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桂盛黎》孜孜小倦

74、第七十四章 我不是你男朋友

　　“季颂安，你还有这闲心养狗啊？”少年伸出手指戳了戳靠在笼子边淡黄色小狗的肉肉。然而小家伙一转身就把嘴伸过来，想咬他一口，“芜湖，还咬我？”
　　少年的反应很快，缩回手顺便点了支烟。他又夹起一根新的，“抽吗？”
　　站在一旁的Alpha没理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中的校服，扔给地上的少年。

　　“㖿，出息了，真跑一中了。”少年邪笑着用两根手指挑起衣服看了看，一副找到乐子的模样，“年朝路也挺出息的。”
　　“你话好多。”季颂安瞪他一眼，有些不耐烦，“说好了，别找其他人麻烦。”
　　“那当然。”本来就是在出国之前和老同学叙叙旧，当然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这狗挺可爱的，能不能给我带去国外养啊？”
　　许久，房间里都没有声音。

　　“季颂安？”吐出的云烟随着动作一同往窗外飘去。他起身，靠在窗边，底下正是季颂安与一个模样清冷的少年对话。

　　“简白黎家的狗我见都没见过，你问我也没用啊。”Alpha耸了耸肩膀，“他家的狗丢了他自己不找，反而喊你来找？”
　　“尽力帮忙而已。”宋玖清回答，“那，如果你看见了给他打个电话吧，那只小狗对他很重要的。”
　　“对你重要吗？”季颂安拦在Omega的前面，眼里带了几分认真。
　　宋玖清知道他到底想问的是什么，“那只小狗挺可爱的，丢了可惜。”

　　既然没线索，宋玖清就要前往下一个地方询问。Alpha回到楼上，从柜子里翻出几根细绳。
　　他无视抽烟挑眉的少年，走向笼子蹲下身。
　　“汪汪！汪！”里面的小狗叫得很凶。季颂安忽然哼了一声，“养得还真是好，打了几针还这么精神。”

　　Alpha拆开锁链，一把抓住小狗的嘴，让它叫不出声来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接着，他毫不留情地将小狗拽出牢笼摁在地上，痛得它挣扎得更加激烈。而Alpha另一只手将绳子捆在它的嘴上，死死绑住。
　　摁住小狗的手被爪子挂出几道血痕，不过很细小，甚至不能让季颂安感到生气。剩下的绳子捆住小狗的四肢，Alpha这才松手。

　　“这么好心？送我还打包一下？”靠窗的少年又点了根烟，他走来蹲在小狗面前。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近似请求帮助，不过却被少年视为玩具，被吐了一口烟。
　　二手烟呛得小狗都受不了，无论怎样都没办法摆脱束缚，更无法叫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狗好好玩。”少年捏着它的后颈提起来，“诶，刚刚跟你说话的谁啊？长的可以啊，给我认识认识？”
　　“不行。”季颂安一口回绝，顺道把狗抢了回来，“狗是别人家的，我要丢了。”

　　少年遗憾地看了看空着的手，“狗我不能要，那那个男生呢？”
　　季颂安继续翻找袋子，“不可以。”
　　“为什么？你喜欢？”男生思考，随后单挑一眉，“那有啥？咱俩以前不还谈过同一个？”
　　“啧，”Alpha瞪他一眼，骂道，“你不是周烽，是抽疯吧。”
　　“不礼貌啊。”周烽对着他指指点点，看季颂安似乎是要出门，“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找年朝路？不然总无聊的很。”
　　“那你裸奔去。”套上小狗，季颂安捆了又捆，“你不是喜欢被人追随么？去裸奔吧，会有很多人追你的。”
　　“……傻逼吧。”

　　宋玖清在那条路询问，简白黎也没闲着。反反复复问了多次始终无果，他又抹着眼泪往其他地方走。
　　两个人约好时不时跟对方报备寻找的地点，如果隔得近就汇合休整，再继续分开。
　　然而几个小时之后，Alpha再也绷不住眼泪。徒步到一个空旷的广场，坐在台阶上啜泣。

