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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季管吹灰木落洲 董正极被冤 ...

  •   年底,皇宫办起家宴。

      外面张灯结彩,各宫热闹却与临鹤轩无关。

      本该在院里扫雪的太监被严柳打发出去,偌大的临鹤轩只有江姨和严柳坐在屋内桌旁。

      严柳在白纸上整理这两天的思绪,写着写着难得的竟开始神游。

      一阵穿堂风吹来,将严柳已经放空的神思拉回。

      江姨手巧,在严柳对面剪着窗花:“蝴蝶,你喜欢吗?”江姨将刚剪好的蝴蝶样式的窗花给严柳看。

      “江姨的手永远都这么巧,乍一看,还以为是刚刚在院子里抓的呢。”严柳说。

      江姨被严柳哄的高兴:“冬天了哪还有蝴蝶?你就知道哄江姨。”

      “明日就是除夕了,江姨你回去怀梨园过吧。”严柳环顾四周,这临鹤轩太过冰冷了。

      江姨看着严柳,摇了摇头:“江姨陪着你。”

      严柳有些不忍,几个月来,他自己是每日都要出宫去衙门做事,江姨都多久没有出去过了?天天闷在这个冷清的临鹤轩里,怎么会不难受?

      江姨看出严柳的难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开口说:“听说今日皇上家宴,许多亲王都入宫了。”

      “嗯。”严柳点了点头。

      “听说绥亲王慕容福也从封地回来了。”

      “绥亲王吗?”严柳对这个名声在外的亲王有印象,是先帝次子,先帝最喜欢的儿子,“我这两日会少走动的。”

      严柳不想在宫内和这些亲王沾上关系。

      大年三十怀梨园的饭桌上人不算少,川先生,傅朋,瑾纨,祝卿安以及一溜演员和小厮,坐了几台桌子。

      气氛却有些低迷。

      傅朋有些沉不住气,早早的就拉着瑾纨离席了。

      “怎么了?”瑾纨问他。

      傅朋没说话,只是在屋内找了糕点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示意瑾纨吃。

      知道傅朋是担心自己被临时拉出来没吃饱,瑾纨笑了笑:“我已经吃饱了。”说罢还是拿起了一块饴糖放进嘴里。

      “你担心严柳?”瑾纨问傅朋。

      “我刚才在桌子上一抬头,突然觉得大家都好陌生,每一张脸我都想不起他们叫什么,我心下一慌想找阿柳……”

      “阿柳在皇宫里。”

      “对啊,阿柳不在怀梨园了。瑾纨,整个怀梨园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你还有我。”瑾纨从背后抱住傅朋。

      “我只是觉得,今年很奇怪,一切都变了。”傅朋握住瑾纨的手,说,“从舒元来怀梨园开始,一切都变了……”

      瑾纨吻上傅朋的唇,打断他的话:“新年快乐,傅朋。”

      “……”

      “新年快乐,瑾纨。”

      在淼洲的魏如梦和令今朝倒是挺闹腾的。

      “濡儿,来吃饭了。”

      魏如梦唤着面前的幼女,招呼着她来吃饭。

      “濡儿不吃,不吃。”

      刚有桌子那么高的濡儿调皮的紧,满屋子转着躲着魏如梦,魏如梦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后面喂。

      令今朝看着面前的情景,眉头皱了皱,不发一言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拍桌子的声响把濡儿和魏如梦都惊住了。濡儿呆愣的站在原地,眼泪眼见着就要掉下来了,魏如梦用眼神示意濡儿听话。

      濡儿缓步走向令今朝,执起令今朝的手,奶声奶气的说:“娘,濡儿听话,你不要生濡儿的气,好不好?”

