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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来春游啦 讨厌我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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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响云用饱满的笑容目送夏松离开了房间。
直到确定人消失在了眼皮子底下,他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桌上有段红绳,他拎起来随意束了头发,复而走回了夏松刚刚坐的那椅子边。
椅子上隐约出现一颗巨大的爱心。
——夏松毫无知觉坐了一屁股粉走了。
苏响云笑得捶了会儿床,笑够了才从床尾摸了个小袋子出来,把剩下的粉末小心翼翼地装了回去。
进了流光洞且还有的用呢。
拿起袋子他便喜滋滋出了门,外面阳光明媚,直走到溪边,树下荒草已经空了一大半。
他将剩下那些草全部拔了,每根只留最上面指甲大的一点,扔在一起用石头磨碎成粉,收到了袋子中。
这草名唤百丈清,瞧着和荒草无异,实际却是一味好药,常人瞧不出来,上辈子他也是意外得知,天底下必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除非……不,那人就是个普通人,一准早死了。
一口一个疯子,我们便看看谁才是真疯子!
苏响云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心情便好极了,哼着歌回到屋里,揣好东西吃了个果子,夏松便又回来了。
夏松此刻已经穿戴整齐,背上扛着一把横刀,从鼻孔中哼道:“慕掌尊有事要忙,先一步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赶紧收拾好东西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等你!”
不来了?!
苏响云大喜过望。
看来老天对他也不薄嘛,这回约摸可以舒舒服服回家,和乱七八糟的人也不用见了!
和夏松一同来的还有二男一女,都是叠星崖最底层的弟子,趁着苏响云在屋里收拾,几人便在门口聊起来:
一个男声说:“真是无语,还要带着那个傻子,进去了就是累赘,不如直接拴在外面树上,反正他自己也不晓事。”
又一个男声调笑道:“乔茵师姐,要不咱们把傻子甩开了,我带你去里面瞧瞧?”
女声啐了一句,“谁要和你去里面?还有你,怎么不把自己拴树上?”
这次是夏松说:“茵茵,他们都是在忽悠你,你可千万不要听,我对你才是真心实意的。”
苏响云听到他特意凹出来的气泡音,使劲掐了把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夏松对自己的恶心浑然不觉,又殷切道:“我这次特意带了最新款的留影石,你跟着我走,我帮你……”
苏响云屏息听了两句,便绕回了床边。
床上只扔着件玄色外袍,苏响云从来喜欢张扬,这种素净颜色一向是被他扔出门的,然而此刻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只能暂时披上。
实在太难看了!
等回了叠星崖,第一件事就一定要换身新衣服穿,得要最漂亮的金丝线红袍子才衬他。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被扫地出门后,他房间里那些漂亮衣服都怎么样了,多半是叫人一块扔了。
想想真可惜,那可都是他从各地搜罗来的锦衣华服。
上辈子打架打到最后也倦了,这辈子半点不想节外生枝,索性暂且装成离想想,反正春游也就两天,去里面吃吃桃,出来就可以直接跟着大部队回叠星崖了。
听着是稳稳的安心。
外面叽里呱啦声仍在继续,他低下头,只见一枚红绳拴了个铃铛,在纤细的腰间晃。
苏响云先前根据体内为数不多的记忆判断,这是离想想从不离身的玩具,瞧着年头已久,边缘已经隐隐泛绿。
铜片晃动,铃声清脆,苏响云“嘶”一声,顿觉心口传来剧痛,仿佛这铜片撞在了他心上。
这铃铛仿佛和离想想有什么神奇的缘分,然而现在暂时不明,只能回去再研究了。
不过他这两天趁着清醒,还稍稍改造了下这只铃铛。
他上辈子最喜欢研究各种奇技淫巧,哪怕体内没灵力,搞点小东西也不在话下。
灵力的事等回了叠星崖再解决,倒不用着急。已经有了重生这样天大的机缘,出点小毛病也完全可以理解,人生难得十全十美,反正修仙路漫漫,多转几个秘境,办法总比困难多。
苏响云心头欢欢喜喜,抻了个懒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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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星崖的春游团已经在门口集合了。
春游弟子几百余众,身着统一星云常服,衣袂与袖口绣着银线星纹,行动间如水波流淌,星光隐现。