　　大颗的眼泪滴在阶梯上，如果他的小黄球在，肯定会走过来蹭他的腿。看简白黎还在哭，它又会走到Alpha的腿间抬头。
　　小狗比它的主人矮很多，但小狗很爱陪它长大的亲人。所以黄球会努力踮脚，用自己的毛发去顶顶简白黎的额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宋玖清：还是没有问到，碰到季颂安了，但他也没见过。不过他刚刚和我发消息说可以帮忙一起找。］
　　［宋玖清：你在哪？］
　　简白黎看着消息，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下垂。他想等等再回Omega的消息，平复一下心情。

　　他抬头，阳光和煦，温暖却不刺眼。风带过湖面，水波粼粼像没有困倦而依旧好动的星星。
　　Alpha想起黄球最喜欢夏天，因为艳阳高照时可以入水嬉闹，因为每个立夏是它第一次睁眼看见简白黎的那天，是它作为新成员而加入这个家庭的一天。
　　“你到底在哪……”太阳灼伤他的眼睛，让他通红着眼，蒸发他的泪水。

　　［宋玖清：我找到你了。］
　　简白黎看了眼：找到他有什么用？他们没有找到黄球。

　　“我不仅找到你了，我还找到它了。”宋玖清站在台阶下方栏杆前，托举起手里的小狗，像举起了小太阳，“简白黎，别哭啦！”
　　“汪！”熟悉的一声让简白黎猛地抬起头，几乎是立马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
　　“黄球！”他从宋玖清手里接过狗子，又是抱它又是将额心抵在小狗头上，尽管小宠物身上沾满灰尘。但Alpha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峰，激动的情绪将他的泪花敲碎，“太好了，你没事，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然哽咽，却不是因为悲伤。他是笑着的，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开心，是对它的珍惜。

　　“谢谢你宋玖清，”简白黎这才将目光放在Omega身上，“你在哪儿找到它的？”
　　宋玖清回身指了指远处，“那边的草丛找到的。嗯……你们俩得好好洗一洗了。”
　　Omega捂嘴笑起来，指了指Alpha和小狗的脸。另一只手却始终蜷缩着，有意无意往身后躲避。
　　“你手怎么了？”简白黎无意一瞟，猩红的血痕一下子就扎在眼里。

　　被提及，宋玖清下意识往后躲的意味更加明显。而Alpba快他一步，抓起左手腕又抬起，将掌心看了个干净。
　　他的手掌之间横穿一条纤细却鲜艳的痕迹，可又因为沾了灰，留下的血也混着土而脏兮兮的。这也让Omega根本不好动手。

　　“你……”简白黎愣住了，对方居然还想扯出笑容抽回手。但在此之前，Alpha已经拾起他的另一只手查看。
　　“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宋玖清说。收回手时还提醒简白黎，“你记得带黄球去宠物医院看看，做些检查。”
　　“……那你跟我一起来，我帮你上药。”简白黎温柔的语气却不容拒绝，一边把黄球当公文包夹着，一边拉着宋玖清往前一起走。

　　宠物医院不算远，在黄球做检查的同时简白黎又找来药物为宋玖清上药包扎，随后借了跟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后坐回Omega身边。
　　他抬手就捧住宋玖清的脸，另一只手正要用毛巾靠过去为他擦拭上面的灰时，宋玖清伸出右手推开了点，一脸惊惶地看着Alpha。
　　“啊，抱歉。”简白黎也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是有些逾矩了。

　　“诶，你怎么不继续帮你男朋友擦啊？”同在等待爱宠做检查的老妇看见这情景忍不住发问，“他这一只手哪里方便？”
　　“他，不是先推开我了吗？那个不是拒绝吗？”简白黎一脸不解。
　　旁边的宋玖清更不理解，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不是应该先反驳身份吗？？

