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三柱香》夏意隐

23、如约而至 在万分拮据

　　在万分拮据的情况下，在下学期学费都已经交不起的情况下，东方余悠还是买下了那套粉色网球裙。

　　她觉得此时她的大脑已经不是自己的大脑了。

　　她应该算是一个理智的人，可最后却总是做不理智的事。她的头脑已经超载过热，理性思考早已无法提上日程。直到周六球场上的清风吹过，她才意识到Jayden已经在她的面前了。

　　他看上去像是在打一场比赛，虽然没有任何观众。那双猛兽一般的眼睛怒吼着对胜利的渴望，以至于她都没敢招呼他，他看上去严肃得可以把她吃了。

　　对方球员发球。Jayden像猎豹一样，在对手球拍击球的那一瞬间反应、移动、回击。

　　Jayden是左撇子，且是单手反拍。怎么说呢，如果说对面的双手反拍像是一个大力士的话，那么Jayden的单手反拍就像是一个芭蕾舞演员。一切都是那么舒展、自由。就连他的金发也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光。

　　这时真应该有台摄影机仰拍记录他的完美形象。她不禁又想起那动画里的场景，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其中某个情节中的某个人物。

　　非常明显，Jayden是占着绝对上风的。无论是在力量、速度、技术、覆盖率甚至是美感上，对手似乎和他没有办法形成任何有效的对抗。

　　一个个制胜分扑面而来让对手望尘莫及，一切尝试和变化都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她喜欢他的球：具有攻击性、不乏策略性、而且竟然还颇有韧性！他的防守能力很不错，通常情况下一个球员很难同时兼具进攻和防守两种意识和优势，或者说，尤其当一个球员的侵略性是他的绝对风格时，耐心很难与之并存。

　　作为昔日的运动员，一种敬佩和崇拜的心情油然而生。

　　一场比赛默契地结束了。两人走向长凳，Jayden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东方余悠。

　　Jayden：“How long have you been here?（你来多长时间了？）”

　　东方余悠：“Not too long.（没多久。）”

　　Jayden：“But long enough to see me kick his ass I hope. This is Ian by the way, this is Yuyou.（但是我希望久到看到我虐爆他。顺便说下这是Ian，这是余悠。）”

　　Jayden介绍了他们互相认识，她和Ian握了握手，Ian手上全是汗。

　　Ian：“Nice to meet you Yuyou, you can take over now. I gotta run, my girlfriend is waiting.（很高兴认识你余悠，你来接替我吧。我得走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Jayden：“Nah, he just couldn't afford losing again.（不是，他只是输不起而已。）”

　　说完，他笑着拍了拍Ian的肩膀。

　　Ian：“OK, bragger, get on tour. Don't just beat me, beat everybody.（好啊，不用炫耀，参加巡回赛。别光打败我，打败所有人。）”

　　Jayden：“They wouldn't want that, I'll steal all the thunder.（他们不会喜欢的，我会抢了他们所有风头。）”

　　Ian：“Try it.（那你试试啊。）”

　　Ian拿起球包，冲Jayden挑了下眉，离开了。

　　Jayden看着Ian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几秒神空后，他转身看向东方余悠。

　　Jayden：“You wanna hit some balls?（你想打几个吗？）”

　　东方余悠：“Em, yeah, sure, why not, and thank you, thank you for the racket...（呃，好啊，当然，为什么不呢，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的球拍...）”

　　Jayden：“Oh, that, no big deal. （哦，那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走向了场边盛满网球的小推车，把它拉到球场。

　　Jayden：“You wanna take that side?（你要去那边吗？）”

　　东方余悠：“Yeah, sure... But I don't know how to hit.（好，当然... 但是我不会击球。）”

　　Jayden：“Hit like this.（这样。）”

　　Jayden做了一个挥拍示范。

　　东方余悠重复了一遍。

　　Jayden：“Pretty good, you got it.（很棒，你学会了。）”

　　东方余悠：“I got it? Are you sure?（我学会了？你确定？）”

　　Jayden：“Yeah, you got it, just fix your wrist, don't get injured. You are ready, just follow your gut and here it goes.（对啊，你学会了，只要记住固定住你的手腕，别受伤。你已经准备好了，跟着感觉走，来了。）”

　　她还沉浸在对自我以及是否Jayden在敷衍她的怀疑之中，第一个球就朝她飞过来了。她想也不及想，本能地打了回去，竟然落到了界内！

　　Jayden一步跨过去，把球回了过来，她又打了回去。

　　就这样，慢慢悠悠、不紧不慢地，他们竟然打了好多个回合。

　　东方余悠实在是惊喜，没想到她那个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在哪儿的生父竟然还给了自己这样的网球天赋。

　　他们的回合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在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时，她竟然已经跑起来了！

　　没有意识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就像《网球王子》里提到的“无我境界”，又像东方余悠打乒乓球时总能体验到的“入境”。在这样一种全情投入的情况下，人没有思考，可思考却在最高位；人感觉不到身体，可身体却在最高效运行。不过，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基本上在意识到的那一刻就会停止——她腿一软，脚步一没跟上，一个大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

　　Jayden小跑到网前笑着看着她。

　　Jayden：“Are you OK?（你还好吗？）”

　　他好像并没有很担心。

　　她仍气喘吁吁。

　　东方余悠：“Yeah, just haven't exercised for too long.（没事，就是太久没运动了。）”

　　Jayden翻越球网跳到东方余悠这一侧，伸出手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东方余悠：“I think I'll stay here for a while. I need to catch my breath a little bit.（我还是躺会吧，我有点儿喘不过气。）”

　　说完，她顺势躺倒。

　　Jayden见状，也躺在了一旁。也就在那一刹那，球场的灯光亮起。两人一起望着天空，尴尬的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见太阳的天空。

　　Jayden：“This is more stress-relieving than the haunted house, isn't it?（这比鬼屋要更解压对不对？）”

　　东方余悠：“For sure.（那肯定的。）”

　　Jayden：“Dopamine is released.（释放多巴胺。）”

　　东方余悠：“What is dopamine？（多巴胺是什么？）”

　　她扭过头。

　　Jayden：“A thing that makes you happy. （是一种能让你快乐的东西。）”

　　他也扭过头。

　　眼神对视却并不尴尬。

　　这的确使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