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十二点》啃馒头的夜

8、love

　　时间流逝得比施睛想象得更快。

　　她的意识一直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摇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她在期待什么。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午夜十二点，她会离开这里。

　　她会去找他。

　　施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她的系统设定告诉她，她是一个NPC，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存在，可宋闻的话却像一根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无法忽视。

　　“午夜十二点，来找我。”

　　这个声音不断在她的意识里回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吸引着她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23:59

　　游戏世界的天空依旧湛蓝，星辰点缀在漆黑的幕布上，城镇广场依旧人来人往，玩家们在任务和交易间忙碌，没有人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变化。

　　施睛静静地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牵引力，再一次包裹住她的身体，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法则，在午夜的钟声敲响之际，将她拉向另一个世界。

　　——咚！

　　00:00

　　她的身体一轻，视野猛地扭曲，光影交错间，整个世界被撕裂，她被迫穿越——

　　她回到了现实世界。

　　冷风扑面而来，夜色沉静无声。

　　施睛站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霓虹灯折射出的冷色调光芒。

　　她的脚踩在真实的地面上，温度和触感都无比真实，风吹过她的发丝，带起一丝微微的凉意。

　　——她真的到了现实世界。

　　她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真实感。她的记忆仍然混沌不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来过这里，但她的身体本能地告诉她——

　　她并不陌生。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不知所措。

　　然后，她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果然来了。”

　　施睛猛地回头。

　　不远处，宋闻站在街灯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懒散地靠在路灯杆上，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

　　施睛的心跳乱了一拍。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

　　宋闻看着她，微微一笑，缓缓地朝她走来。

　　“怎么样？”他低声问，目光沉静如海，“有想起来一点什么吗？”

　　施睛怔住，眉头微微皱起。

　　她下意识地想回忆，可大脑却依旧是一片空白，像是被某种强制程序封锁住了一切记忆。

　　“……我不记得。”她低声说，嗓音里带着一点不安和茫然。

　　宋闻停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得让人无法直视。

　　“没关系。”他的嗓音低沉，“你会记起来的。”

　　施睛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迷茫：“为什么？”

　　宋闻微微俯身，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因为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施睛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属于这里？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像是听到了某个禁忌的真相，可她根本无法抓住那消失的记忆。

　　宋闻没有逼她，而是随意地拉开咖啡馆的门，低声道：“先进去，慢慢聊。”

　　施睛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咖啡馆的灯光柔和，安静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施睛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杯，她低头看着眼前的热牛奶，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以前，好像也坐在这里。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试图去回忆，可是，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宋闻坐在她对面，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施睛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有点眼熟？”

　　她的指尖一颤，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想否认，可是，她的本能告诉她——是的。

　　宋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很好。”

　　他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被系统清除了记忆，但你的身体仍然记得。”

　　施睛的呼吸微微急促。

　　宋闻缓缓靠近她，嗓音低哑：“所以，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施睛怔住：“什么选择？”

　　宋闻微微一笑，眼神深邃：“要么回去，继续做一个没有记忆的NPC。”

　　“要么留下，找回属于你的过去。”

　　施睛的心猛地一震，瞳孔剧烈颤抖。

　　回去，还是留下？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杯沿，脑海里那道封锁的记忆像是要崩裂了一道裂缝，疯狂地涌出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碎片。

　　她猛地抬头，看着宋闻，嘴唇微微颤抖：“我……如果选择留下呢？”

　　宋闻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就好办了。”他缓缓说道，嗓音低沉而诱惑，“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找回所有的记忆。”

　　施睛的心狂跳不止。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他。

　　但她清楚地知道——

　　她，不想回去。

　　她要弄清楚真相。

　　午夜的钟声在远处缓缓敲响，施睛的命运，彻底偏离了系统设定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