　　“小伙子，容我冒犯点儿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在赌气呢？就算赌气也不应该这样啊，哪对情侣会在对方行动不便就因为拒绝一次而妥协啊？”
　　“那对方拒绝，可能就是想你服个软哄哄人，是吧？”老妇带着笑意，半开玩笑着，“那位年轻人，你看你们都一起送毛孩子过来，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那想来事情应该不大对不对？”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
　　“啊是的是的，我们就是小吵小闹了一下。”简白黎抢着他发言，“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好好哄我男朋友的。”
　　“那才对嘛。”老妇欣慰点头。

　　“你干嘛？”宋玖清小声地问，又自证一遍，“我不是你男朋友。”
　　简白黎拿过他手中的毛巾，认真地在他脸上擦了擦，小声回话，“我当然知道。但你累了那么久，应该不想坐在这里还被唠叨吧？”
　　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是宋玖清实话实话，指不定还得听多少什么劝和之类的话。

　　“委屈你当我男朋友了。”擦完他，简白黎直接往自己脸上抹了把，灰尘散去，他的音量也大了点儿，“中午我来做饭吧，辛苦你陪我了。”
　　宋玖清顿了顿，顶着老妇寻来的视线回了一句：“不辛苦，应该的。”

　　黄球做完检查时，老妇还没有走。Alpha买了新的项圈和狗绳，右手捏着绳子末端，左手牵着宋玖清就那么走出去了。
　　与往常并肩走在一起不一样，这回的简白黎握住了宋玖清的手。

　　“好了，不用牵着了。”走远些时，Omega提醒到。他仰头看着旁边的简白黎，总觉得他跨一步自己得比他多走半步才能跟上。
　　他挣扎一番，牵得越久心就越不安，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似的。
　　“你就这么嫌弃我？”嘴上这么说，简白黎的手已经松开了，并且将狗绳一并交付。
　　对着他浅褐色的眼睛，宋玖清咬牙：“有点，不多。等一下，你带我来超市干什么？”
　　“买东西啊，不是说了中午我做饭么？”简白黎完全无视宋玖清的回答，“你牵狗，我提东西。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
　　算了，出都出来了，正好抑制剂也快用完了。

　　“你有喜欢吃的菜吗？”简白黎提着篮子走着，一边问一边挑了些菜在里面，“或者我换个问法，有没有不喜欢的？”
　　“没有。”宋玖清看着超市里的东西就没什么食欲。倒是简白黎认真挑选的样子，让Omega想起过年时和母亲在一起的画面，“……你会做糖醋排骨吗？”
　　“会啊，家常菜嘛那不是？”简白黎说完，忽然一顿。抬手就往嘴巴上打了一下，幸好没被宋玖清听见。
　　他没有第一时间报出那道菜，估计是想起什么和家人有关的才问。而自己还若无其事地这样说话，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啊宋玖清，你想喝什么汤？”
　　“都可以。”

　　之后两人又来到生活用品区，看着宋玖清使劲往篮子里扔抑制剂，Alpha的眼睛越瞪越大。
　　“哎哎哎，你等会儿。”他拉住宋玖清的手腕，“那个，你之前发情期都是把自己扎成了刺猬吗？”
　　“我只是懒得出门。”宋玖清又往里面丢了一个，“你再腾一腾位置，我要买阻隔器。”
　　“你哪是买东西，你是来进货的。”Alpha无奈地摇了摇头，“阻隔器也不用买那么多吧？怪不得平时闻不到一点你的信息素，你不会天天用吧？”
　　Omega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那个对身体没有害处，而且味道淡淡的，闻着也舒服。我就习惯性多买点了。”
　　“这么喜欢，什么味的？”
　　“橘子。”
　　两人又是一顿。

　　宋玖清别过脸，兀地没了声音。只留下泛红的耳廓被Alpha一览无余。
　　话题聊着太顺了，Omega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意想不到。

