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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主父西游困不归 孟遥樱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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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靖云死后,严柳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马上病倒下来,日日守在临鹤轩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朝堂乱作一团,少了他一个也没什么人挑刺。而且严正身体不好的事大家心里也清楚,面上就这样过去了。
今日是严宗旺过六十大寿,顶着严家嫡长子严正身份的严柳还是来到了严府庆寿。因为坐着轮椅,全程只需坐着,到也不是多费劲。
严柳脸色不好,孟遥樱上来聊了两句:“小严大人大仇得报,未来一片灿烂,还需要养好身体啊。”
“这身子哪是我想养好就能养好的吗?”严柳叹了口气,“斗了这么多年,这身子不中用了。”
“你调整好心态,向前看,总归没什么。”
向前看?回头看?
向前只有无尽的迷茫,回头只剩无限的痛苦。严柳现在只想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记。
严柳拍了拍孟遥樱的手,说:“孟兄,你才是需要好好休养,这么多年你有多累,我也看在眼里。和嫂子好好的。”
说到妻子,孟遥樱思绪不免飘远,按着那边的计划,北魏就快拿下南唐了。孟遥樱的妻子在北魏京城等了自己那么多年,等到北魏君打入京城,孟遥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就终于可以回去相见了。
至于尹子慧,孟遥樱也给她想好退路,到时候给她一笔钱,安排她在北魏随便哪个远离京城的小城,好好生活便罢,也不枉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照顾与相伴。
二人正说着些有的没的,李霖突然疾步走路过来,在孟遥樱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遥樱听完之后面色一下沉了下来,他看向李霖,小声再确定了一些细节。
等知道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孟遥樱先是稳了稳神色,强装镇定地对严柳说:“小严大人,我家中突发了些事,就先告辞了,如若待会严大人问起,还请帮我解释一下。”
见严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孟遥樱就与李霖一起离开了严府。
孟府离严府不远,孟遥樱来的时候没有骑马。
孟遥樱一边疾步往家中赶一边吩咐。“先回府让他们把那些信件什么的全部烧掉,再准备几匹马供我们几个即刻逃跑。他们应该只发现了我,没有发现别的弟兄,现下联系他们反而危险,最好在府中留下明显记号,让他们藏好。最后关头,如若暴露有害北魏!”
明明,明明就要成功了,再撑一会就能平安回家。
谁成想这个时候皇帝那边的探子居然把他查出来了。
李霖应下孟遥樱的话,即刻施展轻功先一步回了孟府。
府中突然有些吵闹,有婢女向尹子慧禀告李霖正在书房烧东西。
尹子慧赶来时,就看见书房已经火光冲天了。
“怎么回事?还不赶快让他们救火?书房里面那么多老爷工作用的东西,被烧坏了可就麻烦了。”尹子慧急忙走到李霖面前说。
李霖只是瞥了尹子慧一眼,眼里再无之前佯装出来的尊敬:“你回房去,不准动手管书房的事。”说罢,李霖警告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下人,马上提步往马厩方向赶去。
尹子慧还没从李霖如此恶劣反常的态度中反应过来,孟遥樱就赶回了孟府。
孟遥樱见书房映照在火光之中,稍放下心,看到正站在书房前,一脸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尹子慧,孟遥樱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孟遥樱扯来身边的一个小厮,语速很快的吩咐到:“你快去马厩那牵马出来,带着夫人离开,要快,到时候出城门,随便去哪,反正离京城越远越好。快!”
小厮被孟遥樱严肃的神情吓到,得令后一溜烟的走了。
孟遥樱走向尹子慧,还没等尹子慧说出些什么,他就开口:“去房间,拿上你的细软,然后马上在这边等刚才那个小厮接你。你们同乘一匹马,快离开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出事了?”尹子慧从心底浮现出不安,他看向孟遥樱,情绪被带动着慌张。
“别问了,来不及了,你快走!”孟遥樱推搡着尹子慧。
尹子慧只好听从孟遥樱的命令,怀揣着不安去房间找了个包袱裹了些细软,再走回院子里。
院子里刚才的小厮已经牵着马匹等在那了,见尹子慧出来了,连忙上前帮着尹子慧上马。等尹子慧坐稳了,小厮也即刻翻身上马坐在尹子慧的后面,灵巧的挥动鞭子,马上就驾马离开了。
孟遥樱粗略的检查完东西,也很快和李霖等其他几个一起从北魏来的人驾上马。
孟遥樱担心好几个人一起走出城门被怀疑拦截,命令下去一队人分散开假装不慌不忙的在城中乱窜,再一个个依次出城门。
孟遥樱是第二个出城门的。这段时间形势紧张,城门看守增多。好在孟遥樱早留有一手证明,看守看过之后没怎么为难孟遥樱,让他走了。
孟遥樱刚跨上马,就听到后面传来阵阵马蹄声。
“前面那个!停下来!”
孟遥樱心一紧,知道是抓自己的追兵赶过来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骗骗看守没什么,若是官府专人来看,定是容易露馅。孟遥樱自知没有退路,双腿一夹,手一挥,便驾马疾步往前冲去。
后面的士兵见面前的人不停反逃,立马意识到不对,马上团团追去。
孟遥樱没能跑太远,在离城门三里的树林里被士兵围住。
看着面前渐渐靠近的士兵,孟遥樱知道自己现在不死,就要迎来无止境的折磨。如若背叛北魏,那么还在北魏京城的小卢和芷丫头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在孟遥樱抽出佩剑想要自刎时,一个士兵大喊:“射中他的手!不能让他死!”
