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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过生日 黎明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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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极其喜欢窝在沙发一侧的角落,而那样的姿势却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宁君义有些无奈,干脆坐在地板上,头靠在黎明的腿边,仰望着黎明。
“你……无聊吗?要不看个电影?”黎明被宁君义一直盯着有些发慌,试探着问。
“还行,都可以。”
说是黎明的提议,但开投影仪,拿零食,倒水全是宁君义一人包揽,而黎明坐等着看电影就好,顶多是宁君义需要她回答一句,“看什么?”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带着哂笑意味的话道,“战狼?”
黎明摇摇头,“看《哈尔的移动城堡》。”
这是黎明最为喜欢的一部电影,她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很“死板”,喜欢一样东西,会一直喜欢,腻了也喜欢,她喜欢看这部电影,就会看到每个片段熟记于心,但仍然坚持不懈地看。
“喜欢这个?上次怎么不看?”
“我怕你那里没有高清资源。”
开头是移动城堡在大片翠绿的草地上移动,苏菲坐在家中做帽子。
黎明已经看过许多遍《哈尔的移动城堡》,即便是这样,她也不厌其烦地专心致志看着剧情,而宁君义不同,无论是上次的《大话西游》还是这次的《哈尔的移动城堡》,他都更专注于黎明,黎明渴了送水,黎明饿了拆一包零食递上,黎明不想吃了便帮她拿到桌上,基本上不需要黎明怎么动作,甚至黎明不愿意脏手吃薯片,也要宁君义一口一口喂上。
哈尔的出场是惊心动魄的,但带苏菲飞上天时的浪漫却格外安逸。
剧中总会时不时强调苏菲的普通,但从小到大,黎明从不觉得苏菲是普通的姑娘,她美丽,勇敢,甚至做着自己热爱的帽子店。
不知道什么时候,宁君义突然凑到黎明的耳边低喃:“喜欢这种?”
好像也不需要明说,黎明自然而然就明白宁君义是在问她喜欢哈尔这种男人吗。
其实并不是,相较于喜欢其中任何一个人,相反黎明更羡慕影中细腻的情感,那种无畏无惧地安心,细水长流地相伴。
就像苏菲即使明白待在哈尔身边有多么危险,但她还是会默默陪在他身边。
如果换作黎明,她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份勇气。
从小到大,她形单影只,很少有过多牵挂,她太过自我和疏离,导致即便与裴之惜相爱过,也不愿舍弃自我给予的安全感,全然相信裴之惜。
她摇了摇头,对着宁君义弯了眼,“如果我说我喜欢他那对黑翅膀,你是不是准备去安一对翅膀?”
“提议倒不错,你喜欢吗,黎明。”他故作思考,好像真得在考虑可实行性一般。
黎明再次集中回电影,嘴巴囫囵说了句,“那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任意门。”
苏菲与哈尔拥吻时的场面,黎明百看不厌。
时间如长河缓缓流过,黎明的目光全被电影里的场景吸引,直至结束,宁君义也没有再多一句话打扰她的专注。
长叹一口气,黎明意犹未尽,听闻身侧,“他们俩适合在一起吗?”
不知为什么,宁君义自从听了黎明对上次电影的看法,他想更多了解黎明对于婚姻或者爱情的看法。
“又是动漫又是电影,看看就好了。”她偏了偏头,仿佛刚才羡慕哈尔与苏菲之间的爱情的人不是她。
“为什么?不是很喜欢?”他刨根究底地时候不多。
她转头,双眼中含着亮盈盈的雾,注视着他,“喜欢和现实不一样的,宁君义。”
宁君义不再多说话,只是正色了不少,黎明并没有明说,但他也能感受到黎明在现实上如同疯了一般得执着,上次的电影也一样。
欲要起身的黎明被拽住手腕,“那‘大话西游’,你喜不喜欢?”
“这么经典的电影,谁不喜欢?”她下了沙发时未来得及穿拖鞋,赤着脚站在褐色实木板上,有些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只是她还笑着。
“那哪种适合在一起?”