　　“我……我只是喜欢这个水果而已。”许久，宋玖清补上一句。身后的Alpha靠过来，伸手多拿了几个橘子味的阻隔器。
　　放回篮子，简白黎张开五指包裹住宋玖清的手。
　　“下次的借口不要间隔太久说出来。”Alpha微微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磁性，好听得很，“那样会让他人的怀疑更深几分。”
　　Omega的手指轻轻一松，狗绳便跑回简白黎的掌心了。
　　宋玖清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失语。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状态……对么？

　　像是感应到什么，Omega猛地回头，身后并没有什么令他起疑的东西。都是照常的逛逛超市买买菜的普通人。
　　奇怪了，自从碰见季颂安之后没多久就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和简白黎待在一起，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回去之后，宋玖清才想起来还没找开锁师傅。正要说呢，他就看见简白黎泰然自若地掏出了一串钥匙。

　　宋玖清：“……？”
　　好吧，他可以理解为简白黎太怕黑了又太累了，所以就近原则在自己家暂住了一晚上。

　　“对了，你门口那个摄像头我能不能先留着，不拆？”Alpha一边盛汤给宋玖清，一边询问的同时说出缘由。
　　不过当他抬头时只看见宋玖清嚼着他做的糖醋排骨，一脸沉思的样子。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简白黎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做的东西有一天能让人落泪，“别哭别哭，难吃就不吃了，我回头琢磨琢磨做好吃点儿给你。”
　　他还没伸手呢，宋玖清已经把眼泪抹掉了。

　　“没，我就是想起别的事情了。”宋玖清回避目光，大脑疯狂搜寻走神前简白黎说了什么，“你要把摄像头的权限给我？”
　　“嗯，”简白黎点头，“我可不是什么变态啊。你说你家门就一个猫眼也没什么保障，有个摄像头方便你随时查看，要是真有事还有时间想办法应对。”
　　“好。”宋玖清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这些东西就交由简白黎来做了。
　　“不过宋玖清，你遇到事情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电话？”Alpha问得直白，但这关乎宋玖清的安全，“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还有可以的话，最好是搬家。”
　　闻言，宋玖清十分坚定地摇头，“我不会搬家。”停了停，他补充，“搬了家我妈妈回来会找不到的。你太过担心了，我又不是傻子，防身的技巧我也会的。”

　　Alpha瞧他这反应不禁怔住，心里忍不住猜测他刚刚走神也是因为想到妈妈了吗？
　　他忍了忍，总觉得这话突然对着宋玖清来说太过冒犯，还是没问出口。
　　设置权限时，简白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删除自己的权限。但他也没告诉宋玖清，在和Omega一起收拾完残余的摄像头之后便送他回家。
　　他撤了不少帖子，也跟亲朋好友分享找回狗子的喜悦。晚间洗完澡出来时，Alpha盯着手机屏幕，给宋玖清发了条消息。

　　吹风在房间里呼呼响着，待简白黎重新拿起手机时宋玖清早就回复了。两人聊聊两句便结束了，但简白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查看摄像头的APP。
　　然而，就是这么无意间的事情，让Alpha有了大发现。

　　这人的身形看着是个男生。但浑身穿着黑色，戴着黑帽兜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宋玖清家的门口。
　　不仅仅是这样，这个男的在盯了大门很久之后忽然抬头。他只短短寻找几秒便发现了小小的摄像头，随后，Alpha在那张若隐若现的下半张脸看到了微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简白黎知道那不是对着自己的，而是冲着宋玖清去的。

　　“宋玖清，你本来应该是我的。”那人用口型对着摄像头说道。简白黎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这人忽然踮起脚，将摄像头扣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摄像头又碎了。简白黎的录像到此结束。
　　那边的宋玖清收到权限解除的消息，还以为是摄像头出了问题。刚起身，他又收到Alpha的消息。

　　［简白黎：别出门，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