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你喜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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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被拉回到当下，陈宁周的问题她还没回答。
“就……之前暑假出去偶然碰见过，说了两句话。”沈郗予支支吾吾解释道。
陈宁周“嗯”了一声，没多问。
“吃啊，吃啊，都愣着干嘛？”秦一延招呼几个人，“今天我请客啊，都放开吃。”
“让张止请客，他今天说他来的。”沈郗予抬头瞥了对面一眼，给张止挖坑。
“行，我请就我请，就你们几个还能给我吃穷了？”张止大手一挥，对他们几个的饭量表示不屑一顾。
*
饭桌上，戴萌他们几个在讨论过段时间秦一延的生日要怎么过。
沈郗予没说话，专心致志地跟盘子里的虾尾抗争，妄图用筷子把它的壳撬开。
梁骐看见，把自己盘子里剥好的虾尾用干净的筷子夹到了她的盘子里，“别折磨人家了，吃这个吧。”
“我是在开发新吃法，你不觉得人类老用手剥虾尾很麻烦。”沈郗予挑挑眉，“我在研究能不用手剥虾尾的方法，准备解放全人类。”
梁骐不觉得这能成为拯救全世界的契机，不过他觉得沈郗予摇头晃脑的样子很像他洛城家里养的那只布偶猫。
“吃吧，超级英雄。”
说归说，不用自己剥她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乖乖道谢，“谢谢你啊，同桌。”
秦一延听见酸溜溜地，“才坐上一天，就喊人家同桌了，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说着仰天努力睁大双眼，憋住泪水。
“戏精。”梁骐夹起一只虾尾丢进他碗里，“堵住嘴。”
他们不知道怎么又扯到张止暑假的化学竞赛上。
张止叹气惆怅，“我这竞赛成绩也就放咱们学校能看看，咱们省走这条路的人太多了，就我那培训时，一宿舍的哥们儿，都从小学都开始搞这个了，这几年政策一改，基本上是都上不了大学了，还得回来高考，多亏啊，别的科就没咋学过。”
大家都不做声了。
江城是高考人数大省，高考竞争太激烈，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走这条也并不简单的“捷径”。
桌子上一群高二生，难免对形式有些担心。
沈郗予吃着吃着突然发现气氛沉重，她环顾一周发现只有自己和梁骐吃得津津有味。
准确说，是自己吃得津津有味，梁骐看她吃饭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了。
其实沈郗予自己对未来总是有种落不着地的幻想和近乎盲目的乐观，她自认没什么抱负，能相对自由绝对遵守地活着就行，天大地大，还能把她饿死不成。
她从餐盘里抬起头，故作满不在乎，选择性忽略张止后半段话，“那我这种上学期化学考59的怎么办，不活了？”
话音刚落，大家又笑着嘲讽沈郗予的化学成绩，说她能把学生物和语文上的天份给一点儿给化学也不至于考成那样。
张止撇嘴，“那上学期老方头让我俩坐同桌，不到三天你就哭着找他说你再也受不了了。”
想起这件事大家纷纷笑作一团。
秦一延笑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他跟梁骐解释，“你是不知道，上学期老方头让他俩坐同桌，严格规定张止每天给沈郗予出三道化学题做，还要给张止讲过程。”
“第三天她就哭着找班主任说张止出的题跟她都不是一个水平的，说他故意折磨她，说什么也不跟他坐同桌了。”
沈郗予不理会他们，看饭桌又活跃起来了就自吃自的了。
梁骐嘴角上扬，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真哭了？”
女孩边盛汤边淡然回答，“装的啊，老方头最受不了女生哭了，那样能最快让他给我换位置。”
“我就说吧，蔫坏。”秦一延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跟梁骐说悄悄话。
梁骐扭过头不再看她，他这小同桌，有点意思啊，表面挺热情开放，实际上挺能装，装笑装哭装可怜都是一把好手啊，
不过……还挺可爱的。
能跟秦一延做朋友品行倒肯定不坏。
“梁骐，你化学成绩怎么样啊？”戴萌抬头问，“老方头可是每次都要给郗予精挑细选一个化学80分以上的同桌。”
没等梁骐回答，秦一延兴奋地拍了他一巴掌，回答，“别小看他，我兄弟可是理科战神！”
梁骐被他拍地呛住了，捂着嘴转头到没人的方向咳嗽。