“你想听到‘我们俩适合在一起’这个答案吗?宁君义。”
因为坐在地板上的缘故,他用手拨过拖鞋,宁君义低了低腰,为黎明一只一只穿上,转移话题,“等会想吃点什么?我看冰箱里还有好些菜。”
“想吃辣子鸡,佛跳墙,毛血旺,水煮牛肉……”如同报菜名一般,黎明“刁难”他。
“有些不太会,下周我回来,再做给你吃,好吗?”宁君义起身后需要低下头才能贴到黎明的耳侧。
“行。”她并没有多想回答宁君义的问题,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最合适,但她总能明锐地察觉每一对爱人的缺点,又放大,以此来驳斥他们的不合适。
饭上桌,她的心思就不在胡思乱想上,宁君义也不再盘根究底,因为黎明的菜单,确实丰盛至极。
可也用了许久的时间,黎明耐不住,宁君义便做一道,就送给黎明吃一道。
和煦的风从窗外呼呼,吹动家里的绿植翠叶,两人的感情平淡,做得事也少,看电影,做顿饭,这已经算是黎明的脑海中最适合约会的事了,而宁君义知道该怎么做,可那些出门的活动鲜少能吸引黎明。
所以第二天是日上三竿才出了门。
黎明并没有问宁君义去哪,只是跟着他走,但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太对劲,进了人家的售房处。
“看看吧,喜欢哪套loft?”宁君义拉着她的手,侧耳问。
摆摆手,摇摇头,她有些惊恐,“干嘛啊?”
“选一套。”不容置喙的语气里却还带着柔软的语调。
她看着宁君义认真的眼神,无奈,“我不需要房。”
“谁说是买给你的?”他挑眉。
“啊,那让我选吗?”黎明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自己跟自己解释了一遍,“是不是给濛濛买的?那我要好好挑挑。”
听了许多介绍,黎明最终确定最南边的矮了几层的loft,虽然房价高了点,但毕竟是“给”宁君濛买的,女孩子应该住好点的地方。
就在黎明以为结束了,宁君义带她直接去了宝马的店,还是跟她说,“挑一辆。”
这次没有多说,黎明默认要给宁君濛买一辆代步车,她摇摇脑袋,“这个还是算了,车我不太懂,你看看吧。”
宁君义带着她一辆辆看,选了一辆白色的车,黎明很喜欢那辆车的外观,也喜欢里面褐色的皮质椅。
她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羡慕,她很喜欢看宁君义对家人的友好,可能是因为他曾讲过他们家人间的故事,她才能发现,宁家人好像也不是朋友圈那样和谐幸福的一家,她希望宁君义能去认真对待这件事,无论是与家人和解,还是与他们不再交涉,而不是现在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态度。
宁君义晚上带着黎明去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商业街的店面许多,在放假的日子,人也多,他牵着她,护着她躲人。
距离黎明来这里的时间已经隔了许久。
应该是去年元旦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相遇。
她与陈丽媛在这条街上吃饭,听着隔壁桌说着,有个什么什么庙求签很准。
那时候的陈丽媛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根本不像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她看着那样子,便打趣,“要不你去问问人家?去哪求?”
没想到陈丽媛竟然在吃完后,去问了地方,黎明当时觉得陈丽媛应该是发烧了,不然不会做出这么有损体面的事。
可陈丽媛面上的兴奋却不像假的,她大大方方告诉黎明,她要去为她求个签。
但这件事搁置了好久,不是陈丽媛太忙了,就是陈丽媛空下来却忘记了,后来,后来是怎么求上的。
想着想着,黎明的思绪又远了,这几年陈丽媛的记性有些变差,她总会担心,可是陈女士脸上的笑不减,她也从不多说什么。
思绪如潮,而一下子被岸阻隔。
“今天想在哪吃饭?回家?”身侧的男声出现打断了黎明。
“不用了,随便找个饭店吃点。”既然已经出来,便不麻烦宁君义。
“去点姨那儿?”
