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三柱香》夏意隐

71、梦断魂消 东方余悠的

　　东方余悠的术后症状被诊断为“表达性失语症”。她的意识、智力、记忆、逻辑和听力完全正常，但是把思想转化为语言的输出能力却不在了。说实话，如果有的选，她宁愿失忆——忘掉过去的痛苦，开启一个新的人生，像所有韩剧一样迎来美好的爱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强行闭麦。

　　Jayden本想弃赛过来，但是被Lena劝阻了。她让他安心专注比赛，她发誓会把东方余悠照顾好。

　　东方余悠惊讶于盲目的爱情会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Lena在她心中可不应该是这样一个角色；但又犹豫如果她离开了，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应对生活，于是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现在，她每天除了要听Lena关于感情生活的自我反省外，还要接受高强度的语言治疗——可受老罪了。都说养病、养病，可她这病不能养，只能练。每天为了说那几个词急得满头大汗不说，孙景澄留下的那些钱也砸进去不少。不过好在，她恢复得还算不错，现在已经能够勉强说出让人能猜得到的电报式句子了——可这些支离破碎的句子是不足以打断Lena如潮水般的忏悔和倾诉的。

　　就比如，上次Lena说了一大通关于她的多疑和安全感的自我剖析。本来东方余悠是想说：He's not worth it.（他不值得。）可谁承想，她一开口——

　　东方余悠：“He... worth...（他... 值...）”

　　Lena也没有再多的耐心，也不容她把话说完-

　　Lena：“You are right. I know this is totally understandable. We get insecure when we have things everybody covets. But still, I'm trying to figure out a way to be... to be at peace with it. To just enjoy what I have without constantly waiting for the other shoe to drop.（你说得对。我知道这是正常的。当我们拥有一件别人都觊觎的东西时就会感到没有安全感。但是，我只是想找到一种... 一种可以释然的方式，而不用每天担心糟糕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

　　有时人如此被蒙蔽以至于只能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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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思索她的命运以及走来的这一路。她的脑海也一直被一个画面萦绕——她和梁飞升去寺庙时碰见的那个男人的画面。她不可抑制地想到，她所经历的这一切是不是都与那次借运有关。从现实来看，梁飞升已经死了（或者她希望他死了），而她也是横祸不断。虽然她是一个坚定的、只相信金钱的唯物主义者，但是面对这些摆在眼前的事实，她很难不去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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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院之后的第一站就是孙景澄的墓地。

　　她还是有些虚弱，于是只能坐着轮椅来。

　　孙景澄的墓是一块小巧、简单的碑石。东方余悠不顾Lena阻拦坚持要站起来，却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她怪她没能挽留，也怪他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真想，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哪怕就一次机会，她真想紧紧抱住他，哪怕知道他会把她推开。

　　她向Lena要来了她们提前买好的花和水果，仔仔细细地摆好。可轮到插香时，她却怎么也打不开那个细长的小盒子，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指尖对不准那个缝隙。

　　Lena虽注意到，但也不敢贸然上去帮忙。直到东方余悠转过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她才拿过盒子打开，取出三柱香，插到香炉里，用打火机点燃。

　　Lena：“It's normal, you are just too overwhelmed.（正常，你只是太激动了。）”

　　东方余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三缕青烟如丝，在半空中交织、淡化，最后消散于无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