带队长老苏响云不认识,多半是这些年新招的,离想想记忆中也只知道姓周。这位周长老面孔严肃,一袭玄青道袍,负手立于前,周身灵气引而不发。
苏响云赶紧猫在了队尾。
人齐,周长老袍袖一展,一枚青玉梭流光落地,转瞬间青光暴涨,登时化作一架两层楼高的巍峨灵舟,符文流转,威压沉沉。
灵舟船首雕刻高大星月纹,两侧舷板以银线勾勒出叠星崖特有的星轨云纹,在日光下流淌着灵气光晕。
苏响云登上去的时候有些惊奇,不由多看了好几眼。
这竟是他当年画的灵舟样式,他死的时候都还没制作出来,没想到现在不光见到了,居然还没更新换代。
修真界滚滚而过三百年,却实在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这世界没他不行。
周长老黑着脸站在灵舟最前面,开始叽里呱啦念经:
“本次出行需要记住,按之前已经分好的五人一组!玉符贴身带好,明日日落前必须回到门口集合!不准深入未标注区域,不准私自斗法,不准招惹洞内生灵……”
全是陈年烂规定,苏响云从不爱听,越听越困,眯着眼睛就往栏杆边倒。
夏松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他挠了挠不知怎的莫名很痒的后背,半带娇羞地对后面人道:“你们不要贴我这么近啊,茵茵要吃醋的!”
俩女弟子古怪中又带点恶心地道,“离这么远呢,谁碰你了?”
乔茵的怒骂同时从另一头传来。
周长老念经足足念了一刻钟,苏响云趴在栏杆上,睡得脸颊都染上了绯红桃花色。
灵舟轰鸣,消失在了泛着淡粉光泽的入口云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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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起了个大早,流光洞最出名的那株树下还是已经排起了长队,树下围了一圈画师和排队画像的女修,队伍一甩甩了几个蛇形,直接甩到秘境入口。
夏松神色不耐地在后面推着苏响云:“楞什么神?走啊!”
离想想站在桃花飘落的树影间,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多瞧他两眼。
少年身形消瘦,个子还没长开,玄色外袍衬得他更小一只,小脸带点苍白,眉目尚且稚嫩,却已能看出未来风流昳丽的雏形。
一个傻子偏偏长得如此好看,夏松每每看到离想想的脸,总有种想扇烂的冲动。
正因为这张脸,五人中唯有那名叫乔茵的女修勉强把离想想当个人,见他左顾右盼,便主动道:“离师弟,喜欢桃花吗?”
苏响云乖巧道:“喜欢。”
乔茵又道:“你可知道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人?”
苏响云继续乖巧摇头。
乔茵立刻笑嘻嘻道:“救下你的那位慕掌尊,他年少时有位心悦之人,据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定情处,好多有情人全都慕名来欣赏呢。”
苏响云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夏松道:“茵茵你和这傻子说什么呢……哎后面的你别挤……”
他扭头瞪起眼,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是背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贴着,甚至还在隐约扭动,让他又烦又躁。
乔茵兴致上来,便和苏响云解释:“那都是慕掌尊很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二人就在那棵大桃树下定情,浓情蜜意,好不恩爱……只可惜那人英年早逝,也无人知道他姓甚名谁……”
苏响云听得人都呆了。
慕识微谈恋爱?
慕识微年轻时他挺熟,虽然算不得什么朋友,但绝对称得上刻骨铭心了,就他那副什么人什么事都和他无关的样子,实在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人有了道侣是什么样子。
还搞什么浓情蜜意?
苏响云越想越觉得起鸡皮疙瘩。
而越往里走,人就像他的鸡皮疙瘩一样多起来。
夏松身体扭动的幅度也越发大起来。
乔茵皱眉道:“你扭什么?虫子爬身上了?”
苏响云跟着回过头,故作惊喜地大叫一声:“呀,师兄你是在模仿你那本罗锅的故事里面的罗锅吗?谢谢师兄!我终于知道罗锅是什么样啦!”
乔茵捂着嘴笑,后面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林子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殊不知夏松的脊背已经是勉强在挺直了,他一后背密密麻麻的的汗贴着衣服往下淌,仿佛有东西在他身上又挤又压,他忍不住像头猪一样喘起来。
乔茵看向他手中储物袋,当中只有刚摘的几颗桃子,顿觉无语,不耐地夺了过来,道:“这点东西都能把你累到?要不刀也帮你背?”
