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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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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岸随懂得人情世故,门派弟子早已远离尘世一心向道,心思一猜就透。很快他便在弟子中混出了名声,一路谄媚送礼很快打听到了不少情报八卦。
太早去“主角”顾自之面前晃悠可不好,喻岸随便决定打探他那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二师弟。
这里就是那个柳舒容的住所了?喻岸随不得不感慨关系户的实力,在这个十多年前才勉强供外门弟子吃穿修炼的小门派,内门弟子已经能兼顾独山大院和修炼资源。
他为混进晤明峰一连几天向掌事弟子送了不少好处。
“就当师弟求你,其实我一直很仰慕柳师兄,就让我去送次点心也成。”掌事捏着几块成色不算好的灵石,点点头。
“ 成。膳房有些刚蒸完的糕点,你给柳师兄送去——小心别凉了。”掌事最后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听茂庆说,当时师父为柳舒容寻了这块好去处,依山傍水,隐蔽幽静。要为其题名时,柳师兄头也不抬地回答,“无名,就叫这个。”
师父遂连同一块称作晤明峰。
……哈哈,这算什么。
没想到茂庆这小子存货还挺多,喻岸随身上还带着几块贿赂掌事剩下的灵石,喜滋滋地向守门弟子出示了通行令。
他可没干什么偷抢之事,都是弟子间公平竞争赢来的。不过茂庆那小子实在太过天真……
他凭借弟子们的描述摸索着爬上山路,终于见到隐于竹林中的大院。喻岸随溜进院内巡视了一番,在隐蔽处伏小心翼翼地俯身蹲下。
他用口水在纸窗上蘸出一个小洞,然后将身子慢慢依向门窗。
屋内的柳舒容正将燃上铜炉内的檀香,接着随手把它搁置在桌上。
“比试……能做的不就是累上门派的各种资源,比拼门派的财力物力和弟子天赋。就算我有点天资——名门就缺那些天才来培养吗?”
柳舒容重重吐出一口气,“输赢无所谓,我参加比试也不会影响结果,那帮老东西就这么急着把门派几个拿得出手的徒弟推出去当垫脚石,是何居心。”
“比起顾自之,少爷才是最有仙人之风的。”一位尚且年幼的侍僮应声附和,细心地在柳舒容坐下前递去软垫。
“哼……顾自之一心为‘门派’,他也可曾想过报仇后应当如何。”柳顾着自言自语,俯身从书架上拎下本书丢到桌上,“都能猜到这家伙脑子里都是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了振兴门派徒儿当奋力一搏——白费功夫。”
“少爷说得是,”
应罢,侍僮从袖中取出一封纸信,“这是……长老要我交予少爷的。”
“……”
喻岸随没听清后面的话,于是又把身子贴近了点。
柳舒容蹙起眉头,没好脸色地接过信封。
“……”似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柳舒容私下对这个顾师兄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喻岸随嚼着糕点,心想味道不错,下次去膳房偷摸讨些。
“上面的意思……”
“昭平宗、”柳舒容咬着牙,但声音太轻,喻岸随什么都没听见。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仗着自己是大门派就想先一步抢占资源?”
喻岸随扒了好久的窗户,这才听出一回事。前些时日战乱纠纷,离云门与昭平宗的边界突然多出几百里有余,两派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分地问题。
说是分地,其实就是有偿庇护当地老百姓,收点保护费,顺便开发当地资源。像是隐蔽的深山,吸取天地之灵气,极易出现珍稀灵草灵药。
不过长老也是心大,谈判这么重要的事直接丢给徒弟了。
“你退下吧。”
“是。”
柳舒容在侍僮离开后将香炉狠狠摔在地上,焚香散了一地,他重重叹了口气,用手倚着额闭目养神。
“什么人!”
“柳…柳师兄,我是今日来送糕点的弟子……”喻岸随故作一副慌张之态,差点被门槛绊倒。
“没你的事,”柳舒容随意地扫了一眼盘上那物,“哼,门内倒也开始节俭,这糕不同往日分量,想来也是搁置许久才想起拿上来给我——”
听着十分耳熟的话术,但喻岸随来不及细究 ,只好顺着他的话胡乱说,“顾师兄遇见了,便拣了几块,说柳师兄不会介意。”
“他…”柳舒容强忍怒气,又无事般摆摆袖子。
“罢了,平时吃腻了,不缺这几块。”
喻岸随见忽悠成,便大胆了些。
“柳师兄苦恼之事,我也许有点头绪。”
“嗯?你说说看是什么。”
“想来是昭平宗一事……”
柳舒容的脸色好看不到哪去,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大胆,你如何得知!”
喻岸随慌忙摆摆手,“都是门内弟子胡诌…传得多了弟子便信以为真。”
“……你接着说,”柳舒容仍是不信的姿态,细细眯眼盯得喻岸随浑身刺挠。
“昭平宗地域广大,实际上并不缺少分地。多出的梨城虽说宽广,但地广人稀,不易管理,昭平宗为何要分出人力争那更低的效率和收益的地儿?”见喻岸随说得似乎还是那么一回事,柳舒容挥手示意继续。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梨城可能有潜在资源——但我听闻,梨城土地贫瘠且多商旅,难以产出灵物。二,在外人看来,两派之争必有一胜,昭平宗就算不为资源,也该借此宣扬自己的名气,巩固名门地位。”
“是有几分道理,”柳舒容并指捏起白玉茶杯,却没有饮下。
“你怎么看?”
