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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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发错了发成这章内容了，麻烦看过的宝重新看下上一章）
江行嘶声大喊，声音因恐慌而变调，身体快速向前掠去，只是距离太远，眼看已是慢了一步。
“哗啦——”寒潭水面突然破开！
一个人影冒了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施无异。
“哟，两位散步呢？还挺悠闲。”他目光在江隐和江行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转向江隐，幽幽道，“你那破笛声倒是厉害，隔着这千年寒潭水都能听见，也多亏它，我循着这声才找到这鬼地方。”
江隐看到他，掌中的内力立时收了回去。施无异湿淋淋地走出寒潭，一把扣住江隐的手腕，眉心微蹙。
江隐眼神闪了闪，欲言又止：“我……”
“哦，你怎么？”施无异眉峰一挑，又转向江行看了看，“我才不在这一会，你不会已经给我戴绿帽子了吧？”
江隐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手，江行更是从方才起就气的脸色发白。
“宋少侠看起来有些狼狈啊，看来，这次赌局，你赢不了了！”施无异语带嘲讽。
江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这寒潭底下果然是生门？”江隐问道。
施无异甩了甩湿透的头发：“这寒潭连通外面的一座冰湖，不过水下深得很，岔路多，暗流也凶，潭底处还有机关陷阱，我带来的鬼卫折了好几个在里面。我亲自下来探路，才破坏了那玄铁缠丝网。不过沿途我设了引导绳索，回去应该能顺利不少。”他看了看江隐的脸色，“怎么样，还能下去吗？”
“可以一试。”江隐深吸一口气，“水底还有什么？”
“九锁连环棺。”施无异直接道，“那玄冰魄，应当就在里面。”
江湖传言，九锁连环棺，其棺盖与棺体由九道结构复杂的机括锁紧密相连。这九道锁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开启，或开锁顺序、手法错误，会触发棺内最后一道机关，棺内预设的强酸破裂，腐蚀一切，而在水中，这更是致命。
“你没有去看？”江隐问。
“我没那么大通天的本事。”施无异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隐，“你和宝物，我只能选一样。”
闻言，江行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
“先出去再说。”江隐对江行说道，“别贸然行动。”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微微泛红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哀伤的神色。
江行被那样的眼神刺痛，内心挣扎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江隐紧绷的心弦这才算是松下来一些，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宋少侠。”施无异凉凉道，“顾好你自己，可别死在里面了，浪费我一番辛苦。”
三人不再多言，由施无异在前，江行最后，依次潜入寒潭。水下能见度极低，冰冷刺骨，暗流的力量超乎想象。施无异一马当先，牵引着绳索，江隐紧随其后，以内力护体，对抗着寒冷和体力不支带来的晕眩。
在潜过一段狭窄的水下通道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水中漂浮着许多玄铁缠丝的碎片，显然是方才施无异暴力破坏的结果。
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光，可以隐约可见水底深处放置着一具冰棺，周围幽蓝色的光芒在隐隐闪烁。
冰棺四个角上有手臂粗的铁链锁着，一直延伸到地底。
江隐和施无异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继续前行。江隐下意识回头，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江行竟已经脱离了绳索，正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冰棺方向下潜！
臭小子，不要命了？！
江隐心中大骇，一口气险些岔了，冰冷潭水瞬间灌入口鼻，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施无异回头看到这一幕，一把抓住江隐的手臂，强行拖着他沿着绳索加速向上游去。
“阿行……！”江隐在水中挣扎了一下，只看到江行决绝下潜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深蓝之中。
施无异当机立断，一掌劈在江隐颈后，带着彻底软倒在臂弯里的人，用尽全力向上潜去。
“哗啦——”
两人终于破水而出，鬼卫立刻过来接应。施无异将已然昏迷的江隐抱上岸，探了探他微弱的脉搏，脸色凝重。
冰湖上的涟漪逐渐平息，施无异只看了一眼，便带着江隐快速离开了。
*
江隐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的颠簸，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他是在马车上。
眼皮沉重得掀不开，浑身像是被拆解过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寸骨骼都泛着深沉的酸软无力，喉咙里更是干灼得如同吞过火炭。
他试图发出点声音，却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江大侠这一觉睡得够久，差点就可以长眠了。”施无异惯常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江隐艰难地动了动唇。下一刻，微凉的杯沿抵在他唇边，几口温水缓缓渡入。
“我们还有三日才能到鬼门。”施无异靠着马车门，语气不咸不淡，“你那没良心的小崽子已经快马加鞭回去领功了，估计现在加官进爵，美人在怀……很是逍遥快活。”
江隐闭了闭眼，自动过滤掉他话语里的嘲讽。
走得这样快……应当没有受很重的伤。只是，他如此执着于拿到玄冰魄，他是当真，想要在鬼门得到重用？
