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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乌云蔽日,暴雨倾盆。
      明明是炎热的七八月,但与三目村的烈日炎炎不同,京南那日的天,仿若末日来临。

      此时的谢家老宅内。
      人影晃动,氛围紧张,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仔细一看,也只有谢老夫人和佣人的身影。
      “怎么会晕倒呢!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这…只知道家主接了个电话就面色苍白,晕了过去。”
      “老夫人,医生已经在路上了,您得稳住啊。”
      “对,我得稳住,阿杳还没回来呢。”

      同一时间。
      就在谢家这边因为这突然的意外陷入混乱时,另一边的谢杳才刚被人从三目村救出来,此刻还在医院中昏睡。

      “这村子真是造孽啊,做出这种祸事!”
      “今天咱们医院接诊的女孩儿,从那出来的,都有这个数了!”
      “嘘,别在患者面前说这些。”
      “唉,这女孩也挺惨的,刚负责的警官过来,说等她醒了让我们通知他。”

      “怎么了?”
      “不清楚,但看样子,估计是家中出了大事,要办出院手续。”

      耳旁的声音聚集在一起,明明是被刻意放轻的音量,却还是让谢杳被影响,渐渐清醒的意识让她心底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颤抖的眼睫缓缓睁开,她怔怔地望着雪白色的天花板。开口时,嗓子是沙哑的:“你们说,是谁家出了事?”

      “……”

      从三目村回到京南,谢杳花了两天时间。

      干净衣物是父亲身边其中一位秘书赶来送的,但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看一眼。只是穿着沾染上黑色污痕的素白旗袍,在车子停下后,就立马跑向老宅内。

      一路上,目之所及处,是宅内的各侧廊庭都挂上了惨白的丧幡,像被抽去生机的白骨,在风中簌簌抖动,看得她的心不断下坠。
      直至来到祖祠。
      她僵硬地停下,看着中间停放的灵柩和照片,还有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在旁帮忙操办丧事的族中长辈,整个人在那一刻失了魂。
      她细白的手紧紧攥着,直到攥出一整个掌心的青红色血痕,才像是被谁先发现,强行给她掰开。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她的。
      【阿杳,阿杳,你怎么才回来?你父亲你父亲……】

      【您父亲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心脏病突发走的……谢小姐,还请节哀顺变】

      混乱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谢杳沾着泪滴的细密眼睫颤抖着垂下,一时间无措至极。

      紧接着,她看着本就是强撑着身子主持事务等自己回来的老人,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再也受不住,直接瘫倒在自己面前。
      那一刻,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又是一阵慌乱。

      等到一切终于安排妥当,已经是夜里了。
      谢杳还未从父亲忽然离世的现实回过劲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回到了祠堂。
      这一待,就连着数日都未移开过半步。
      中间倒是一直有族里的长辈来劝她,只是都被她的沉默劝了回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入葬那日。
      京南下起了雨,雨势不小,沿着屋檐下来时像是一串的小瀑布。

      而祖祠中间,谢杳依旧直挺挺地站着,纤细的身子仿若一朵孤韧的白牡丹。
      路过的访客皆是摇头叹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就像这京南如今的天,谢父这一死,只怕那圈子里是要变天了。她若是不打起精神,可就……

      但这些于谢杳而言,都显得不重要了起来。
      她苍白着唇,默默念语着《地藏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神色恍惚时,谢杳忽然想起,自己幼时随手选的一本超度亡灵的经书,会是这么突然的,在某天由自己为父亲念出。

      不知过去多久。
      身后忽然传来了声响,谢杳若有所觉,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转过身子,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庞。
      相顾数秒。
      许是太久没喝水,她的嗓音有些哑:“你来了……”
      男人缓缓点头,眉眼清隽疏离,看着她的目光却是带着温度的。

      谢杳心底莫名松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之处。

      但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几声又急又怒的声音:
      【小家主,出事前咱就要拿下的那个项目,对方突然改口了!】
      【咱们的谈判底牌皆被摸清了,这是出了叛徒啊】
      【现在这项目是…是秦家的了】

      伴随着地上一声清脆地断裂声,谢杳猛地回神,望着地上断了的鹤纹雕刻玉镯,脑中是一阵嗡鸣声。

      她重新抬起头望了过去。
      此时此刻,只见那张清隽疏离的面容,不知何时变得阴冷,微微勾翘的眼尾扬起来望着自己,笑得温柔又刻意:

      “小家主,谢谢您这些年对鹤川的培养。”

      这是“谢鹤川”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杳手指一僵,猛地清醒过来。

      ……
      认知被陡然抽离于梦中,随着意识渐渐回笼,谢杳终于意识到,她又梦到了父亲去世的场景。

      从床上坐起,她低咳了数声,心脏好似还未从那具十九岁的身体中抽离,一滞一缩,带着那时的痛苦一起跟了过来。
      整个身子冷热交加,隔着衣服传来的粘腻感让她不适地蹙了蹙眉。

      不知过了多久,等缓过来时,谢杳这才注意到卧室内昏暗无比,只有了了几束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照进了室内。