      令今朝轻轻的挣开濡儿的手,冷声道:“那就乖乖上桌吃饭。”

      濡儿听话照做,三下两下爬上魏如梦亲手给她做的专属于她的增高了的椅子,这样濡儿也可以正正好的和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魏如梦也坐回来,夹了块鱼到令今朝碗里,对濡儿说:“真是这两天过年让你玩坏了,忘记你娘能收拾你了。”说完又夹了块肉到濡儿碗里。

      濡儿刨着碗里的饭,水灵的大眼睛悄悄的看着令今朝,见她终于重新动筷才松口气。

      魏如梦见濡儿这样,嘴角的笑几乎压不住,用手揉了揉濡儿的头发。

      “过完年濡儿就又长大一岁了。”

      远离京城的淼州,似乎连悲伤都淡了很多。

      晚上,濡儿已经睡着了,令今朝对魏如梦说:“你说我们要不要给舒元烧点纸钱?”

      “前两天备年货的时候已经买了,找一天我们俩给他烧过去吧。”

      “嗯。”令今朝应到,一只手抚上濡儿的脸颊,那处原本有一块浓重的胎记,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慢慢变淡了。

      更远的北魏边境,夏赤翡端着个饭碗与舒元坐在一起吃饭。

      “今日是你们南唐的除夕。”夏赤翡问,“你记得吗?”

      “记得。”舒元的面具只有在战场上会戴,现下就是平常的样子。

      因为夏赤翡长的与严柳有几分相似,有时候舒元会看着夏赤翡发呆,等舒元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会觉得自己无比恶心,但回头又总忍不住的去看。

      “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了。”夏赤翡说。

      “你问。”舒元说。

      “你为什么老看着我发呆?”

      “你们把我招来后这么长时间里,还没和南唐打过一次正经的仗,我无聊时偶尔发呆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又成了看着你发呆了?”舒元否认。

      夏赤翡不可置否,只挑了挑眉说:“行吧,不过开年就有的忙了。”

      “是吗?终于要开始打了吗?”

      “听我哥哥安排,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夏赤翡说,“你做好准备吧。”

      偏偏是新年的时刻。

      舒元捏紧手里的筷子,沉了沉眸。

      突然有小兵传报:“小夏将军,夏夫人的信到了。”

      “是吗?”夏赤翡露出笑容,上前接过小兵手里的信。

      “小夏将军成婚了?”舒元问。

      夏赤翡知道舒元误会了,笑说:“是我母亲的信,我还没成婚呢。”

      夏赤翡见舒元没回话,自己的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说了一声就回自己营帐里去读信了。

      果不其然,元宵那天北魏又对南唐边境开战了。

      宇文珩的名字传回京城时,董府正在办董正极的五十岁的生辰。

      “宇文珩?”这个名字传到董正极的耳朵里,使他皱起眉头。

      宇文珩的首级是董正极自己在最后那一场战役中砍下的,上报时董正极原本想着是为了不分舒元的功,打算回京再报上去。只是舒元死的突然,乱了董正极的心,让他一下子忘记了这回事,这次“宇文珩”在边境纷扰的消息传回京才让他想起。

      这时孟遥樱带着严柳来向董正极敬酒。

      “祝董将军,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董正极与两人喝了一杯,打量了严柳一眼。

      孟遥樱他在朝堂上见过,是吏部侍郎,旁边这位他就不认识了。

      孟遥樱笑着介绍:“这位是我手下的主事,叫严柳。”

      严柳?董正极面露不屑,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就是皇帝招进宫的男侍吗?还要装模作样的在朝堂上担任个一官半职,董正极一生勤勤恳恳一腔热血为百姓,最看不惯不过如是。

      严柳却一直盯着董正极看。舒元寄给他的信上有提过这位将军,待他很好。严柳试图在董正极身上看见舒元书信里的影子,亲眼看见舒元信中的那个人。

      董正极察觉到严柳看着自己的视线,不太舒服,皱了皱眉头说了两句话把面前二人打发走了。

      “不必在意。”孟遥樱将手搭在严柳的肩上。

      两人先前就认识,现在又是上下级,孟遥樱总对严柳多加照拂,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孟遥樱愿意捧慕容物的臭脚。

      知道是孟遥樱看出董正极对自己的不屑出言安慰自己,严柳也露出一个笑容:“没事。”

      原来舒元敬重的董正极董将军是这幅模样。

      严柳本以为和近期不会再和董正极有交集,没想到几天后京城便出了个和董正极有关的案子。

      刚出正月,一日清早,董正极路过市集的时候随手杀了一个小贩。

      小贩是在京城卖了几十年包子的卫七,人缘极好,又有老妻子女。

      董正极杀完人之后就扬长而去,再没管已经人头落地的卫七,只剩满集市的百姓惊吓的四处逃窜。

      第二日上朝就有官员将此事禀报给慕容物。

      慕容物听闻后大怒:“董正极!你残杀百姓可有什么理由啊?”