夏松立刻身体一挺,面红耳赤道:“不,不用,我没事的。”
乔茵昂首道:“那就走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
苏响云站在乔茵身后,指尖银光闪动,袖中悄无声息露出一截透明细丝。
就在夏松跨步而出那刻,细丝瞬间从他袖中飞出,顷刻一阵地动山摇——“咣当!”
伴随着高亢的猪叫声,夏松直直飞了出去,整个人“咚”地砸在地上,尘土四溅,掀起好一片枝叶灰烟。
苏响云藏在袖中的手指无声翻动,丝线瞬间收回指尖。
他唇角微扬,眼见周围一圈人齐刷刷低头——
夏松狼狈地趴在地上,双脚还保持着一个扑腾的姿势,更像头年猪了。
周遭议论传来,他只觉得脸面全失,刚支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后背忽压来一阵热浪,有什么东西狠狠趴了上来!
夏松“啊”地闷吼一声。
苏响云赶紧从乔茵身后蹦出来,附身去扶夏松,边艰难搀扶边“不小心”踩了他衣带几脚。
他焦急地蹦来蹦去:“师兄!师兄你怎么啦?师兄你要不要我帮忙啊?师兄你底裤怎么露出来了?你之前不是说这有辱门风吗?师兄你裤子中间好像有个洞了要不我出去之后帮你缝一下……”
夏松脑袋都快炸了,简直想把离想想拽下来踹上几脚丢下悬崖去,他怒骂:“闭嘴啊!!!你个疯子滚一边去!!!”
然而不知为何,他背上如同压了个千斤顶,他连着几次爬起来一点就又跪了下去。
苏响云满地乱蹦着“扶”他,夏松一跪没跪住,咣当给他磕了个响头。
围观群众笑得更开心了。
在场全是修士,但凡有邪祟痕迹早该感受到了,然而此地干干净净,并无半点不对。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他师弟好心去扶他,他怎么还骂人家?”
“还骂人家疯子?他才是个疯子吧?这地方哪里有邪祟?”
“这人师尊是谁?我家子寒可马上也要去参加叠星崖考核了,千万不能进他这师门啊,和这种人一起学习,肯定要把我们家孩子带坏的!”
旁边顿时一片应和声。
不知道谁道:“他看上去好像一条狗啊!”
苏响云“嗤”地笑了出来。
倏然之间,却有一道蕴着磅礴精纯灵力的蓝光从林子那头破空而来,苏响云瞬时往旁一闪,灵流当即狠狠击在夏松背上!
夏松惨叫一声,然而这一声过后,他身体竟软了下来,后背的压迫顿时消失,可算被后面的人扶起来了。
这灵力带着不加遮掩的凛冽,一看就是大能出手,人群猝然炸动,惊叫着统统朝林子那头看去,苏响云心头不知为何猛一跳,然而桃枝沙沙,那头连片人影都未留下。
苏响云心头莫名跳了下,觉得这灵流蕴了一丝熟悉气息,然而一时间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总觉得今天不会太平呢?
人群声浪已一重高过一重,彻底掩盖住了桃枝后的一切。苏响云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在这里心虚什么?
上辈子名声差到底了,别人怕他都来不及,这辈子什么都没干,乖巧小白纸一张,谁好意思为难他?
他一边心安理得地想着,一边手也从夏松身上摸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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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压根没反应过来,大脑皮层在地上摩擦了几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人救了自己。
他是修士,自然能感受到方才周围一丝邪祟气息都无,可刚才的千斤顶全不是作假,让他一时间又惊又惧 ,面色苍白了两秒,却连谁救的他都不顾了,转身就欲走回头路。
然而就在这时,“离想想”却鬼魅般从后面贴了上来,轻声道:“师兄,乔茵师姐看着你呢。”
夏松的脚步该死地顿住了。
“离想想”在他身后,用一个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调道:“师兄,我刚才听见林师兄说,要带着乔茵师姐去里面一条小路哎。”
“那路一定很漂亮,我们要不也过去看看吧。”
他腰间铃铛叮当作响,声音天真干净,让人毫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