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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说是找 ...

  •   说是找到秋栗就结婚,但现在摆在两人面前还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秋栗在哪?
      时间距离秋栗失踪已经快过去了半个多月,时间距离秋栗失踪已经快过去十天了。
      这些天钟鹤樵几乎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报警、联系媒体、托关系调监控,能想到的路子一条没落,但秋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影子都没留下。
      钟鹤樵坐在书房里,怎么想也想不通一件事——秋栗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吃住怎么办?
      一个四岁的孩子,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撑死也就几百块钱。十天天天住旅馆、吃盒饭,几百块早该见底了。
      就算睡公园、吃馒头,那也得花钱买馒头吧?他哪儿来的钱?
      他正想着,书房门突然响了。钟声声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眼巴巴地望着他:“舅舅。”
      钟鹤樵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道:“干嘛?”
      “嘿嘿。”钟声声笑了笑,卖乖一样伸出手心,“舅舅,钱包已空,请求支援!”
      “又要钱?”钟鹤樵正烦心着,也没多想,掏出来几张红票子,只想着快点把她打发走,“拿走拿走。”
      “舅舅大气!”钟声声嘻嘻笑道,拿了钱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就一溜烟跑了。
      钟鹤樵又重新低头,把手机拿出来,想联系自己朋友问问有消息没有。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钟鹤樵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最近一周,钟声声要钱好像要得有点太勤了吧?
      虽说他现在没空接送钟声声,每天都让钟声声自己打车去学校,但打车能花多少钱?这阵子他都快给钟声声小一千了!
      总不能天天坐玛莎拉蒂上学吧!
      -
      钟鹤樵起了疑心,这几天都掐着钟声声放学的时间,把车停在了学校对面的路边偷偷观察。
      没蹲几天就蹲出不对劲了。
      这天钟声声放了学,没直接回钟鹤樵家,叫师傅往相反的方向开。
      钟鹤樵发动车子,远远跟在后面。
      出租车七拐八拐,穿过了大半个城市,最后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钟鹤樵认出来,那是他姐钟雪眠她家。
      钟声声回自己家干嘛?
      钟鹤樵没急着下车,不动声色坐在车里观察,看到钟声声下了车,在路边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子东西。
      里面牛奶、面包、火腿肠、水果,满满当当的,她拎着看上去有些吃力,慢吞吞拎到门口,刷卡进去了。
      钟鹤樵砰一声把车门关上,紧跟着也下车了,跟在别的居民后面刷过门禁。
      果不其然,钟声声进了小区之后,径直就去了自己家,刷电梯卡上楼。
      钟鹤樵没电梯卡,只好爬楼上去。所幸钟雪眠家楼层不高,也就七楼,钟鹤樵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钟雪眠家里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门厅和里面客厅之间那道门只是虚掩着的,钟鹤樵走近客厅,就里面传来钟声声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口吻:
      “你是不是又只吃了泡面?!我不是给你留了钱吗?你买点正经饭吃行不行!”
      然后是一个小小的、有些心虚的声音:“……我买了面包的。”
      “面包呢?”
      “吃完了。”
      “那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泡面。”
      “秋栗!!”
      钟鹤樵站在门口,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输密码开了门。
      屋里光线明亮,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床上,头发蓬松眼睛黑亮,五官稚嫩但与钟鹤樵极其相似。
      在看到钟鹤樵之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
      钟声声站在床前,背对着门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察觉到秋栗的视线,也跟着转过身来。
      在看到钟鹤樵的瞬间,钟声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
      她又转了回去,往后一指对秋栗道:“哈哈秋栗,你看门口那个人,长得好像我舅舅哦。”
      秋栗小心地看着他俩,不敢说话。
      “钟声声!”钟鹤樵突然吼了一声,指着他俩,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你们两个……可以,非常好!两个小兔崽子……”
      他咬牙切齿的,一挥手,强压着火气道:“现在立马给我回家去!”
      钟声声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
      -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秋栗坐在后座,扭头看着车窗外也不说话,钟声声坐在他旁边,凑了过去,不知道是要跟他密谋什么。
      钟鹤樵赶紧从后视镜里瞪了一眼,钟声声余光瞥见,立刻把嘴闭上了。
      到了家,秋晚迟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路上钟鹤樵已经给他打过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但他出来之后看到秋栗,眼眶还是红了。
      秋栗难以应付这样的场面,低着头不说话。
      秋晚迟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发着抖:“秋栗。”
      秋栗的肩膀轻微颤抖。
      秋晚迟怕自己吓到他,声音都放得很轻:“你把头抬起来,秋栗,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偷偷跑掉?”
