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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客途秋恨满西风 一切都已太 ...

  •   在马车里颠簸坐了四天,车夫终于通知林雾竹到地方了。

      林雾竹下了马车,有几个村民样子的人在马车旁等候她。

      “林雾竹小姐对吗?”一个大娘上前问,见林雾竹点头承认,她继续说,“跟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你以后住的地方。”

      林雾竹有些紧张,还是跟着这个大娘,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走到了一户人家处。

      大娘朝着里面唤着:“魏小姐,你家有人来了。”

      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带着笑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问:“谁啊,今日还有客人吗?”

      “不知道,外面新进来的,上面吩咐送到你们这。”大娘回答。

      魏如梦看见林雾竹,先是歪歪头打量了片刻,随即猜测问到:“是林雾竹吗?”

      林雾竹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前些年在京城宴会上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只好先点点头,应下了面前人的话:“对,川先生让我来找我姐姐,令今朝。”

      “今朝她在里面,你进来吧,我带你去找她,还有你母亲谢姨也在里面。”魏如梦眼中露出些欣喜,拉着林雾竹想要往屋里面走。

      “那行,人我给你带到了,我就走了啊。”大娘说。

      魏如梦对大娘说到:“行,谢谢孙二娘,下次来我家吃晌午饭啊。”

      “一定一定!”孙二娘笑着,往自己家走去。

      等孙二娘走了,魏如梦冲林雾竹笑笑,拉着她的胳膊将林雾竹带到了厨房:“你先来见见谢姨。”厨房里面一个妇人背对着她们在煮水饺,魏如梦对她说,“谢姨,雾竹来了。”

      正在用锅铲搅动着饺子防止饺子粘底的谢姨听到魏如梦的话之后连忙放下锅铲转过身来循声望去。

      日思夜想的女儿就站在面前。

      谢姨快步走到林雾竹面前,颤抖地用手抚摸她的脸,她想确认这是否又是一个梦境,是否女儿还在外面战乱的世界生存。

      林雾竹握上谢姨颤抖的手,好让谢姨确认自己的真实。林雾竹不想让谢姨担心,强忍着泪意,对谢姨说:“娘,我过来了,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娘也想你。”谢姨哽咽的说,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她用另一只手狼狈的去擦,被林雾竹握着的手却怎么都不肯收回来。

      “谢姨,今朝肚子饿了,饺子什么时候能煮好呀?”带着些稚嫩的声音传来,本该在饭桌上等的令今朝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令今朝看见屋子里突然多出一个有些陌生的人,最先感到的是害怕与警惕。令今朝躲在魏如梦的身后,有些害怕的扯着魏如梦的衣摆。

      魏如梦牵过令今朝的手,温柔的对她说:“今朝,你仔细看看,她是谁,你认不认识?”

      令今朝将头探出,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林雾竹,从她的脸上看到熟悉的眉眼,又看到她与谢姨握在一起的手,令今朝有些不确定的问:“是雾竹妹妹吗?”

      “对。”魏如梦冲着令今朝摆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今朝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太厉害了。”

      令今朝露出有些腼腆的笑,随即将脸偏到魏如梦面前。魏如梦知道令今朝这是在要奖励,就轻轻地吻在了令今朝的脸颊上。

      得到了奖励后,令今朝露出了开心的笑,她冲着林雾竹挥手打招呼:“雾竹你好,欢迎你来,你长的好快呀,一下子变的这么高了,比谢姨还高了!”

      “姐姐……”

      令今朝帮着介绍到:“这位是魏如梦,我爱人。”说着,令今朝羞赧的将眼神移开,“还有我们的孩子,濡儿。”

      魏如梦和谢姨听到令今朝提起濡儿都心头一紧,林雾竹却是透露出不解,首先震惊于姐姐与魏如梦的关系,其次也不知道两个女人是怎么生出孩子的。

      令今朝回过头想唤濡儿上前打招呼,朝身后看了半天却没看见濡儿,当下心里一慌就开始叫唤:“我的濡儿呢!濡儿到哪里去了!”令今朝甩开魏如梦的手在房子里急得团团转。

      魏如梦见状赶快去卧房拿出柜子里的一个布娃娃塞到了令今朝怀里,轻声细语的对令今朝说:“今朝,你看,濡儿在这呢。”

