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是不要我了啊》伍子橙

24、第 24 章 想要孩子吗

　　赵江晚对裴南与的心意，从一开始的好感到如今越来越喜欢，这份喜欢或许比她想象中更深，但并未抵达爱一个人的层面，她很清楚。

　　一个老实人，常伴自卑，是不会轻易接纳一份感情，更不会轻易地付出真心。

　　“……嗯。”她愿意为裴南与勇敢一次。

　　爱意能够撑起一个人骨头。

　　“晚晚姐姐，这就是姐夫吗？长得好帅啊，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要帅，姐夫是演员对不对？”

　　赵江晚一下车就被乌泱泱地包围了，小朋友们拉着她七嘴八舌地跟她打听裴南与。

　　赵江晚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她常来福利院探望老院长，和这里的小朋友们格外熟络。

　　她也喜欢和他们打交道，陪他们玩耍，给他们买零食，仿佛在触碰安抚自己的童年。

　　包括在幼儿园上班，她也是这种心情。

　　“哇塞，姐夫在警察局上班呀，好厉害啊，晚晚姐姐最厉害，找到这么厉害的老公。”

　　年纪都不大，懂得倒是挺多，居然知道老公，赵江晚笑得无奈，“姐姐和姐夫请你们吃喜糖好不好？”

　　小朋友们齐声欢呼后，自觉地排起了队，迦勒斯和赵江晚挨个给他们发糖，赵江晚发一个叮嘱一句：“一次不能吃多，小心长蛀牙。”

　　迦勒斯跟着学，面带微笑，声线温和。

　　小朋友们欢欢喜喜答应。

　　发完糖，迦勒斯从后备箱拿出一堆礼盒，全是给院长妈妈准备的见面礼，赵江晚没想到他偷偷买了这么多。

　　将礼盒腾到一只手，迦勒斯牵过她，“江晚，我们去见院长妈妈吧。”

　　赵江晚眼角泛红，“好。”

　　孩子们一路欢呼个不停，大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既视感，赵江晚一只手牵着裴南与，另一只手轻轻地挽着他的手臂。

　　很亲密。

　　孩子们谨记张院长叮嘱，不能打扰老院长休息，便跟到门口就主动散去，最后只剩赵江晚夫妻俩。

　　敲门，很快有人开门，是陈潇东，赵江晚明显没想到，愣住了。

　　“赵老师你们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了。”陈潇东招呼陈思君离开，依偎在老院长膝边的陈思君不乐意，非要再多待一会儿。

　　老院长一脸慈祥地摸着陈思君的头发，“那就再待会儿吧，小晚。”

　　“不好意思，赵老师，老院长把思君当做你小时候了。”陈潇东解释。

　　“没关系，”赵江晚笑意柔柔，“还要谢谢你带思君来福利院陪老院长说话。”

　　“上次在墓园打过照面后，思君就一直闹着来看望老院长，我拗不过他，今天带他过来，没想到你们也来看老院长。”陈潇东说明情况后，直接问裴南与：“裴法医应该不会介意吧？”

　　迦勒斯执起赵江晚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日光下放着淡淡的金光，“江晚不介意，我自然不介意。”

　　陈潇东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是我唐突了，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抽根烟。”

　　赵江晚记得他以前不抽烟。

　　倒不是一直惦记，只是上班后，身边的异性本来就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家长和菜市场的商贩，很少有不抽烟的。

　　物以稀为贵。

　　但也没多想，毕竟人会变的。

　　陈思君坐在老院长的脚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院长奶奶，我想听故事。”

　　老院长笑眯眯地点点头，给他讲了两个鬼故事。

　　陈思君又害怕又想听，紧紧地抱着老院长的腿。

　　这一幕，像极了赵江晚小时候。

　　“小晚还是长头发好看。”讲完故事，老院长摸着陈思君的寸头。

　　“院长奶奶说得对，赵老师长头发好看。”陈思君不纠正老院长认错人，而是顺着她的话强调一遍。

　　老院长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赵江晚，眼神有过两三秒的失焦后变得清明起来，她认出了她，朝她招手：“小晚来了，快进来。”

　　赵江晚挽着裴南与进了屋，来到老院长的面前，跟她介绍道：“院长妈妈，他就是裴南与，是我的丈夫。”

　　“小裴是吧？”老院长笑呵呵地拉过裴南与，一边拍着他的手背一边打量着他，“一看就是好孩子。”

　　迦勒斯俯着身凑近听老院长说话。

　　“小裴是本地人吗？做什么工作的啊？家里有兄弟姐妹吗？父母退休没有？”老院长跟普通家长一样，一见面就开启了人口调查。

　　赵江晚不会感到不舒服，反而十分庆幸，带裴南与回福利院这天，院长妈妈有清醒的时候。

　　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她唯一的家人，见到了她将要共度余生的伴侣。

　　赵江晚给裴南与端来凳子，让他坐着和院长妈妈慢慢聊，她自己也坐在一旁。

　　迦勒斯很有耐心，对老院长的调查，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院长很满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笑意平铺满面，“太好了，我们小晚终于有人疼了。”

