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前世 我们就当重 ...
-
“丢了？”李之聿震惊，“是妹妹故意的吗？”
“不是。”姨姥姥摇头，“因为动荡，妹妹忙于逃命，搬家太过仓促。收拾行囊时明明记得揣好了的，可逃难途中遇上贼人，以为是值钱物件，趁乱顺走了。妹妹拼了命去追，与贼人争夺间却失了手，终究被抢了去。
等她赎回那条项链时，东西被人做了手脚。她找懂行的人一打听，才知项链上最早的时候附着一只魂魄，结果被人炼成了厉鬼，有人试图将它制成护身符高价售卖。
这世间能承受它庇护的人寥寥无几。没多久，炼符之人遭反噬暴毙，戴过的人亦相继出事。几经转手，妹妹这才得以低价赎回。”
听到这里，李之聿隐约明白了自己这条项链的来历。
果然和之前猜想的一样，和宁安那条是一对。
那么，那个厉鬼就是宁安了？
宁安对她这么好，是因为自己是她恋人的后人？
再想到平日里宁安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样子……难不成真把她当替身？
姨姥姥不知道李之聿的想法，继续说：“自那之后，妹妹为了能接触项链里的厉鬼，寻人修行，终于有机会见到了那个厉鬼，也才得知，即便厉鬼得了自由，也不愿投胎。
因为厉鬼她执念太深，她只想和姐姐相守一世，哪怕最终灰飞烟灭也愿意。”
李之聿追问：“可姐姐不是已经死了吗？难不成她也变成了鬼？”
问话间，她恍惚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姨姥姥轻轻摇头：“姐姐已故，因执念不深，早已转世投胎了。”
“那、那、那……”李之聿连说了三个“那”字，却忽然卡住。
她蓦地抬眼，与不远处站在一棵树下的宁安对上。
宁安正看着她，见她望来，唇边浮起浅浅笑意，含笑的眸里凝着细碎的光。
李之聿像被烫了一下，慌忙收回视线，好不容易才把后半句挤出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阿聿，你就是姐姐的转世。”姨姥姥的目光定在她脸上，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而那个妹妹，最后修了邪术，借同族的人借尸还魂了。”
她满眼期待，像是在等李之聿能像故事里的姐姐一样，向她张开手臂。
李之聿沉默了很久，在消化这件近乎荒诞的事。
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听了一段很久以前的旧事，可如今却要被迫接下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太突兀了！
刚才她还是个听客，现在却被告知，她一直都故事的主角。
她忽然想起姥姥：“那我姥姥呢？项链是她给我的，她知不知情？”
姨姥姥顿了顿，知道李之聿和这具身体的表姐感情深厚，最终点头：“知道一些。她发现你从小就能见鬼后，便来找我商量用项链护着你的事。你是项链中厉鬼的前世情人，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害你。”
太多消息灌入脑中，李之聿只觉得乱成一团。
这和替身有什么区别？对于转世之人来说，根本没有前世的记忆，前世的人和如今的她毫无关联，她不想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
“我是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谁！”李之聿发现自己连前世叫什么都还不知道，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怕姨姥姥追上来，李之聿一口气跑出很远才停住脚。
海浪依旧拍打着岸线，她跑得太急，连鞋子都甩掉了，光着脚踩在粗粝的沙面上，有些疼，反而思绪平静了些。
走了没几步，一股凉意从身后缓缓靠近。
她脚步一紧，头也不回地冲空气吼道：“别跟过来！”
她知道身后是宁安，“我现在脑子里太乱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那股凉意果然退去了。李之聿松了口气。
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几朵白云懒懒地飘过，她忽然想，要真有来世，她宁可做一朵云，想聚就聚，想散就散。
宁安的执念来源于前世的她，可她的前世呢？
既然都已经转世了，那大概也不愿宁安一直紧抓着过去不放吧。
“去投胎吧。”她对着空气说。
“我不要。”宁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李之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走。”
一个固执到连投胎都不肯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呵斥就真的离开。
姨姥姥今天开口说这些，大概也是宁安默许的。
李之聿按了按眉心，听完前世的故事后，忽然就懂了宁安之前那句“吃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耳朵尖发烫，热意一路烧到脸颊上。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的话吗？”宁安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李之聿一愣：“什么？”
“很小的时候，”宁安说，“你说过想跟我谈恋爱。这跟前世没关系，当年的话，你还算数吗？”
李之聿被问得一噎，想了好半天，才记起那是前阵子做过的一场梦。
“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李之聿嘟囔了一句，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都听见了，那你岂不是什么都能看到？比如我初中暗恋的黑历史？”
提到这个，宁安的脸明显黑了黑，语气酸溜溜的，不情不愿地承认：“知道。”
“那也看到我洗澡了？”李之聿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
宁安支支吾吾：“嗯。”
“色鬼！”李之聿骂道。
宁安满是无辜：“这不能怪我啊，你姥姥说的不能摘项链，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听话。”
“那你就不能闭上眼睛吗！”
这下宁安更洗不清嫌疑了，正要辩解，李之聿已经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朝她泼来。
水花当然是碰不到鬼的，但宁安愿意陪她胡闹，任由温凉的水珠溅落在身上。
闹了这一通，李之聿心里的沉闷散了大半。
知道宁安伤不了她，她整个人反倒松懈下来。
李之聿再次想起小时候第一件见到宁安照片时的情景，还没忘记那个时候的心悸。
以及当初，在听到宁安这个名字时涌现的熟悉感。
或许，即使自己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再次遇见宁安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李之聿想通了。
宁安的执念是想与她相守一生，这就要看宁安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她没谈过恋爱，但很确定自己不会轻易动心。
李之聿又掬起一捧水朝宁安泼去：“你听好了，不管以前、前世是什么关系，从现在起，咱们就当重新认识，我们都从零开始。如果我对你心动了，我就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一直没有心动，我们就放过彼此，我过我的，你投你的胎。”
宁安听出她话里的松动，眼底泛起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好。”
-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走吗？”姨姥姥拧着眉头，目光紧紧锁住李之聿，仿佛在她看来，李之聿的选择错得有够离谱。
如果不是加里老师和便宜姐姐在场，李之聿毫不怀疑，姨姥姥会直接冲过来，抱着她喊“姐姐”。
姨姥姥这份强塞过来的情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李之聿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就成年了，以后想靠自己生活。”
她已经想好了。
如果可以，想以后开一家咖啡书店，没有客人的时候，自己画画、读书，日子慢悠悠地过。
她更向往这样不被束缚的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