      “我的濡儿……”令今朝蹲在地上,紧紧怀抱着布娃娃,有些颤抖,但看上去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着急害怕了。

      谢姨见魏如梦已经将令今朝安抚好,放下心来。谢姨将林雾竹扯到一边,对她叮嘱到:“你姐姐之前经历了一些事,现在有时候会犯糊涂,你以后在她面前千万不能提孩子,濡儿,这些事,她会害怕。万一不小心惹她害怕了,第一时间找魏如梦,你姐姐只认她。”说着谢姨叹了口气,“哎,你姐姐这些年吃了很多苦,都把她逼成这样了。不是你姐姐的话,我们也不能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而且你姐姐平时还是清醒的时间比较多,你可要好好和她相处……”

      林雾竹握着谢姨的手承诺到:“娘,我知道了,我小时候和姐姐的感情最好,我以后肯定多顺着她。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的过日子。”

      “嗯。”谢姨轻轻抹去脸上的眼泪,“不说了,饿了吧,娘把饺子捞出来,咱们去桌子上吃。”

      林雾竹帮着谢姨一起将两大盘饺子端上桌。

      魏如梦见这边收拾好了,就哄着令今朝带着布娃娃一起上桌吃饭。

      令今朝坐在饭桌上乖乖的,一个个将饺子往嘴里送。

      魏如梦笑着说:“还好今天多煮了些,原先还觉得多,现在看来刚刚好。雾竹,以后好好在这里生活吧。”

      令今朝也跟着应声:“嗯,好好的一起生活!”

      林雾竹笑着点头,将碗里最后一口饺子吃掉了。

      严柳的病越来越重,皇帝三番五次的来临鹤轩折磨,又让太监每日都逼灌太医开的药给他喝。

      严柳总是能从皇帝日渐不稳的脾气中猜测到现在的战况。

      一个人在临鹤轩时,严柳偶尔还会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严柳也不穿太厚的衣服,虽说院子里有阳光,但是地上的积雪加上寒风还是会冻的严柳生疼。但是严柳享受这种痛感,这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呼吸着的,还是活着的。

      每每最疼痛,还是肩膀处曾经的伤口。果然应验了江姨说的,伤口没好就去喝酒,之后会疼。

      没人会再来照顾严柳了。

      严柳每天都在倒数着灰暗的余生,满心期盼北魏军赶快兵临城下,赶快将南唐覆灭。

      严柳白天将舒元曾经给他写下的书信拿出来看,再将舒元送给他的一些东西摆出来,一件件的擦拭抚摸。

      病倒后,严柳每晚都会做梦,梦见很多曾经的人和事,父亲,川先生,江姨,魏如梦,令今朝,祝卿安,瑾纨,付鹏,孟遥樱,尹子慧,甚至小豆子……梦的开始都是和他们在一起渡过的从前的时光,可不知道从那一刻,梦变幻了,梦里的人一个个流出血泪,连面皮都一块块掉落。

      “严柳……严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严柳每每惊醒,早已是泪湿了枕巾。

      曾经的美好时光,终究是被自己给毁了。

      严柳不敢去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和舒元走到一起,没有选择替舒元报仇,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每次脑海中有这种苗头升起,严柳就会搬出舒元曾经给他的物件。严柳抚摸着这些东西,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舒元,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这么做都是值得的,错的是舒靖云,是舒博渊,是丞相是皇帝是南唐北魏,但绝对不会是自己。严柳只是为了给舒元报仇,能有什么错?