      秋栗抿着嘴,不吭声。
      秋晚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呀,但你不能一声不吭就跑掉,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秋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钟鹤樵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火又拱上来了:“秋栗,你妈问你话呢,你跑了半个月了,你妈为你吃了多少苦你看不见吗?他天天吐,吃什么都吐,瘦了快十斤,你就这么……”
      “钟鹤樵。”秋晚迟打断他,不让他插嘴。
      钟鹤樵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秋晚迟转回来,继续柔声哄着秋栗:“秋栗,你可不可以告诉妈妈,到底为什么要跑?是觉得哪里委屈你了?还是你不喜欢这里?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在这五年里,他几乎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他一直都和秋栗两个人相依为命,毫不夸张地说,秋栗就是他另外半颗心脏,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秋晚迟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但秋栗始终是一副沉默的拒绝交流的姿态,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一个字。
      钟声声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跺了跺脚,大声说:“哎呀!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
      秋晚迟愣住了,转头看她。
      钟鹤樵也皱起眉。
      钟声声胆子非常大地指着钟鹤樵:“尤其是你!非要去查秋栗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还去跟秋叔说,你这跟要借子上位有什么区别!正经追追不到你就走野路子,你把他俩逼得躲躲藏藏的,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要不是因为这个,秋栗才不会跑呢!”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钟鹤樵看向那一大一小,终于捋清了逻辑链,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所以你觉得我是要拿你威胁你妈妈跟我在一起你才跑的?!我……不是……”
      钟鹤樵简直有点语无伦次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秋栗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等于是默认了。
      钟鹤樵气笑了。
      “行。”钟鹤樵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行,非常好。为了不让我拿你威胁你妈,你就在外头流浪了半个月,天天吃泡面啃面包,差点没把自己饿死,太伟大了!”
      “但我现在,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
      秋栗从秋晚迟肩膀上抬起脸,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钟鹤樵和他对上视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得意的笑容:“我和你妈妈要结婚了。”
      “??”
      秋栗转过头去看秋晚迟,声音都劈了,向秋晚迟求证:“妈妈?!”
      钟鹤樵冷笑道:“你看他也没用,他已经同意了。”
      秋栗彻底傻眼了。在他眼里,秋晚迟对钟鹤樵的态度一直都是抗拒的,怎么他才走了短短半个月,这俩人就要结婚了?
      秋栗有点难以接受,忍不住追问秋晚迟:“你是被迫的吗?是不是他用我威胁你了?!”
      秋晚迟一脸懵逼地轻轻“啊?”了一声,眼睛下意识看向钟鹤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钟鹤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呵呵道:“当然是因为他爱我爱得要死。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他当然是爱我才愿意给我生孩子。”
      钟声声疑惑的声音传过来:“可他就没答应过你啊,不是你强制爱吗?”
      “什么叫我强制爱?!”钟鹤樵彻底毛了,他要是真强制爱的话,他和秋晚迟不早成了?!哪还有今天这些事!
      钟鹤樵做了两个深呼吸,指着秋晚迟道:“不信你们自己问他,他愿不愿意?”
      钟声声很配合地探头问:“你愿意和我舅舅结婚吗?”
      “……”在场三个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秋晚迟有点不太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愿意的。”
      “都听见了吧?他说他愿意!”有了秋晚迟这句话,钟鹤樵的腰杆瞬间硬了起来,“过两天、不!明天我就去找大师算哥黄道吉日领证办婚礼,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
      秋栗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妈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千辛万苦跑出去流浪半个月,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和面包,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成流浪儿童,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
      结果呢?
      他跑出去一趟回来,这件事反而板上钉钉了?
      那他这半个月的苦不是白受了吗?!
      秋栗呆站在那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钟声声在旁边看了都觉得不忍心,悄悄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节哀。”
      钟鹤樵倒是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带着点得意地走到秋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秋栗。”钟鹤樵的语气里透露出一股从内而外的愉悦,“你还真别说,要不是你整这么一出离家出走,你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真心话说出来呢。”
      秋栗僵硬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钟鹤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你看啊,你跑了,你妈急得不行,我去找人,一来二去就把事儿给捅破了。要不是你,我跟你妈现在还在那儿互相试探呢。你这叫——叫什么来着?”
      他回头看钟声声。
      钟声声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神助攻。”
      “对!神助攻!”钟鹤樵一脸欣慰地看着秋栗,真心夸赞,“你可真是个贴心小棉袄。”
      秋栗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了看偏过头假装无事发生的秋晚迟,又看了看洋洋得意的钟鹤樵,气愤不已,大声喊道:“我讨厌你们!你们这群善变的成年人!”
      “哈哈!”钟鹤樵完全没有一点被责怪的心虚,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我去找几个大师的电话,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脚步就渐渐远了。
      钟声声看了看母子俩,也非常识趣地说了句“我去写作业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客厅里只剩下秋晚迟和秋栗两个人。
      “妈妈,”秋栗被秋晚迟抱着,声音闷闷的,不死心地问,“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吗?”
      秋晚迟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向秋栗,怀中那张脸和更年轻些的钟鹤樵十分相像,命运如此慷慨,大手一挥就成就了他的心愿。
      “嗯。”秋晚迟有点害羞的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好吧。”秋栗长叹一声,并不想追究秋晚迟的态度为何发生了转变,只认真道,“那你一定要幸福哦。”
      只要秋晚迟幸福的话,他也不想再去管大人之间的事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刚结束流浪生涯的、身心俱疲的小朋友而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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