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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他庆祝 “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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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竹你竟真化形成功啦!”
宁以禾忽然扑上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眼里是控制不住的好奇。
莫让琂就静静看着女孩的发顶,半晌没说出话。
“哇!你的头发比我的都要长了。”
莫让琂只觉后颈微凉,偏头过去,原来是宁以禾不知何时将他散落着的发丝都拢在手里,轻轻托着。
“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我的年龄比你要大许多呢。”
“为什么?”宁以禾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男人回过神来,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啊,为什么?”莫让琂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挡住了去路,他想要努力看清,却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太过奇怪,可他也说不上来,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不过也是,你们这些小妖要化出人形,恐怕要费上千年吧!”
她自顾自地点头,压根没听见莫让琂刚刚说了什么。
却歪打正着缓解了莫让琂心里没有来头的焦躁,是啊,一只妖的修炼期很长,就算忘了些什么似乎也很合理。
“没错,所以这位小姑娘,你是不是该尊称我一声前辈啊。”他傲气地看着眼前这人,假装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伸手去捋从不存在的胡子。
想得美!
宁以禾翻身绕到他的身前,紧盯着眼前的少年,忽然皱眉,状似纠结。
“不是哦,灵宠就是灵宠,我是你的主人呀!”她又笑起来,抬手揉乱了男人的发顶。
开玩笑,想骑到我的头上?寻竹,这是不对的啊。
莫让琂紧紧看着她的双眼,以期能看破她眼中的情绪里能有一丝不对,终于他放弃了,这货真拿他当宠物了……
被宁以禾措不及防的摸乱了发型,他也没有生气,反而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乖乖等在此地哪里也不要去,否则今晚没有红烧排骨哦。”
宁以禾早已不见踪影,独留下一句话还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他将手抚上自己的头发,皱眉将方才被弄乱的地方捋平。有几个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挡住了他指尖的去路。
“宁、以、禾!”余光瞥见她放在桌上的几把发梳,莫让琂蹙着的眉头才堪堪放下去。
他缓缓将手盖上那把闪着银光的梳子,梳背刻着精细的雕花,让他手心无可避的被硌出些淡粉的痕迹。
“是你把我头发弄乱的,用一下你的梳子也是情理之中吧。”
“还有我才不稀罕什么红烧排骨……”
自得知莫让琂化形成功后,她忙了一下午。一个人飞来飞去的将该通知的人皆同知了个遍。
等她想起可以用寻音镜时,自己已经坐在九师姐院子里的躺椅上揉着酸痛的肩膀和小腿了……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过去,鞠澜一会的功夫就从屋里搬出盒老红木食盒来。
“是我新做的鲜花饼。”
她话未说完,却见一道蓝光自空中劈下来。
寒风乍起,尘土飘入宁以禾的眼中,令她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
“宁以禾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什么?
那声音自天而降,似乎是那道光芒发出的。宁以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蓝光周遭的雾气散去,显出个女子的身形,她背着光朝宁以禾走过来,是以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
鞠澜也有些疑惑,手上还端着方才未来得及放下的红木箱子,立在原地。
“敢问你是?”
却见那不知名女子听了此话,更为气愤的冲过来,脚下步子铿锵有力。
“敢问!我是……我是……谁?”
她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每吐露几个字便更蓄力几分的朝宁以禾的脑袋上拍去。
她被拍的脑子嗡鸣,近了,才听出这不正是无情道才女柳天月的声音嘛!
宁以禾这才想起来,人家是来兴师问罪了,自己说好要把寻竹带出来,结果去了半天没动静,倒是跑到鞠澜的小药山来了。
“小月,手下留情啊!”
“好啊。”柳天月忽然露出狡黠的神情,但转瞬又露出她那张不显喜怒的脸,随即重重出手拍在她肩上。
比宁以禾早一步的是韩佑,不过始终没肯踏入。在门槛外来回踌躇。
“站这做什么?”