      等一切沉寂,严柳每每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跳,就会犯恶心。

      严柳想死,他也会死,但是每每看见舒元留给他的这些东西,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死在皇宫。就算是要死,也要在城外,那片竹林,反正他不想死在这个笼子里。

      川先生这段时间有些疲惫,或者说他将江姨安葬之后,精神就开始大不如前。

      北魏军就要打到京城来了,京城百姓人人自危,京城已经不安全了。川先生给怀梨园的各位都安排好了后路,相处久的可信的就安排到桃花村去做工,没相处多久的也安排去了相对安稳的邻国的戏院工作。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梨园,川先生叹了口气。

      “把怀梨园封起来,等北魏军来了,派个人把怀梨园一把火烧了吧。”川先生对身边健硕的男人说。

      “是。”男人应下,跟着川先生一起向另一个房子走去。

      这是川先生留下的一个落脚点,他要在京城看完这场战役最后的结局。

      “还没找到槿纨吗?”川先生问,在遣送怀梨园人员的时候槿纨就不见了,川先生派人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属下无能。”男人低下头。

      “罢了,一个人非要想藏起来,我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随他去吧,只是如若哪天找到他,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川先生吩咐到。

      “是。”男人应下。

      说到槿纨,临鹤轩那位的容貌又浮现在川先生的脑海中,于是川先生还是问出口了:“严柳怎么样了?”

      “还活着。”男人说,“只是可能活不久了。”

      川先生边走边说,语气淡淡的:“皇帝还是一边吊着他一边毒着他?”

      “不止。”

      “哦?”川先生冷笑,“那他还用了什么阴毒的方式折磨严柳?”

      男人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说:“皇帝时常会去□□严柳。”

      川先生顿住脚步,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皇帝时常会去□□严柳。”男人机械般的重复。

      川先生怒极,一巴掌扇在了男人脸上:“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男人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本能的服从的跪了下来,解释:“是您说的,只要严柳没死就不用跟您报告。”

      川先生心中难得慌乱,他知道事情变成这样怪不得手下。自己现在心里也矛盾的很,严柳现在落成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可是阿透真的想看见严柳变成现在这样吗?

      严柳严柳,什么时候自己连阿柳都不愿意唤了。

      那个小小的还在襁褓里的婴儿,那个牙牙学语的幼孩,那个每天背词背到流泪的少年……

      川先生深呼吸一口气,对手下说:“带我潜进皇宫见他。”

      严柳正在院子里躺着,慕容物一个时辰前走了,严柳宁愿在院子里冷到麻木,这样就不会感受到慕容物在他身上的留下的疼。

      严柳眯着眼睛,有些昏迷,一个人影挡住阳光罩在他身上,严柳以为是慕容物又回来了,马上惊醒瑟缩了几下。

      川先生看见面前严柳骨瘦嶙峋,满脸病容,裸露在外的皮肤还看得到淤青的痕迹,心里刺痛了一下。

      看清楚来人,严柳像是看到比慕容物更恐怖的人,严柳撇过头,不去于川先生对视,下意识的想逃避。

      川先生也没吱声,气氛诡异得沉默着。每一秒都是凌迟,不管是对严柳还是川先生。

      最终还是严柳先开了口:“川先生,你怎么来了。”

      川先生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压根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严柳,他思忖良久,终于开口:“我听说了。”

      严柳身子一颤,他抬头,看向川先生,他知道川先生的潜台词是什么,严柳的眼底占满了难堪。

      “去桃花村吧。”川先生说,“和她们一起,离开这里。”

      严柳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江姨也多次劝过他,离开这里,回到桃花村,可是当时自己只一心想着复仇,什么都没听进去……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江姨先离开的。

      “离开吧,你大仇得报了,可以走了,如果她还在,她也会叫你去桃花村的。”

      桃花村,桃花村,严柳记得,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舒元离开的那一夜,自己在被窝里一边抱着舒元一边哭着哀求着他和自己一起去桃花村居住,可是舒元拒绝了,第二天他就毅然决然的奔赴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严柳用手抹去眼泪,摇了摇头,说:“不。”

      川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无限失望。

      “川先生,北魏军打到哪里了?”严柳问。

      “最多后日,他们就能打到京城之下,南唐百年基业只剩不到五日的寿命了。”川先生说。

      严柳露出笑容,知道自己的煎熬就要结束,他对川先生说:“川先生,我最后一次求你,明天下午,把我带出宫。我要去城门口。”

      川先生答应了。他不知道严柳要做什么,或者他知道,却也无法去阻止,事已至此,一切都太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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