      董正极辩驳:“禀皇上,当时那小贩拿着刀,臣察觉到他是对臣存有杀机,难到臣作为南唐将军还要坐等别人要走臣的项上人头吗?”

      “那个小贩只是拿着平常的剁肉刀打算剁肉馅罢了,若这也是威胁到董将军了,董将军怕是这辈子都要绕着厨房走了。”一个官员讽刺到。

      董正极皱眉,视线环绕,寻找那个出声的官员,找到后却也认不出对方是谁,只隐约记得是来过自己寿宴的。

      那个官员见董正极瞪向自己,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的说:“怎么?难道董将军还不准我实话实说吗?”

      久经沙场的董正极哪能受人平白诬陷,立即怒斥出声:“你!”

      “成何体统!”

      平地一声惊雷似的,所有官员都看向说话的人——是舒靖云。

      舒靖云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冷声说:“董将军是沙场呆久了草木皆兵,还是确有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高位上的慕容物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没有出声,只静静听着舒靖云说话。

      “臣以为安排吏部衙门去查明此事后再做定论最为稳妥。”说着舒靖云看向皇帝问,“皇上觉得呢?”

      “丞相说的极是,还有大臣有意见吗?”慕容物询问,眼神轻轻扫过孟遥樱。

      孟遥樱理解到慕容物的暗示,立马应下:“皇上,三日之内,微臣一定查明真相。”

      “有你此话,朕就放心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董将军,相信吏部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三日?不过是场面话,三日能查出什么,不过草草了事,看来慕容物是想随意就定下董正极的罪,打算降他的职位,是忌惮他功高吗?

      舒靖云看向刚才出言挑衅的官员,是皇党的楚术炆。一点即燃的董正极,简直就是纯粹的武夫,估计还想着吏部能还他个公道。舒靖云垂下眼,这种人就算自己拉了一把也不会为自己所用,索性旁观,他倒是要看看这一次慕容物会给董正极什么处罚。

      等孟遥樱下朝后回到衙门打算随意安排人去调查董正极这件事,却被下面的人告知严柳已经带人出去调查此事了。

      “什么?”孟遥樱皱眉,严柳没经过他同意便自作主张的出去调查。

      下面的人也不敢说话,严柳的特殊性他们都知道,又有几个人敢拦他?

      孟遥樱知道他们的心中的想法,也懒得去纠结了,只摆了摆手说:“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那人应下,立马溜了。

      李霖上前,一脸严肃的说:“孟大人。”

      孟遥樱见李霖此状,知道他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便往里屋走去,确保不被别人听去。

      两人走到里屋,孟遥樱问:“怎么了?”

      “想必大人已经知道董正极当街杀人这件事了。”李霖说,“那被杀的卫七,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孟遥樱眉头皱紧,“怎么回事,是上面安排他行事的吗?”

      “不是,是他擅作主张,宇文家对他有恩,董正极在战场上杀死宇文珩的消息传到他那里了。”

      “糊涂!”孟遥樱低声咒骂,“我们自会处理,他急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及时止损,小心你手下的人真的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李霖说。

      孟遥樱点头应下。

      李霖问:“董正极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身怀军功,又不站队,慕容物怕他融入舒靖云一党,加上今天朝上舒靖云还帮董正极说了话,慕容物容不下他。”

      “本以为宇文将军是被普通将士杀死的,谁知道刚好是死在董正极的手底下,现下还让董正极活着回来了。千万不能让董正极说出宇文珩已死的消息。”李霖说。

      “宇文珩已经在边关打出名堂,过两天董正极被贬,再提起在战场上杀死宇文珩的军功,谁又会相信?”孟遥樱露出一抹笑容。

      “你心里有数就行。”李霖说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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