随即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一支箭刺进了孟遥樱握剑的右臂。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孟遥樱右臂失力,剑很快就从手中脱落摔到了地上。失去了自杀的权利,孟遥樱很快就被士兵拿下带回了监牢。
空气弥漫着腥臭,尹子慧不安的问着面前的人:“你们抓我干什么?”
尹子慧和小厮从京城跑出去之后不停的赶路,中间不敢停歇,没想到在次日清晨,被一群官衙打扮的人抓住,又马不停蹄将她押回到京城。
期间尹子慧也想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下面的人对她视若无睹。在京城的牢房里又待了两三天,现下终于有一个上来问话的人,尹子慧也想搞清楚现状。
“你是孟遥樱的夫人尹子慧不错吧。”
尹子慧点头承认,随即追问孟遥樱的状况:“没错,孟遥樱他怎么了?你们也把他抓起来了?他怎么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抓错人了?”
“你知道孟遥樱的身份吗?”
“他是吏部尚书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抓我们吗。”尹子慧说着,看向面前人的眼神充满狐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事情。
“孟遥樱是吏部尚书没错,但同样的,他也是北魏的探子。”
“不可能!”尹子慧惊叫出声,身为吏部尚书夫人的她,当然知道探子被抓的下场是什么样的。更何况她的丈夫怎么可能是探子?
“你不用包庇他。”那人上下打量了尹子慧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打算先攻破尹子慧的心理防线,“你知道八年前你为什么滑胎吗?”
尹子慧眉头紧皱,滑胎是她不想回忆起的一个话题,当时她不小心失足,间接导致了自己失去生育的能力,无法为孟遥樱生下一儿半女是尹子慧终身的遗憾。
那人见尹子慧沉默面露愧疚,呵笑了几声,就直接把答案告诉了她:“你该不会现在还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吧?你滑胎,是孟遥樱,是他干的,他不想让你生下他的孩子,所以才制造那所谓的意外,也好让你再也无法生育。”
尹子慧身体往后缩了缩,看向那人的眼里全身提防与不信任。
那人笑笑,继续补充:“你知道为什么孟遥樱不想让你生下他的孩子吗?因为孟遥樱在北魏本就有一妻一女,他们相濡以沫,孟遥樱深爱着原配妻子的他又怎会允许你生下他的孩子?”
“你说谎……”尹子慧摇头,对于那人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说谎?”那人冷笑出声,开口命令旁边守着的士兵说:“去,把黄洪拖过来。”
黄洪?尹子慧知道,这是孟府一个普通下人的名字。
很快士兵就将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拖了过来,按照那人的指令直接扔在了地上。
那人用脚抵着地上人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好让尹子慧见:“主仆一场,夫人应该还认得出来黄洪吧。”
尹子慧小心翼翼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虽然脸上沾染血迹,但是尹子慧还是认出来了,是黄洪没错。
见尹子慧已经看清,那人收回脚又往黄洪身上踢了一脚:“上午你交代的孟遥樱怎么使得孟夫人堕胎的事,你现在当着你家夫人的面再说一遍。”
黄洪一抖,手脚处被挑断经络的地方依旧刺痛难忍,害怕那人还会叫人对他行刑,黄洪就将当时的真相又重复了一次:“老爷在北魏已有妻女,在京城娶夫人已是不得已,当时也与上头约定好不让夫人怀孕。没成想夫人还是意外怀孕了,老爷很生气,就让我们在夫人常经过的地方都撒上些皂角水,好让夫人滑胎,所以夫人就滑胎了。”
“黄洪!”尹子慧惊叫出声,“你休得胡说!”
“看来你主子不相信你呢。”那人见尹子慧如此反应,抬脚狠狠的往黄洪腰间的伤口踩去。
“啊!”黄洪惨叫出声,连忙继续讲,“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还不止这些,就连你的家人,也并不是舒靖云派人动手的,是老爷派人去做的!老爷也根本没有被舒靖云身边的巫霁重伤,巫霁原本也就是我们的人,他从未对老爷下过狠手,当时假装受伤,只是为了骗过舒靖云,也顺便让你以后都心甘情愿的跟着老爷……”
尘封已久的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当时的种种不对劲尹子慧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黄洪已经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吐露了出来,但是他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将脚从黄洪身上松开。
黄洪的惨叫声叫的尹子慧心烦。尹子慧看向那人,开口木讷的说:“我相信他的说辞了,你不用踩他了。”
那人见尹子慧如此,满意的挑挑眉,收回脚,一个手势又让士兵将半死不活的黄洪拖回去了。
“怎么样,孟遥樱如此背叛你,这么多年生活在谎言里,与杀族仇人同床共枕,你很痛苦吧?”那人将一副纸笔递给尹子慧,“将这些年他交往过的人都写下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尹子慧没有向前,像是还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当然,不为难你的前提是你配合我们,如若不配合,黄洪现如今的模样就将会是你的下场。”那人将纸笔直接扔在地上,“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便离开了。
严柳得知孟遥樱是北魏探子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严柳心里有些复杂,于情,孟遥樱是他在官场上难得的好友,虽然现在看了这么多年的帮助可能多有利用,但是孟遥樱也确确实实的帮助到了严柳很多。
说实话,严柳压根不在意南唐的存亡,在官场里沉浮太多年,慕容物的嘴脸早已让严柳感到绝望。
所以严柳还是来到牢房里见了孟遥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