“嗯。”黎明以为是去烧烤店,但当车驶入一栋栋旧房时,她想应该是去点姨的家。
看着楼房的旧色,应该比自家房子的时间还要再久远一些,过车的通道很窄,仅仅容得下一辆,但小区里的绿化却做得异常好,郁郁葱葱,如同一片生机盎然的海潮,直打着黎明的眼。
车也是紧紧都停在一起,只要能开一条道,几乎都是车挤车得停,宁君义倒是幸运,抢占了一个刚刚离车的车位。
家家户户传出烟火气息,厨具敲打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饭菜的香气飘在周围。
房子没有电梯,但幸好点姨的家在一楼。
爬楼这种事在上学那些日子常有,黎明心中又开始回想到自己的那些学校生活。
大学的时候,裴之惜总喜欢在她学校周围晃呀晃,但她从不搭理,至少在她看来,分手就是分手。
后来有一次,她们宿舍四个人聚会,给她过生日。
黎明以为大家都有分寸,可没想到有人喝嗨了,两位姓万的姑娘不知道较什么劲,喝得比谁都多,余佘年纪小,根本喝不来一点,她一个人托着两个酒鬼,领着一个小酒袋子,想要回宿舍。
她打了车,但车开不进学校,皱着眉的她坐在车上纠结,究竟是回宿舍还是开酒店,她又没带身份证,那时候的她欲哭无泪。
车窗被敲响,是裴之惜。
“怎么不下车?回不去了?”他一脸严肃,与高中的他失了富家少的傲气,多了成熟稳重。
“裴之惜,你带身份证了吗?能不能开酒店?”咬着嘴唇,抠着手指,黎明的内心比谁都挣扎。
车门一下子被拉开,裴之惜伸出手,“下来,我带你们去。”
她这个人不敢说裴之惜对任何姑娘有多好,但她敢担保裴之惜这个人的人品绝对行。
她和裴之惜一个一个移,幸好余佘没有醉到连动都不能动,到余佘的时候,还听见她模模糊糊说,“黎明,有帅哥进宿舍啊?”
坐上裴之惜的副驾时,黎明还有些恍惚,以前她总是跟裴之惜坐在后座,而现在后座现在睡着三个醉鬼。
根本不啰嗦,裴之惜的做事风格相比之前,变得雷厉风行,他估计也没有身份证,但身份这种东西可远远比一个证重要得多。
企业遍布各地的裴家,在大城市里自然有酒店,把三个人都安置好,黎明想起裴之惜还在大堂,她慌忙下去道谢,却被告知裴之惜已经走了,那一刻的她不知道什么感受,就是好想哭,比分手的那一刻还想哭。
而泪确确实实落下来,前台的女孩看到这一瞬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哭啊……这个!这个!裴总让我给你。”
一个红色的小礼盒出现在她朦胧的眼前,她接过,心中始终闷闷的,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着玻璃外闪烁的灯光,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礼盒。
黎明是个心细的,她看得到隐在暗夜中的黑车,低声喃喃,“骗子。”
说真的,黎明直到如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情绪上头的时候,她鲜少需要依靠,而那一次的她真得无法劝说自己不需要怀抱,但给怀抱的人却逃了。
缘分这种东西真得很重要,如果那日的裴之惜能够陪到最后,她保不齐就会错失身侧的人儿。
经历过被放弃,才明白真正的坚定多么弥足珍贵。
宁君义看着她的呆愣,以为是她落了什么东西,“落东西了?我去拿。”
“没有,进去吧。”细长嫩白的手搭在宁君义的腕上,很用力,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的稻草。
点姨早早就知道宁君义要带着黎明过来,便和点叔一直在忙东忙西地做饭炒菜。
小小的客厅还有着一个频道电视机,园餐桌上放着冒热气的大鱼大肉,两室一厅的布局虽然小但却温馨至极。
“那个房间是客房吗?”
“嗯,之前是放杂物的,后来改的。”
点姨听见,斜了一眼,“那明明是濛濛和你的房间。”
黎明听后,回想起宁君义曾在点姨家住过一段时间,小时候。
打开门,上下铺的双人床,上面粉粉嫩嫩的,下铺有许多毛绒玩具。
身后跟上的宁君义指着上铺,“那是宁君濛住的,但她小,点姨怕她摔下来,每次晚上都要把她抱到下铺,然后让我去上铺睡,所以下面就放满了能让宁君濛熟悉的玩偶。”说着,他的手指指向了下铺。
“你很久没有来住过了吧。”
床的大小还是孩子模样,本身房间也没有多大,放这样一张双人床已经占了大半位置,所以如果宁君义来这里睡觉,应该是住不下的。
他轻轻点头,“很久了。”
自从小时回到宁家二老的身边,他几乎没有来住过,后来自己买了房子,工作忙起来,甚至都很少来这里。
“那这里还是很干净啊,看来点姨点叔一定很用心。”黎明发出自己的感慨。
还没有等宁君义说话,外面的人喊道,“出来吃饭了!”