      她抬起眼眸看向墙壁上的古典时钟,还未过八点。
      只是外头的天这么阴沉,今日估计又是个阴雨天。

      不知道是不是屋内的动静被察觉,很快,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敲门声落下后,谢杳敛了敛不平的呼吸,轻声回:“进。”

      很快,佣人就进来将今日的汤药和餐食放置在桌上,而后开始整理房间。

      趁着这个间隙,谢杳起身先去洗漱了一番,等再出来时,佣人已经离开,唯独半掩的门后站着一道等候的身影。
      她习以为常,吃了几口早餐后就将汤药尽数喝了下去。

      见药被喝完,守在门口的人才松了一口气,没忍住嘀咕道:“照我说的,我们那日就不该去,邪门的地方,还影响了您的身子。”

      又来了,冒死者忌讳。
      谢杳已经不再出声提醒,只是蹙了蹙眉,就成功让温长龄安静下来。

      倒不怪温长龄如此言道。
      自从那天从葬礼回来后,谢杳这几日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日日夜夜都做一个梦,加上气温又骤然降了下来低了些,一不小心就染上了风寒。
      症状倒是不算重,但时不时地咳着,让温长龄提心吊胆,直接将谢家认识多年的中医请来问诊。

      屋内安静了片歇。
      望着窗外的天,谢杳从糖盒中取了一片薄荷糖含着,沉默了片刻,才启唇道:“长龄,安排下车。”

      ……
      上午十点多,谢父所在的墓园内。
      此刻的天际线是一片灰白沉暗,伴随着一阵秋风拂起,谢杳身上的黑色中式衣裙被吹起,珍珠耳链也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气温已经有些凉了,但她像感觉不到冷般,面色沉静地站在墓前。

      其实,谢杳这些年来的频率一直都很稳定,时间也基本是固定的,只是前几日的那场葬礼,总让她想起父亲还在世时的谢家。
      莫名的直觉,让她总想来看看。

      “……”
      不知过去多久,她眼睫微垂,将眸底翻涌的情绪一一藏住。

      就在这时,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谢杳微微侧眸,就看见那张才在梦里出现过的面庞。
      几乎是一瞬间的转变,她眼里盛上了一层如沁雪般的凉意:
      “你不该来。”
      含着浓浓警告意味的话自红唇中吐出。

      秦鹤川像是没有听到,也不回应,只是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一双漆黑的瞳静静望着眼前的人,问:“你要招婿?”

      并不意外他会知道,但谢杳也不打算回他这个问题。她嗓音清清泠泠的说:“我以为你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空气中的气氛寂了一瞬。

      “鹤川这名字是老家主起的,为何不可?”明白她是不愿回答,秦鹤川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说的平静,只是这话落到谢杳耳边,却只觉着冒犯。
      她秀眉紧蹙,酝酿半响,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冷下了几分:“秦鹤川。”
      “你应该清楚,如果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名字未必是你的。”

      她语气很淡,却好似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恨意。
      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秦鹤川耳边却已是极重。这是在告诉他,这名字也可以是旁人,比他更衬得上的人。

      “……”
      在她的目光下,秦鹤川那层很浅的笑意也伴随着这句落下消失殆尽。

      四目相对。
      半响,秦鹤川由唇间飘出了一声很轻的笑,漫不经心又带着不知名的意味。
      像是终于脱下伪装的蛇,吐出信子。

      他不说话,空气中的氛围霎时压抑下来。

      片刻后,在谢杳的目光下,秦鹤川缓缓将身子逼近,视线落在照片上谢父俊美的面容上。

      察觉到她呼吸滞了瞬,他压着戾意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既然如此,就好好管着谢家,别在他面前出了岔子。”

      他这话说的奇怪。谢杳蹙了蹙眉,语气疏冷:“不用你费心。”

      或许实在没了话可说,秦鹤川眼沉沉地转过身,朝着墓园外走去。经过不远处守着的温长龄时,阴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温长龄刚才去接公司电话了,回来时就对上这位前不久才在京北见过的男人,想起他与谢杳的纠葛,脑中顿时警铃大响,也未再管上他,直直朝谢杳的地方跑去。

      秦鹤川身子顿了瞬,目光却未跟随过去。

      安静的这短短几分钟。
      谢杳站在父亲的墓前,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那人在耳边留下的那句话。
      察觉到长龄来到身边时,不等他开口,她先道:“长龄,打个电话给驻外项目组。”

      温长龄怔愣了下,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照着谢杳的话做。

      等温长龄的间隙,谢杳安静的站着。
      思绪却是从未停过。
      秦鹤川不会没缘由的和她说这些。
      除非……有什么事是她这些日子没能顾上的。
      她不能再让事情和五年前那样,因为这人出了茬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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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大家!毕设和考试挤在一起了,福利番外这两天会陆续补多点儿~谢谢宝宝们一路的陪伴!有带崽的也有双人的~ 下本治愈预收文《病骨生花》, 下下本大甜饼预收文《旧疾成疴》,求收藏~ 文案会改好,设定不会变,名字看着苦,其实又甜又瑟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