沈郗予赶紧递上纸巾和水，梁骐喝了水顺了口气后，转过头做样子踹了秦一延一脚。
“对不起啊兄弟，你太让爸爸自豪了，没忍住。”秦一延嬉皮笑脸道歉。
“我化学还好，不过应该能教59分。”梁骐选择性忽略他的话他，转而回答戴萌的问题。
沈郗予瞪大眼睛，不是，这人怎么还带恩将仇报的？59分没惹任何人！
张止激动地往前探着身子，“兄弟，你想太简单了，我刚开始也觉得，以我这化学造诣，教个及格还是绰绰有余的，真教上了才知道想多了，我甚至觉得她考59都是烧高香了！”
“张止！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沈郗予隔着陈宁周去拧他的耳朵。
陈宁周一手抓一个，把两个人分开，“快点吃吧你俩，再斗一人一拳。”
“你每次这样说，都只揍我了。”张止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陈宁周眯眼。
“没什么。”迫于陈宁周从小学跆拳道的淫威，张止只好示弱。
主要是他真的揍过秦一延他俩一次，所以每次他们发生这种时刻总是以他的威胁结尾。
沈郗予“哼”了一声，刚那一通闹，给她闹累了，她转过头找自己的水杯喝水。
刚明明放手边了啊，杯子呢？
梁骐看她左看右看，勾起唇角看着她，没提醒，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沈郗予扫视到梁骐手边的玻璃杯。
完……了。
刚才给他递水，好像顺手给的自己的杯子。
她快石化了。
人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社会性死亡……
梁骐把自己没用过的杯子递给她，“用我的吧。”
他拿起沈郗予递给他的杯子，“这个是我的。”
沈郗予羞愤地低着头，“这个我用过的。
“这个我也用过的。”梁骐矮腰低头去看沈郗予。
“……”
*
一行人吃完出来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
吃完后张止掏手机要付钱，秦一延拦下他，“开玩笑兄弟，哪儿能轮得到你付，你留着下次来吧。”
两人推推搡搡到收银台，却被告知已经被梁骐付过了。
“嘿，你这小子！”秦一延揽住他，“玩这一出。”
“哪儿能轮得到你俩付，留着下次吧。”梁骐学他说话。
他倒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几个人是来给他接风的，这顿饭怎么着也不该别人请。
张止从另一边也想要搭上梁骐的肩膀，奈何身高不够，踮着脚有点滑稽。
只得朝梁骐竖起大拇指，“够意思啊兄弟，下次请你吃校门口海鲜粉，那是一绝。”
“……”
戴萌和张止是放学后先回家，骑着自行车来找他们的。
两人率先骑车离开了，“路上小心啊，看着点路。”陈宁周摆摆手。
“到家报平安啊。”秦一延补充道。
“知道了——老妈子们——”两人的身影已经冲出去十米远了，空留戴萌的回答声被甩在身后。
只剩他们四个站在饭店门口。
“你怎么说？”秦一延拿胳膊杵杵梁骐。
“我舅来接我。”
“行，你俩呢？”他又问沈郗予和陈宁周。
“她这两周在我家住，我姐来这边应酬，顺道接着我们。”
梁骐听到他说沈郗予去陈宁周家住，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郗予，你还没找到房子啊，要不要让我妈去说说再申请间宿舍？”
秦一延他妈为了让学校多关照关照他，去年给他们高中捐了一栋宿舍楼，帮学校创造了更多的住校名额，让离学校远的学生尽可能能住学校里。
“不用了，你知道的，我睡眠不行，人太多更睡不好。”沈郗予摇摇头，“房子我哥找过了，过几天再搬，上个租客没收完，我就在他家落个脚，别操心。”
“得。”秦一延点头，“要不要我陪你们等等？”
他家就在这附近，走路十分钟不到。
“没事多大人了我们几个，能丢了？”陈宁周催促他，“走你的吧，一会儿路灯都熄了，黑灯瞎火的，给你那一点儿小胆儿吓破。”
秦一延想了想那场面，确实能把他吓死，“行，那我走了，到了说一声。”
他又拍了拍梁骐，“走了啊，兄弟。”
男生插着兜，倚靠在路边的一棵古柏树上，书包松松斜斜地跨在背上，“嗯，路上慢点。”
秦一延走后，三个人陷入了奇怪默契的沉默中。
沈郗予蹲在路边，无聊地捡了一片树叶在撕。
“你上次去看中医开的中药喝完了吗？”陈宁周冷不丁开口问她。
“没啊，跟那烟灰缸水一样，难喝死了。”
“人医生都说了，老喜欢蹲那儿是气血不足，你别随地大小蹲，忘了你上次起来栽过去了。”
沈郗予最受不了他啰嗦了，“知道了，知道了。”说着就扔掉已经被折磨地不成叶样的叶子，准备起身。
“欸——欸——”她刚站起来眼前冒星星，又站在石阶边缘，没站稳。