“少爷!……”侍僮慌乱推门,在柳舒容身旁耳语几番。
“昭平宗的人来了,这么快?往日不是应该遣人通知再择地商议!??”柳舒容恼得几乎快把书撕烂了。
喻岸随吓得差点一头撞上门。
“那些家伙肯定是挑准长老不在的时候……”柳舒容突然又想到长老定是已知结果,便不敢出面丢了脸面,将此事嘱托给自己,在心中又骂上了几十回。
喻岸随看着柳舒容阴晴乱变的脸色,无奈摇头。
这段时间门派为了比试本来就忙于各派交流与采集资源,长老也似乎有意锻炼柳舒容……
柳舒容焦急地在大厅走来走去,最后将目光移向了喻岸随。
“……柳师兄,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做不了主。”
“你现在代表的是离云门——”柳舒容这时突然体现出师兄应有的沉着和稳重,他拍拍喻岸随的肩膀,微笑以示鼓励。
“你说什么,师兄就是什么。”
来者推门而进。
应铭承环顾一周,发现屋内只有二人,便微笑点头行礼。
“在下乃昭平宗大弟子应铭承,想必这位就是离云门的代表了。你应该也听闻昭平宗此次前来的目的——”应铭承对着柳舒容,却没看着对方。
“说是商议,但其实是我们昭平宗单方面通知。”应铭承笑道,全不顾柳舒容那副好看的脸蛋几乎要皱成桔干。
“发现新地资源,按常理道是门派各凭实力相争。”
“选择直接通知离云门,也是长老们商量多时,为免去大部分麻烦决定的。”应铭承几乎是无奈般地苦笑,把自己与这档事撇得干干净净。
“应某人只是传话的弟子,至于离云门是否接受——也与应某无关,不过应某也会将回复
一一上报给长老——”
假意让离云门决定,实际用离云门拒绝的后果威胁。
这几句话直接把柳舒容逼得进退两难,于门派尊严和今后地位而言,欣然接受是最优选,不过柳舒容总在一开始对夺取分地有着某种奇怪的执着,似乎有些难拉下脸赞同应铭承的决策。
“那应师兄也该听闻分地的大小了?几百余里地,昭平宗恐怕对其治理心有余而力不足,也难以发挥出其最大价值。离云门成立前便是商贾起家,相比其他门派更加入世,也更容易与乡民相处管治。”
喻岸随上前几步把柳舒容挡在身后,
“哦?敢问阁下是——”应铭承饶有趣味地扬起下巴,
喻岸随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在下离云门外门弟子喻岸随。”
“喻师弟,那你的意思是,离云门比我派更适合取得这块分地?”
“不敢,无论情理都应交由昭平宗,只不过离云门在某些不入流的方面更加擅长,不应由昭平宗这样的大门派管理民间琐事之类……”
“昭平宗如何,离云门可管不着。”应铭承忽地收回笑脸,
“喻某不敢,不过应师兄应当是聪明人。”
二人僵持片刻。
“哈哈,想要便送你罢。也算是交个朋友。你——叫喻岸随对吧。”应铭承摆摆手,
“我听闻离云门弟子多为剑修,恰好,昭平宗主修剑……”
这厮摆明要来挖自己!硬要说昭平宗作为名门也确实更有前途……
“应师兄太高看我了,喻某只是离云门外门弟子。”昭平宗可不缺天才,现在被挖去摆了明未来好日子到头,喻岸随可不敢担保自己能在天才遍地的昭平宗站稳脚跟。
喻岸随通过多日观察发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天资还不错的普通人,就算自己是被应铭承看中拉来的外门弟子,最后因为毫无成就而被所有人排挤的可能更大些。
应铭承先是惊讶地舒了舒眉,后无奈地摇摇头。
“如此才思,委身于小门派却是过于可惜。不过喻师弟要是改变主意了,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话罢,转身出门带上一群人离去。
喻岸随突然发现桌上留下一块金边流苏的令牌,上面赫然雕着“昭平宗”三个大字。
“……摆平了?”柳舒容确认屋里没人了才向喻岸随走来,忽地看见他手上那块令牌。
“……”想到柳舒容肯定在想什么,喻岸随有些紧张,但也懒得解释。
“柳师兄……”
“哦……”
相对无言。
“嗯……呃,你还有点本事。”柳舒容看向别处,又顺手拎起令牌偷瞄,叹了口气,“真货啊,应铭承那家伙……”
“你想的话,我可以让陈长老破例收你为内门弟子。”
“不……我对这些没兴趣。”
“也是,你要是想的话刚才就屁颠屁颠跟着应铭承走了。”
“不过冲出来和昭平宗对峙摆平了这道难事,然后说自己不求地位等等,不知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柳舒容没管那么多,又端出一碟零嘴,
“海颐轩的椰酥糖,尝尝。”
“谢谢。”
“其实我就想好好过安稳日子,别的没想这么多,刚才帮你也只是顺手。”
“懂了,不过我不喜欢欠别人,”柳舒容淡淡扔下半句话,“如果以后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都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