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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菊花枯尽香犹在 小冬病倒, ...

  •   出发当日,京城大雪。

      舒元要驾马去城外和军队一起出发。

      去城外的路四通发达,舒元专门挑了条能路过怀梨园的。

      怀梨园迎新年的红灯笼已经挂起来了,门口的旧对联也被扯下,就等着今天晚上贴新的上去。

      门口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舒元垂眸,只好继续往城外走。路上碰见同样骑马的杜君才,他也是要去西北的,只不过官比舒元大一级,算是提督,是舒靖云和杜华年安排的。

      “舒兄!”杜君才见到舒元,想上前打招呼。

      “这不是杜提督。”舒元又拿出某张面具带上,还是那个浪荡公子。

      杜君才笑笑,然后歉意的说:“舒兄,上次那事,真是兄弟对不住你,一直以来也没找到机会去跟你致歉,眼下我们就要同事,请舒兄千万不要挂怀。”

      “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舒元笑着,眼神却暗了些许。

      那件事确实也怪不得杜君才,但是这么久杜君才都没有上门找过他关心一下,舒元也不是傻子。

      二人面上说说笑笑,眼看到了城外。

      行军队伍就在前面,舒元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京城,却在城门旁那片竹林里看到了熟悉的一摸红。

      严柳穿着一件红色常服站在竹林里往这边看来,刚好与舒元四目相对。

      “我等你回来。”严柳小声的说了一句,也不去管舒元到底能不能听到。

      舒元仿佛听到了似的,严肃又郑重点了点头。

      一旁的杜君才见唤了几次舒元,舒元都没反应,上手拍了拍舒元的背:“舒兄?”

      “嗯?”舒元这才将视线收回来,“我们走吧。”驾马往军队里走去。

      没多久大军就开始出发,严柳在竹林里看着舒元的背影与他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严柳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回去了。

      雪厚的没过脚踝,受伤的左腿痛得很,好在江姨就在城内不远处等着,见严柳回来,连忙上前去扶。

      “江姨你说我是不是笨得很?”严柳自嘲,“明明昨天还可以面对面说上许多话,却非要赌气到今天,一句话都说不上,还要让你扶着我回去。”

      江姨摇了摇头,否定了严柳的说辞:“我们阿柳一点都不笨,一直是一个聪明小孩。”

      除夕夜,严柳邀了魏如梦令今朝到怀梨园一起过。

      点爆竹、贴春联、白雪压在屋檐上,就算严柳已经尽力让身边充满了人,少了那一个就是不一样。

      严柳坐在椅子上看着院里的花火发呆。

      初一严柳去到城外父亲的墓,这座坟已经立了两年了,墓碑上的痕迹也有些模糊,严柳轻轻拂去上的雪,按规矩叩拜后又说了许多想念的话,最后希冀到:“父亲,我遇上一个人,我中意他。希望你保佑他安安全全的回来。”这才离开。

      城外的难民还是很多,听说最近又冻死不少。

      严柳进出城门都要小心不被难民缠上。虽然严柳腿脚不好,好在江姨和川先生一直陪着他,难民也认出他们是施粥的人,怕得罪了后没有粥喝,便也不敢上前。

      初三开始走亲访友,刚过晌午祝卿安就提着佳酿来找严柳了。

      “怎么着?十八年的女儿红,在西北北那边买来的,我闻了闻,味道正的很!”祝卿安一进门就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本想着怎么着都要年前赶回来的,除夕夜里和你,舒元,川先生,江姨一起喝这好酒,可是路上先是碰见要去西北大军,商队避了几天,后面马车又坏了个轱辘,这才回来晚了。”

      “那还不把你着急坏?”严柳笑着走过来,眼里含着点苦涩。

      祝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到椅子上:“哎,我在外面跑这么多年了,家里有我没我都一样,多少年没过过年了?早没概念,本来也只是想和你们一起乐呵乐呵,反正这才初三,也没耽误多久。”说着迫不及待地又拿起酒坛子,盖子一掀,坛身一倾,就想倒进桌上的茶杯里,“好酒不等人,我一路上可是馋的不行,眼下当着你的面喝可不许怪我不仗义。”

      严柳抬手扶正酒坛,抬手就将祝卿安拉起来:“哪有这么不讲究的?叫川先生和江姨一起,顺便去厅里把酒杯拿过来。”

      这时川先生和江姨刚好从外面进来。

      “来了来了,卿安刚进来时就和我们打了招呼了。”川先生一边说一边将酒杯酒壶放在桌子上,身后的江姨也端了两盘小菜过来。

      “凉拌兔肉!”祝卿安两眼盯着江姨摆在桌子上的小菜眼前一亮。

      “快坐下吧,你看看我们第一女商都急成什么样了。”江姨笑着将严柳按在凳子上,自己也坐下。

      四个人都坐下后,祝卿安急不可耐的配合着川先生将酒坛里的酒倒进酒壶里。

      十八年的女儿红的香气瞬间散发出来充斥着大家的鼻腔。

      祝卿安忍不住了,囫囵吞下一杯后立马夹了一筷子兔肉塞进嘴中。

      “真是唇齿留香!”祝卿安赞到。

      这一下子的瘾也给过了,祝卿安缓过神来才发现舒元不在。

      “舒元呢,今天怎么没粘着你?还有傅朋和瑾纨二人,叫来一起喝酒呀。”祝卿安说。

      “傅朋和瑾纨年前出去游玩了,说是过了正月才回来。”严柳说着,也饮了一杯酒,“舒元,舒元他跟着大军去西北了,你路上碰见的说不定就是他在的那批。”

