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正文完 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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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缇没有婚育烦恼，苍岫还无条件支持她的所有选择。
婚后第一年，她爱情事业事业双丰收。
事业火爆，难免冷落父母，一年里她只年节回去一次。
此后五年，年年如此。
总之，她对父母的奉养确实不及哥哥。
她当然也问过哥哥，要不要搭手照顾年迈的父母。
言一依很享受父母都在他身边，拒绝她来争宠。还说，全家期待她成为一个大科学家。
连苍岫都妇唱夫随，跟随昭缇研究菌子。
他自嘲厨艺平平时给昭缇喝过太多菌菇汤，如今昭缇真是眼里只有菌子了。
好在菌子只能等昭缇，而他可以主动追寻昭缇。
昭缇之所以转方向研究菌子在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忘记答应苍岫的事情，要更加健康更加长久的活下去。
不过，研究进展是很慢的。
与其去期待一个缥缈的未来，还不如把握当下。
道理，昭缇不是不懂，她只是很想挣扎努力一次。
她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而且，人生还有很多意义要去追求。
她大抵是贪心的，爱情、亲情她都有了，便想追求再高一级的自我实现。她问过苍岫，怎么看她身上矛盾的地方，会不会觉得她自私。
那时，她眼角初初褪去青涩。她有掌舵自己未来的方向盘，却找不到指南针，茫茫人海，随波逐流，昭缇不想要那样。
苍岫凑近她，声音放轻，帮她梳理头发。
想不到别的有效方式安慰，想拿自己的过去举例，又觉得不适合昭缇。最后只好告诉她，他相信她。
而且，她可以永远有底气。
“如果研究顺利，会帮到很多人吗？”
“当然会啊。”
昭缇兴致勃勃地诉说研究前景，还有她的寄寓。
苍岫边听边点头，手上帮她按摩头部，昭缇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发出哼哼声，像小猫一样。
就这样一直引导她说出所想，整理思绪。
昭缇忽然捉住苍岫的手，她说：“我想通了。”
苍岫为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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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言一依和言真在门口站着。
束蓝回来了，身后跟着昭缇和苍岫。
“阿爸进去多久了？”昭缇问，声音有点颤抖。
束蓝：“估摸，有一个小时了。”
昭缇扶住苍岫的手臂，慢慢靠墙蹲下。
阿爸前天住院，她昨天请假过来，今天路上听说要手术。
病情来势汹汹。
昭缇慌了神。
还好，这次有惊无险。
阿爸醒来后，昭缇一直在病床照料。
出院后，昭缇与言一依商量，接父母去她那里住一段时间，哥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亲自送两位老人过去。
昭缇开始认识到衰老是一件多么心酸无力的事情。
阿爸曾经扛着几袋山货爬坡依旧健步如飞，而今他走路都颤颤巍巍。
阿妈拿针线的手曾经多么稳，如今倒水都抖。
昭缇开始经常抽时间带阿爸阿妈散步，开车带着一起野餐。
这些年里，阿爸阿妈有偷偷问过她，怎么一直没有生小孩。
她最初还脸皮薄，心气盛，觉得阿爸阿妈多说几句她就是责怪。
后来，阿妈说是怕她老了没人照顾。
如今，她倒是能理解了。
她最后是怎么劝服父母的呢？有点忘了，似乎苍岫去说了什么。
阿爸阿妈后来就不过问了。
其实人到中年以后，昭缇也会时常感到精力不济。虽然她长久保持良好的饮食，规律作息，还有不错的运动习惯，但是依旧无法违背自然节律。
衰老是自然而然的过程。
她只是有点不忍心让苍岫承担太多责任。
你满意你爱的吗？
昭缇想，她是满意的。
那他呢？
这个问题一直憋着。
直到阿爸离开。
阿爸离开后，哥哥把阿妈接走。
两人给阿爸筹备葬礼。
葬礼过后，昭缇请了半月假，待在幼时的家。
所有的回忆黏连在一起，昭缇被这种浓浓的悲痛封住。
苍岫无法帮她。
然后，昭缇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苍岫先没说话，他拿出了魂花。
捧着这朵花，他告诉昭缇，也是向她许诺：“满意到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我都预定了。”
“你不要嫌弃我才好。”
昭缇抱住苍岫，终于放声大哭，泪如雨下。
故地重游，昭缇又和苍岫吐露了许多年轻时的心思。
苍岫背着她，听她或浅笑或叹息。
她还记得第一次，被苍岫背着，当时多么局促，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你当时看出来了吗？”
苍岫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当时那么拘谨，但是眼底又欢悦，所以，他才出手握住她的脚踝，怕她摔着又怕她多想。
他一样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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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阿爸对昭缇而言，是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成长。
她年过半百后，焦虑的人变成了苍岫。
他越发黏她。
昭缇前半生所有的努力厚积薄发，如今真成了赫赫有名的学者。她的研究所汇入当地大学，她本人也被大学聘任，偶尔带一两个博士生。
她喜欢和年轻人一起，心态年轻。
学生到她家吃饭，总会碰到苍岫，一开始喊师兄。
苍岫环顾他们一眼，清晰地表明身份：“我是温老师的爱人，你们喊我叔叔或者师公都行。”
说完，不忘趁空隙给昭缇夹菜。
一众学生瞠目结舌。
后来，有一个女弟子立下豪言壮语，要效仿昭缇，年轻时搞事业，功成名就以后就找个年轻貌美且心地善良的少年人，美哉美哉。
昭缇很欣赏女生的志向，此后人前也配合苍岫演戏。
惹得一老友私下问她：你离异再婚了？又找了一个小的？小的不靠谱！
后来，苍岫慢慢不出现人前。
她退休后，苍岫陪她天南海北，遍历春夏秋冬。
一直到她想倦鸟归林，苍岫便陪她到老家隐居。
昭缇最后关心的是来世如何见到。
苍岫告诉昭缇，他会一直等。
轮回有序，旧魂新生需要漫长岁月，还好，他等得起。
许多年里，有人问他，为何要无视无法弥合的鸿沟去爱。
他想了想，说：“没有鸿沟，也无法不爱。”
这话昭缇听了，她是这么回的：“无法不爱，所以没有鸿沟。”今生无悔，来世再聚。
她留给苍岫三句话。
第一句，她笑着说。
“你要先来爱我。”
第二句，她还是笑着说。
“等我慢慢爱上你，再挑一个恰好的时间，告诉我，我们之间有很深很深的缘分。”
第三句，她眼眶红了。
“要慢慢想念我，很想念的时候，找不到我就去书写我们一生的故事，等你不再落笔，我就回来了。”
少女和神明又一次约定好。
神明终于明白，爱是一场寻找。
从此，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许下的愿望，这场向往，真挚而美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