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恋爱脑》陈未满

24、第 24 章

　　叶蓁蓁早已习惯每天给周世尧打电话。

　　在一个对她而言平淡的夜晚，她照例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对方却很久没有接。她并未在意，继续画画。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手机响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开心地滑开手机，对面只说了一句话，她的笑容像画一样被定格。

　　“抱歉，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叶蓁蓁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对面就挂了电话。叶蓁蓁不知如何反应，是该哭该笑，还是该骂该痛，还是该悲该怜。

　　等她冷静了一些，又拨通了电话，对面依然是一句抱歉。

　　她想问，张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但这样不对。

　　叶蓁蓁一夜未眠，始终想不明白。

　　翌日，天一亮她就从家里出发到周世尧家想问个明白。

　　到时，叶安安正按门铃，门一开她将叶安安推到一旁，说了声抱歉关上门。

　　周世尧看到叶安安一个侧影，正准备再开门被叶蓁蓁抓住了胳膊。

　　她问：“为什么要说抱歉？”

　　叶蓁蓁强忍眼泪，眼神倔强。周世尧只能暂时不管门口的叶安安，望着叶蓁蓁平淡地说：“我不该给你希望。”

　　如今，他已经不能再回应她的感情。

　　叶蓁蓁侧身，低头抹去即将涌出的眼泪，“为什么？”

　　周世尧如实说：“因为我必须为之前犯的错误负责。”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站在门口的叶安安不太听得清叶蓁蓁说了什么，但他
　　的话听得真切。

　　他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但叶安安已经听不到了，她退出门口一段距离，并不愿意涉足他们的感情。

　　没有多久，叶蓁蓁开门出来。

　　她看到叶安安站在远处，想起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又跟她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着急，没有碰到你吧？”

　　叶安安摇摇头，抬头看她眼眶发红，脸上却还挂着微笑。

　　叶蓁蓁见叶安安盯着她的脸，眼神担忧，又抹了一下无法控制的眼泪，“没事，一个男人而已。”

　　那只是一个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而已。

　　叶蓁蓁伤心地离开，叶安安正在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找周世尧，门就开了。

　　周世尧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一丝波澜。叶安安呆呆地怔了一会儿，听到他说：“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先走了，留下门没有关。

　　周世尧以为叶安安会过两天再来找他，但叶安安不愿再承受将心脏放在火中炙烤的滋味。她也几乎一夜未眠，等天亮了洗了把脸就过来找他。

　　她看着周世尧消失在门口，慢慢走过去，然后踏入他的家，双手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坐。”周世尧坐在沙发上，见叶安安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出声唤她。

　　叶安安慢慢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叶安安不是叶蓁蓁，她既不敢主动开口也不敢看周世尧。周世尧早已习惯她这幅样子，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问道：“早饭吃了吗？”

　　叶安安摇摇头，心思明显没有在这上面，她在想该怎么开口，手都有些发抖。

　　周世尧有些不悦，但他很快抑制下来。

　　“你既然来找我，应该是想好了。”他坐回原处，姿态看似随意慵懒，手指却略显烦躁地在腿上点着。

　　叶安安的身体先是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颤抖着说：“想好了。”

　　周世尧在等着她的答案，叶安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话说出口。

　　一段十分漫长的沉默，叶安安觉得经历了过去所有的痛苦。

　　“我，”她艰难地张开口，“我约了明天的手术。”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周世尧手指停留在腿上。

　　“等我，”她继续艰难地说，眼眶已含着泪，“等我做完手术，我会辞职。”

　　“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叶安安其实不想说这三个字，但三个字好像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像是她这一生的注解。她生来便多余，对身边的人而言是负担。

　　如果没有她，父母会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不会因她而争吵。如果没有她，张芹柔不会经常因为她不争气而生气，在夜晚奔忙。如果没有她，周世尧也不必烦恼，可以和叶蓁蓁在一起。

　　周世尧看着叶安安，觉得叶安安应该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

　　他是无神论者，有这个念头实在可笑。

　　他极力克制，手握成拳。

　　“你确定想好了吗。”他神情冷漠，语气森冷。

　　他看到叶安安点头，至此明白叶安安的愚蠢已经无药可救。

　　他胸口发闷叹不出气，站起身望着叶安安的脑袋。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只不过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手术我来安排，等你恢复好身体，是去是留都随你高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早饭。从现在到你恢复这段时间，由我照顾你的生活。”

　　叶安安尚在哽咽，她明白她和周世尧都为那夜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她想，周世尧应该幸福。

　　“她是个好姑娘，”叶安安抽泣着，“周总，你不应该放弃她。”

　　叶安安不知道这句话会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

　　她黑暗封闭的世界会被人活生生地撕扯开，她的脆弱会被人放在赤阳下暴晒，她无处可逃无处躲避，只能忍受这痛苦。

　　她将彻底被人抛弃，堕入自己的地狱。

　　周世尧本已转过身，听到这话回过头。

　　他看着叶安安。

　　叶安安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叶安安，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周世尧没有斟酌用词冷冷地看着她，“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生活。”

　　“那作为回报，我就帮你解决一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