黎明发现一件事,宁君义这么喜欢帮忙的人竟然没有去帮点姨做饭,就像她从来不帮陈丽媛做饭一样理所应当。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所以点姨点叔真得弥补了宁君义童年缺失的父母形象,才能让他这样安逸自然,而这样的他无论经历什么样的磨难,才依然会羽翼丰盈,背后有人撑腰确实是一件好事。
饭菜很丰盛,与在宁家吃得不同,大多的菜都是黎明和宁君义共同爱吃的,而不是只侧重她一个人。
“开动吧!小黎明!不用跟你姨我客气。”点姨一如既往地热情。
可半晌没有见到点叔,黎明问,“点叔去哪了?怎么不来吃?”
“你点叔出去买东西去了。”点姨含糊其辞地说。
“怎么不让宁君义一起去,能一起帮着拿。”黎明推了推宁君义,示意他赶快出门帮忙。
点姨嘴里还吃着饭,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小孩,能拿多少东西。”
宁君义无奈,“我不小了,姨,我去看看。”
桌上就剩黎明和点姨两人,点姨依然和上次一样逗她玩,十分愉快轻松的交谈,导致黎明根本没发现宁君义回来。
一下子,房间里的灯全暗,黎明疑惑地问,“跳闸了吗?姨,电箱在哪?”
“我去看看,你坐着,坐着。”点姨抚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腿上。
她不放心,“还是你跟我说一声位置在哪,我去吧,或者我陪着你。”
“没事,没事,姨去去就回。”黑暗里,黎明看得并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在窗外月光的反射下看着点姨一溜烟就“逃”走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因为手机在别处充电,所以黎明只能在黑暗中等待,而这种等待也是她最熟悉的时刻,因为是夜,因为是独身。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apy Birthday to you~”
微弱的烛光朝黎明贴近,粉嫩的蛋糕一步步走近黎明,走进黎明。
男人的眼里映着烛火,比往日里深邃的眸子更加亮丽风采,沉稳低哑的嗓子唱着生日歌,格外动听,如听仙乐一般让黎明醉在其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宁君义唱歌。
脸贴近她,“27岁快乐,许个愿吧,黎明。”
她顺从地闭眼,认认真真许了愿,等一下子亮了,亦如上次一般,宁君义自然而然盖住她的眼,“等会慢慢睁开,太亮了。”
然而等黎明睁开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宁君义,是点姨点叔依偎着看他们两个。
肩边搭上一只手,手里塞进一个异形的小物件,她低头看,是今天买得宝马车钥匙。
“送你的礼物,黎明。”
“不是给……”
她的话被打断,“不是,是给你的,还有那套房。”
黎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思来想去,“我不需要啊……”
“不是需不需要,是我想给你想要的生活,有自己的房,有自己的车,有工作能养活自己,能养阿姨,养只宠物,偶尔出去玩一玩。”
“意义不一样的,宁君义。”她摇了摇头,“先吃饭吧。”
因为点姨活跃着气氛,另外三个人即便不怎么说话,也能感受到热闹。
晚上回家时,宁君义试探地问,“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你给我的一切都是好的,但这不一样,宁君义。”她侧过头看着车窗外,在放假的日子里,街上的人都是家家户户,成双成对,“我很感谢你给我的一切,但这都不是我自己得到的。”
少了黎明的述说,车内归于寂静。
宁君义很小对钱没有太大的看法,即便在私立学校拮据生活,但他也能奖学金拿到手软,只是他不舍得花,即便在英国身无分文地流落街头,他也只是漫步在细雨里笑着找工作。
而他养宁君濛的方式便是给钱,他认为这样就是对她好,这样就能弥补她,所以他对黎明也是这般,认为这样就是对她好。
“黎明,你爱我吗?”他这样的问题不知道问过多少遍。
“我爱你,宁君义。”黎明的声音轻柔温软。
这一次,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前,“那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黎明转过身,她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好像也不知道“爱”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眼里含笑,嘴唇微扬,好像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宁君义就是这幅姿态,文雅得体,头发越发得长,他应该是去修过头发,即便是前额头发长长,也掩盖不了发尾的后剃发,那是他喜欢的寸发,而为了她的一句话变成了长发,“去把头发剃了吧,还是寸头好,不浪费洗发水。”
“好。”他没有迫切地需要那个答案,只是比往日更明白黎明的心意。
手揉了揉头发,黎明说,“我回家了,宁君义。”
“晚安,黎明。”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