半晌，施无异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倒是伟大，催命的药，说吃就吃。”
江隐没有否认。昨日在寒潭边调息时，他便服下了那颗还一半药效的九转还魂丹，并用内力催化，加速药效。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耗尽一切的疲惫：“若是他死了，一切便没有意义了。我何必再……这么辛苦地活着……”
“但若是你死了，他可能会发疯。”施无异飘飘的一句一句话，剜在他心上。
江隐望着摇晃的马车顶棚，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
“……从前以为自己看淡生死，但原来，我也是害怕的。”他低声承认，“怕自己放不下，更怕他放不下。”
施无异嗤笑一声，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你想活，我便帮你活，你想死，我便让你死。你若死了，此后每年，我拿着酒去坟头祭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隐轻颤了一下的睫毛上。
“我这辈子除了胜负，没什么放不下的。”
江隐默然听着。他嘴唇翕动了下，很想说声“抱歉”，为无法兑现的巅峰一战，为无法真心相待的一人。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马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声不休。
“不过，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片刻后，施无异的声音幽幽想起。
“你吃的并不是那半颗九转还魂丹，而是剩下的最后一枚稀释的丹药。”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一路上变数颇多，我就猜到你会孤注一掷，所以提前换了你的药。”
*
江行成为六道堂堂主的消息传遍鬼门，甚至整个江湖。
江隐的状态极差，最后一颗药的药力被他催化太过，短暂的压制后，蛊毒很快反噬，加上冰原和寒潭的侵蚀，回到罗刹堂后，几乎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发烧。
施无异也以照看他为由，接连半个月都没有走出轮回殿，避开了所有因江行晋升而不服、前来寻衅滋事的其他堂主。
他自是不愿意见到贺山，也懒得去应付鬼门那些因江行晋升堂主而不服、想要怂恿他带头闹事的人。
施无异提着食盒走进暖阁的时候，江隐正拿着一把小刻刀，对着一块小小的檀木仔细雕琢，十分专注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时值春三月，窗外已有了些许暖意，但他仍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好似阳光一照就会融化消失的雪人。
施无异哂道：“一睁眼就刻这破木头，怎么不把你眼睛看瞎了？”
江隐停下动作，指尖摸索着小羊的脑袋：“瞎便瞎了，照样能刻。”
施无异看了看桌上那一堆已经成型的、形态各异的小木羊挂件，皱了皱眉：“刻这么多，又不送出去，真是闲得慌！”
江隐笑了笑，转头看着窗外。
之前用以缓解“相思缠”蛊毒的药已然用尽，黄泉府只能开出些治标不治本的止痛药方，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你最近水米难进，药也吐了大半……”施无异打开食盒，推到他面前，“不过，今日本大爷亲自送饭，可否赏个脸？”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乳白色的汤汁包裹着嫩滑的豆腐和鲫鱼，香气四溢。
江隐看着那碗汤，不由得一愣。
施无异显得极有耐心，特地将碗端到他面前。
江隐接过汤匙，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鲜甜味道，让他有些恍惚。他又小心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鲫鱼肉质细嫩，却多刺。可这里鱼肉入口即化，细细品味，竟寻不到半根细刺。
他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施无异：“他……什么时候来的？”
施无异抱臂倚在桌边，挑眉：“不是尝不出味道吗？这倒能吃出来了？”
江隐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又舀了几口豆腐和鱼汤，慢慢地送进嘴里。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然将一整碗豆腐鱼汤都吃了下去。
施无异啧了声：“吃不下就别吃，一会全吐床上。”
江隐放下空碗，指尖还残留着汤碗的温度：“他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是宋堂主，自然好的很。六道堂每日迎来送往，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这罗刹堂，他也是想来就来。”施无异他凑近一步，盯着江隐低垂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合理怀疑他处心积虑混进鬼门要做这六道堂堂主，就是为了接近你。”
江隐袖中的手无声地握紧了那个刚刚刻好的小羊挂件，木质棱角硌着掌心。
接连三日，都有一碗精心挑过刺的鲫鱼豆腐汤送来。
第四日，食盒内多了一支用暗青色绸袋包裹着的竹笛。做工精细，竹身细腻，看得出制作人花了无数心思，且带在身上许久，时常摩挲，才会浸润得温润光滑。尾端坠着一枚铜钱，用绛色流苏打成了络子。
——“隐叔，你有什么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东西吗？”昔日少年对着他打直球，送礼之野心昭然若揭。
“钱吧。铜臭之气，最抚人心。”
江隐指腹摩挲过那枚小小的铜钱，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真是有够寒酸的……”
他又细细瞧过竹笛，发现尾部用篆书刻了两个小字：“子归”。
“子归……”他喃喃，不知江行刻这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第五日，那份食盒却没有如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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