怎么办时，突然听到一声叹息，“只需要一枚带有污渍的歌牌就足够了吧。”

　　大冈红叶惊喜地抬起头，“是、只要鉴定出那枚歌牌上的污渍是血迹，就能让警察当作证据进行调查……”
　　“但现在的技术根本没办法判断血液的主人，如果你想用这当作证据，是不够的。”小林霜月打断女孩有些天真的计划，“不如你去委托一位侦探吧。”

　　“委托……侦探？”大冈红叶迷茫的靛紫色眸子突然明亮起来，绯色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可、我还没准备好，原本打算成为女王再……”
　　这幅少女怀春的模样立刻让小林霜月回忆起当年，国中少女的发言到现在依旧震撼着她。

　　只是……
　　女王？

　　“挑战者决赛上没能见到小红叶，我可是一直在失望啊。”
　　小林霜月的话像是锐利的箭矢扎穿少女心中乱窜的小鹿，“而且喜欢的话不说出口，他是不会知道的吧，就算他先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吗？”

　　“当然不可以！”
　　大冈红叶差点要站起来，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她连忙整理好身上的袴装重新端庄坐下，“请进。”

　　“老师们，彩排要开始了，请到演播厅里集合。”工作人员只探进来一个脑袋，听到里面人应声后又匆匆忙忙赶往下一个休息室。
　　大冈红叶便把联系侦探的任务交给伊织，带着小林霜月前往彩排地点。

　　“哇——好漂亮的女生，是明星吗？”嘈杂的环境音里听到中年男人轻浮的语调，小林霜月都懒得分辨来处，挽住大冈红叶的手加快脚步。
　　自然也没听见紧接着少女指责父亲的声音。

　　想象过很多次电视台演播厅的样子，却只有在亲眼见到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矛盾的割裂感。
　　入眼是来往匆匆、走路带风的工作人员，脚下的道路之外是贴着五颜六色标签、杂乱电线缠绕出的巢穴，从中生长出来的聚光灯和镜头整齐对准明亮的拍摄范围。

　　取景框内洁净的草绿色榻榻米背后布置着古香古色的帐子、一点灰尘都看不到，而在镜头和木板制作地假墙壁之外，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小林霜月就差点被电线绊倒，幸好绵谷新及时抓住她的手才避免摔跤，却没想到站稳了，后者还是没有松开。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直到进入聚光灯的范围内，小林霜月才感觉到手中空落落的。

　　这时工作人员领着一名身穿深色高校制服的女孩上前，“大冈老师抱歉，矢岛老师还没来，彩排的话让这个小姑娘和你进行表演赛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但这位同学的段位是？”大冈红叶捂着嘴轻笑，“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和水平相当的对手比赛，不然彩排得出的时间和实际上要花费的差距可能会比较大呢。”

　　京都女人的毒舌还真是不饶人啊，小林霜月看工作人员面露迷茫，刚打算上前解围，扎双低马尾戴眼镜的jk说话了。
　　“我叫枚本未来子，是改方学院歌留多部的部长，A级，目标是皋月杯的优胜。”

　　大冈红叶歪了歪脑袋，“真有志气啊，那么去年你也参加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见过……”
　　“去年未来子是身体不舒服才没能通过三回赛，但今年绝对可以的！”对手还没吃上激将法，后方就传来另一个抱不平的声音。

　　中分括号刘海、黄色缎带扎出的高马尾，熟悉的大阪腔——远山和叶。
　　果然，涉及到关西的案件，剧情中的角色就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

　　嘛，有绵谷新在身边，她应该不会很危险吧。
　　小林霜月没仔细听大冈红叶与人的针锋相对，在眼看着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无助后，拉了两下后者的袖子，“好了，准备比赛吧。”

　　大冈红叶立刻转移注意力，“说起来上次听小月读牌还是两年前的事，真是的、也多来一点关西的比赛嘛……”
　　“我在东京念书也很辛苦的，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远山和叶摸着下巴，在记忆里搜寻黑发的身影，“未来子、这个女生，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可是最年轻的A级读手，去年和今年女王赛的挑战者，有小名人之称的凤霜月。”

　　冗长的定语差点砸得远山和叶晕头转向，她先是捕捉到价值六十万日元的姓氏，迅速对上夏天团体赛时那对兄妹……
　　“原来是她啊，不过明明是女王挑战者，为什么有小名人之称？”

　　“因为从周防名人着几年的比赛录像来看，大家估计他的一字诀最少有二十枚，这位凤选手的歌留多风格也是，拥有像有预知能力一样，减少决字的能力。”
　　未来子来不及解释更多，就在工作人员的招呼下脱掉制服鞋，领取歌牌坐到崭新得过分的竞技线跟前。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1]”
　　十五分钟背诵时间一过，柔和空灵却带有穿透力的声音就自演播室最亮的位置传出，仿佛严寒过后初春的第一缕风，吹得人混沌的大脑都为之清明。

　　喧嚣的环境像被无形的大手按下静音键，只剩和歌的余音缭绕。
　　就当所有人都沉静在古朴奇妙的韵律中时，随着第一首和歌的唱诵，拍打榻榻米的声音立刻将人惊醒。

　　墨绿色的歌牌翻飞，甚至翻出镜头范围内的榻榻米造景之外。
　　大冈红叶站起身拣回歌牌，这才将听众拉回看客的位置，让他们想起这还是一场激烈的竞技运动赛事。

　　“つき——”
　　绵谷新跟随决字空挥手臂，一枚歌牌也在他的动作之后从榻榻米上滑落。

　　“哇！好危险啊小伙子，这样打到旁边的人该怎么办？”穿着西装的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咋咋唬唬的高分贝立刻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
　　“爸爸，你不要到处跑啊……诶——绵谷君？”

　　绵谷新推动眼镜，看向西装大叔的身后，手指竖在鼻尖。
　　“毛利同学，请你们小声一些。”

作者有话说

　　［1］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