见她回来了,韩佑便立即跟上,追在她身后。
“呦,你们也来啦。”转身对上同样跟在宁以禾身后的两人,答非所问。
她住的地方也惯行了自己一向的行事风格,院里的大小回廊错综复杂,每间屋子皆被串到一块,下雨时无论想去哪,都不会叫自己淋湿了。
韩佑身上还抱了两坛还未启封的好酒,在她们三人身后笨拙迈着步子。
今晚让大家聚到一处就是为了庆祝寻竹化形成功,宁以禾作为院子主人,自然是她来掌勺。
“哎,这杏树竟也已经长得这般粗壮了。”
韩佑懒懒的躺在藤椅上,头枕着双臂,嘴角扬起,眼中却淡然的说出这句话。
鞠澜只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
莫让琂在屋中睡的正熟,那把梳子还被他握在手中。嘴硬归嘴硬,最终他还是如宁以禾所说的那般哪也没去,甚至就连这个房间也没迈出过。
宁以禾房中有几个博古架,上面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些落了灰的书。
他未化形时就好奇,只是碍于是只小兽,不能拿起来看。如今宁以禾不在,正合他意。
那些瓶子长的蹊跷,五颜六色。
打开,就飘出些五颜六色的粉,呛得他鼻子发痒。
“呸呸呸……”
吓得他不敢再继续研究下去,只好悻悻将那些瓶子都恭敬的放回去。
莫让琂对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至少对宁以禾是这样。他坐在宁以禾每日起床后都会坐的地方,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她每日都在看的风景。
宁以禾的桌前是个很大的窗子,她经常把窗打开,自己就窝在她的腿边,有时韩佑会来,倚在窗边同宁以禾讲话。这时自己就将眼眯起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会变得很大,有些吵,而宁以禾的声音则变得越来越轻,有时像风。
直到莫让琂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才发现原来从这面窗子看去有座假山,冒着热气的水就在那假山的脚边,不住的往外涌。
“寻竹?”屋子里没点灯,显得有些黑漆漆,还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你该回去了。”
“你出来的太久,会乱套的……”
莫让琂站在虚无之中,那声音磅礴而沉稳。
“谁?”他目光泛紫,浑身戒备。
却听见那声音大笑,神识逐渐飞远,心似火烧,再往后,那声音说了什么他已不得而知。
宁以禾见他是趴在桌上睡着了,于是先让桌前的一支小火烛亮起来,踮脚,绕过他去关上大敞着的窗户。
靠着微弱的光,宁以禾却看见面前这人额头上居然跑出些冷汗,于是干脆用意念将全屋的灯都亮起来,伸手推他。
让他赶快醒醒的话还未说出口,莫让琂突然嘭得一下自己坐了起来。
只是他眼底的紫色还未完全消散,宁以禾被吓了一跳。
带着疑惑连唤莫让琂数声寻竹后,他终于意识清明了。看见身前站着的是宁以禾,心底松了口气。
“出去那么久。”
不知是不是他说的声音太小,宁以禾似乎没有听见,已经绕到自己身后。
“我已经将你化形的事告知了师母和几位朋友,你收拾一番便出来同大家见个面吧。”说着,还漫不经心的在他肩上拍了拍。
却在准备走出去时发现自己的袖子好像被缠住了,扭头看去,原来正被握在寻竹手中。
他还坐在原处,只是状似不经意地偏着头,不过宁以禾还是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同你一起出去吧。”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莫让琂的嗓音还有些哑,带着鼻音。莫名觉得有些好欺负。
意识到这个想法时的宁以禾在脑中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只没有家的小狗。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还是听了他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院,院子里已经被挂上了许多“灯笼”,亮如白昼。
“喂!谁准你拿我们当彩灯了!”
“哎呀,已经有一院子的人了,有你们几个在,他有安全感。放心,好酒好肉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不再听它们多说,韩佑将一群发着光的小虫妖挨个放在那些还没熟透的青杏上,每颗杏子都没幸免。
柳天月则是少有的面露喜色,不停追在何清焕的身后。
“战神!求你跟我合个影吧!或者……在我的法阵上签个名也行!”
柳天月性格从来带着几分傲气,宁以禾不知道她还有如此崇拜别人的一面,看了今天这一幕直叹神奇。于是默默掏出寻音镜,准备拍下来。
另一边就显得岁月静好了些,白瀛真得知寻竹化形成功,虽表面上对宁以禾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时机已到而已,教导宁以禾遇事要沉稳些;实则宁以禾前脚离开她的院子,后脚自己便钻进伙房,煮了一锅的肉煲饭。
煮好后直接将整口锅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一并带到了宁以禾的家中。
鞠澜亲眼见着师母自袋中掏出口锅,无奈扶额,自觉走过来帮她一同分饭。
无人在意的角落,宁以禾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十三师兄莫雨,手中握着黄泥,正在埋头种树。
这是他新带来的一棵幼苗,同样也是杏树。
莫让琂走在自己身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在宁以禾拍下的瞬间回眸,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对上了频率。
空气中带着些饭香,裹满热气的米不只入口时有回甘,即便化在空中,也一样能问到它的甜味儿。
宁以禾恍惚间余光飘过一道不算刺眼的白光,她的睫羽不受控地轻颤,那道白光应亮了身前人的面容。她回过神来,整个院子里的人似乎都被那道光照亮了。
檐下风铃发出脆响,她忽然明白过来,神色变得有些怪异。皮笑肉不笑地将寻音镜贴在唇边,低声道:“怎么开了闪光术?”
那面镜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刻意压低声音道:“夜间模式。”
“……”
院内众人皆被那道白光闪到,此刻都发现了站在回廊上的宁以禾以及她身前的银发美男。
一阵死寂后,院中爆发出震天般的讨伐声,众人齐齐放下手中的活朝他们奔去。
“快跑!”宁以禾忍不住笑,牵起莫让琂的手腕就朝后厨跑。
看着自己被攥的发紧的手腕,他也笑起来,主动慢着速度,去跟她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