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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并蒂焚心录】 青铜照骨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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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渊的鲜血在青砖缝里蜿蜒成暗河,江绾绾攥着从地窖暗格取出的犀角灯,火光将两人影子投在斑驳的东墙上。那些三十年前刻下的算式突然在光影中复活,像极了她父亲考古日记里的星象图。
"别碰墙上的青苔。"季临渊突然握住她手腕,"九七年你父亲团队在这里中毒,症状是从指尖开始溃烂......"
话音未落,副校长佝偻的身影已堵住地窖出口。他手中青铜镜残片折射着妖异冷光,镜缘蟠螭纹正与江绾绾襦裙上的刺绣严丝合缝。
"好孩子,把玉簪交给叔叔。"老人喉间发出咯咯怪笑,"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你父母怎么在季家的医院里断的气?"
江绾绾的缠臂钏撞在陶瓮上发出清响。
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进襁褓的绢帕,那上面用血画着同样的蟠螭纹。季临渊的后背无声贴上来,他心口的缠枝莲纹透过衬衫,在她蝴蝶骨上烙下灼痛。
"镜面四十五度角。"他忽然咬住她耳垂低语,"还记得《考工记》里怎么破青铜礬吗?"
副校长举起镜片刹那,江绾绾甩出披帛缠住横梁。湘绮绫掠过犀角灯焰,在空中燃成火幕。季临渊趁机掷出玉簪,簪头并蒂莲正卡进镜背凹槽——那是江父考古队印章的形状。
青铜镜突然发出裂帛之音。
无数细小铜屑簌簌而落,露出内层鎏金镜面。江绾绾在镜中看见自己后颈的并蒂莲胎记正在渗血,而镜中的季临渊心口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她突然笑出泪来,"父亲在日记里写的'照骨镜能破虚妄',破的竟是人心。"
副校长踉跄着想去抢铜镜,季临渊的钢笔已抵住他颈动脉:"当年你调换我父亲的降压药,又伪造江家夫妇病历,就为了独吞这批战国青铜器?"
"不止呢。"老人浑浊眼中迸出精光,"你心口那朵缠枝莲,是我亲手用江家丫头的胎盘血刺的......"
江绾绾的犀角灯哐当坠地。
记忆如潮水倒灌——七岁那年的病房里,穿白大褂的副校长按着挣扎的季临渊,针头蘸着暗红液体在他心口绣花。而窗外暴雨中,殡仪馆的车正拉走她父母的遗体。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江季两家祖上是铸镜师兄弟!"副校长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残缺的饕餮纹,"这面镇魂镜要用同脉之血开光,你们生来就是祭品!"
季临渊突然夺过铜镜按在老人胸口。
鎏金镜面遇血沸腾,竟浮现出泛黄的契约书——1932年江季先祖共立字据,后世子孙需共同守护骊山地宫。而副校长的祖父签名处,赫然盖着偷盗的印鉴。
"原来你这一脉,早就是叛徒之后。"季临渊碾碎镜框暗格掉落的烟土残渣,"当年往文物里夹带鸦片的就是......"
爆破声吞没了后半句话。
江绾绾在气浪中扑向季临渊,青铜镜碎片划开他衬衫。她突然僵住——男人心口的缠枝莲纹下,竟藏着一道陈年刀疤,与她簪头缺失的莲花瓣完全契合。
"是你!"她颤抖着抚过疤痕,"大火那晚用身体护住密道口的......"
季临渊突然含住她沾血的指尖。
他睫毛扫过她掌心时,与十七年前孤儿院窗台上的少年重合:"现在才认出救命恩人,江老师该怎么赔?"
地窖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
暗门洞开的瞬间,江绾绾看见成箱的考古档案。最上方那本染血的日记摊开着,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吾女绾绾亲启:季家小子后心烙着地宫锁钥图,务必......"
副校长的惨叫突然撕裂空气。
他心口的饕餮纹在铜粉作用下开始溃烂,却仍挣扎着按下手机:"报警!这里有文物走私......"
季临渊夺过手机砸向墙壁,碎屏亮起最后一条已发送消息:【举报材料已送达文物局】。他苦笑着将江绾绾推向暗门:"现在逃还来得及。"
江绾绾却反手扣住他皮带。
她扯开季临渊的衬衫,就着血迹在后背描摹烙痕轮廓。当最后一道线条闭合时,暗室突然亮起数十盏长明灯,映出满墙的战国错金银器。
"季临渊,你背上烙的是骊山地宫全图。"她将染血的簪子插进他发间,"现在,劳驾人肉导航仪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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