梁骐第一时间拉住她的胳膊。
陈宁周愣了一下，收回刚伸出的手。
等她站稳了，梁骐声音冷冷的，“慢点。”
沈郗予蹲太久了，头还有点晕，看不清楚梁骐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好像不太高兴。
“……”
“小骐！”路边停了一辆跑车，车里的人打开玻璃窗。
沈郗予定睛一看，这不是弹琴那怪人吗！
怪不得他那天问自己认不认识这人，原来他俩一起的，她还以为梁骐也跟自己一样和他只是陌生人呢。
“我走了,明天见。”梁骐向沈郗予和陈宁周摆手。
“再见。”陈宁周回，沈郗予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沉浸在他俩是亲戚的事实里。
直到梁骐都坐上车了，她才快速地补了一句，“拜拜拜拜。”
“记得回去涂药。”梁骐降下车窗语叮嘱她。
“哦……”
付生瑞诧异地看着侄子，想探出头和沈郗予交流交流，被梁骐强制着催他开车。
不一会儿，陈宁甯也到了，她看到沈郗予穿的校服裙子，赶紧拿出自己的外套给她，“郗予，冷不冷，晚上温度低，赶紧盖着腿。”
沈郗予接过外套，嘴甜道，“谢谢姐姐，姐姐外套好香。”
陈宁周单独在她俩面前才有了点孩子气，“姐姐外套好香~冷不冷~”他故意学两个女生说话。
“不是我说你俩，我是你亲弟欸，还有你沈郗予，你从小哪次磕着碰着不是我带你去看的，怎么不见你俩关心我啊，我也很冷欸。”
“我哪次磕着碰着不是你搞的，从十二岁后我不跟你打架以后我就没负过外伤。”沈郗予给了他个白眼。
“那你这独眼，是我搞的吗？”
沈郗予自知理亏，看着窗外不说话。
“对了，郗予，你这眼睛是怎么了？”陈宁甯问。
“就是啊，给姐说说，你这眼怎么跟你那新同桌出去一趟就成这了。”陈宁周对梁骐有种说不上的敌意，连带着沈郗予的独眼他也看着不顺眼。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张止撞的，不管人梁骐的事，人挺好的，你别对他意见这么大。”
“你就是脑子缺根筋，我看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你才脑子缺根筋，我俩刚认识一天，他跟秦一延走哪儿贴哪儿，你怎么不说他对秦一延有意思？”沈郗予简直服他了。
“你忘了，之前一班那个叫啥来着，追你一学期了，天天给你送你喜欢的巧克力，人家给你表白你才知道人家喜欢你，你还以为他也爱吃你那齁甜的巧克力呢。”
“天天提我黑历史有意思嘛，那你要这么说，小学你牵人家小女孩手，被人奶奶拿着扫帚追，你怎么不说呢。”
“那之前你还……”
“都别说了！吵的我头都疼的，你俩比饭桌上啤酒肚的大老爷们儿还能吵，谁再在下车之前说一句话今晚睡玉米的床。”
“玉米”是陈宁甯养的博美犬。
……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没再开口。
因为陈宁周小时候真被她丢到狗窝里睡过。
*
“刚那小女孩是不是那天咱俩晚上碰见那个，我没认错吧？”付生瑞没看梁骐，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夹着烟。
“别抽了，一会儿监控拍到了。”梁骐上手夺过他的烟，在车载烟灰缸里摁灭，“嗯。”回答付生瑞上个问题。
“你小子不会那之前就认识人家吧。”
“没，她是秦一延朋友，那天没认出来。”
“喂，你喜欢人家啊？”付生瑞揶揄道。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你老舅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我都没见过你对谁女孩儿这么贴心的，还‘记得涂药‘，我可是听妈说，你隔八百米看到拿情书的女生就脚底抹油跑了，怎么，江城是爱之都啊？辣手摧花都能给你调成怜花惜玉了？”
“你别瞎说，我不喜欢她，就是她挺像我妈养那猫，挺有意思的。”梁骐看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沈郗予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的样子，“还是个，喜欢骗人的猫……”
付生瑞看见侄子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头。
真是年轻人，真好。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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