　　赵江晚看到院长妈妈哭也跟着红了眼睛。

　　“这是好事，不许哭，小晚。”老院长递过去一块洗得干干净净带着皂香的手帕，“都当妈的人，说哭就哭，也不怕孩子笑话。”

　　赵江晚和裴南与看向陈思君。

　　陈思君人小鬼大，立马跑去他们身边，喊赵江晚妈妈，喊裴南与爸爸。

　　老院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裴带孩子出去转转，我想跟小晚单独说两句。”老院长支走裴南与和陈思君。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陈思君丝毫不认生，伸手就牵住了对方，并仰着小脸，天真无邪地开口：“爸爸，我要去后院荡秋千。”

　　迦勒斯不着痕迹地先抽出手，然后看向妻子询问意见，在看到赵江晚点头后，他才迈开长腿往外走去，被落下的陈思君捣鼓着小短腿追上去。

　　老院长让赵江晚把门关上，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这让赵江晚很不安，心想院长妈妈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胡说八道”了？

　　“小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当你和囡囡有缘无分，好在老天爷开眼，给了你重新当妈的机会，老二都这么大了，你要好好地和小裴把他抚养长大。”老院长语重心长地劝道。

　　老院长祖上是苏州人，那里对小女孩的昵称就是囡囡，赵江晚记得小时候福利院每次来了新人，只要是小女孩，老院长在熟络前都这么叫她们。

　　院长妈妈又犯糊涂了，赵江晚没放心上，配合地答应：“我知道了。”

　　*
　　后院，迦勒斯坐着秋千，陈思君在后面边推他边伸着脖子和他说话：“裴叔叔，你不喜欢我吗？”

　　迦勒斯目不斜视，望着老院长住的方向。

　　得不到回应，陈思君也不闹小脾气，继续说：“可是我很喜欢叔叔哦。”

　　“喜欢我什么？”黑皮鞋抵在地面，发生沉闷的声响，秋千跟着停下来，迦勒斯面无表情地回头。

　　“因为叔叔是赵老师的丈夫，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朋友。”陈思君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认真回答。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迦勒斯站起身要离开，陈思君立马要跟上去，他冷声呵止，“不要跟着我，去找陈潇东。”

　　没闻到异味，但迦勒斯感觉得出来，陈思君这孩子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也不知道是天性，还是有人背后教唆。

　　迦勒斯最反感耍阴招的行为，他打过这么多场仗，哪次不是正面开战，只有一次被下属背刺，导致他肉身全毁沦落至此。

　　格朗德族是绝对不会放过背叛者，他相信等他回去，下属早就受到了惩处，身死魂灭。

　　没能亲手处置他，迦勒斯并不觉得遗憾，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连他的名字，他都没记住过。

　　和迦勒斯分开，陈思君找到躲在福利院门口抽烟的陈潇东，他脆生生地喊他：“爸爸！”

　　听到儿子的声音，陈潇东拿烟的手猛地一抖，抖下一溜烟灰掉衣服上，他一边拍干净一边把烟头一扔。

　　“爸爸又抽烟！”陈思君跑上前，生气地小手一伸，陈潇东乖乖就范，掏出烟盒给他。

　　“抽烟有害健康，爸爸，我跟你说很多遍了，妈妈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陈思君带着哭腔地控诉道。

　　“我不会。”陈潇东煞白着脸保证道。

　　陈思君立马笑了，他的笑声如银铃一般。

　　他将烟盒揉成一团，砸到了地上，接着抱住陈潇东的大腿，仰着小脸央求道：“爸爸，求你了，不要再抽烟了好吗？祂不喜欢烟味，我不想祂讨厌我。”

　　陈潇东发着抖答应。

　　*
　　赵江晚和迦勒斯陪了老院长一天，等她睡着，两人才开车回家，路上，赵江晚一直在打腹稿，其实她想说的就一件事，概括起来超不过三句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犹豫豫，车子进了小区，停在单元楼下，裴南与下车，绕过车头，往副驾走，赵江晚赶紧解开安全带。

　　车门从外面拉开，赵江晚拿包下车，在经过裴南与的身边，她终于下定决心，飞快地开口问：“院长妈妈今天说的事，你有想法吗？”

　　迦勒斯关上车门，平静地反问：“什么事？”

　　因为紧张和害羞，赵江晚的嗓子发痒发紧，她咽了咽口水，“就孩子的事。”

　　有车从正前方驶过，车灯打在迦勒斯的镜片上折射出亮光，他沉着嗓音反问：“你考虑好了吗？”

　　“孩子的事情，钱不能解决，所以是大事，你可以做主，我都听你的。”

　　“我同意。”生孩子需要发生关系，太和迦勒斯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