      川先生和江姨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久经商场的祝卿安一下子品味到其中的微妙,看样子严柳似乎不太高兴。

      “我看那小子武功好得很,说不定到时候立个大功回来变成将军了,你就偷着乐吧。”祝卿安笑着又给严柳添了一杯,拍了拍严柳的肩膀。

      严柳很快释怀,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入夜,祝卿安告辞回家。严柳喝的有些多,江姨和川先生联手把他扶上床休息。

      给严柳盖好被子后,二人走出房间。

      夜光下江姨与川先生四目相对。

      “你派一队人护着舒元吧。”江姨开口。

      “好。”川先生应下。

      江姨叹了口气,二人又一起携手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另一边舒府也没有多安分。

      舒元刚走那几日,小冬还沾沾自喜了一会。

      一日张怀玉在杜似雪那边受了气,理所当然的来到了小冬这边撒气。

      小冬见张怀玉领着嬷嬷进来,行了礼后里面像平常那般垂头站在一旁。

      “小冬,时日久了,突然想起我许久没来见你了。”张怀玉坐在嬷嬷刚用手巾擦干净的凳子上,垂眸看着小冬。

      小冬嘴唇嗫嚅了几下,不知道怎么回,于是干脆闭嘴没说话。

      张怀玉见她这样像个木头似的,颇有些不满,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来舒元已经去了西北一个月了,他临走时可有好好和你告别呀?”

      小冬低着头说:“告别了,我叮嘱他一定要听老爷安排。”

      “也是,这一走他估计也很难回来了了。那西北最是凶险,前年门房老张的儿子去了不就是半年没到就死在战场上了吗?”张怀玉说着,可惜的摇了摇头。

      小冬一愣:“什么战场?不是说老爷能护着吗?”小冬一直以为舒元是去外面当官的,历练几年就能转回京城,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去西北打仗的。

      嬷嬷接话说:“元少爷没告诉你吗?他这回可是要去西北战场。关于老爷护着少爷,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知道呢?听说北魏来了一位夏大将军,一上战场就没输过,老爷为安民心这才让元公子去的。”

      西北战场如此凶险吗?

      小冬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晕眼花,面前两张含笑的脸都变得扭曲。

      “扑通”一声,小冬就晕倒在地上了。

      眼见着小冬就这样在面前晕倒,张怀玉站了起来轻唾一声:“呸,这么不经吓。”一旁的嬷嬷扶过张怀玉的手。

      “走吧。”

      张怀玉离开院子,小冬就那么躺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下人来送饭的时候才发现她。

      小冬睁眼只觉人生无望,她身子骨本身就弱,这还没开春,她又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一夜,病情加重的厉害,即日起只能日日躺在床上了。

      事情很快传到吴蔻的耳朵里。

      吴蔻倒是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但舒靖云的决定一向不是她能改变的了的。黄土埋半截的人已经看透太多,身子还是如前,不好也不坏。只是听说小冬倒下后又给她拨了几个人去。

      张怀玉很满意小冬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表现,可是转头又要面对刁钻的儿媳。

      杜似雪对张怀玉手里的房产地契虎视眈眈,每每都在侵蚀。

      张怀玉对她最是头疼。开了年长孙已经一岁多,张怀玉琢磨着可以给舒博渊多娶几个小妾了,于是半年内纳了两位进来。

      舒博渊喜欢新鲜人,张怀玉挑人也挑的好,专挑的貌美肤白有才情的,只是坚决不找家世特别好的了,怕再来个杜似雪般的人物。

      张怀玉本以为有了女人进来杜似雪就会忙于争风吃醋。然而现实还是告诉张怀玉,她小瞧了杜似雪。

      杜似雪本就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她嫁入舒家求的本不是一个情字,现下她已诞下一子,在舒家地位无可动摇,别说舒博渊多了两个女人,就算多了两百个她都不在乎,她眼里只有权利。婆婆厉害又如何?她要把舒家的东西都攥在手里,她要当当家主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又是两年了。

      严柳每日除了抽两个时辰教教下面的演员,就是侍弄他的花花草草,看看诗集,偶尔找令今朝魏如梦或者祝卿安聚聚。

      每三个月,舒元就会寄一封信回来,偶尔舒元找到点别的门路还会另外寄几封。严柳怕错过那几封信,又因为腿伤,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了。

      张若天楚术炆贪污事件之后,舒博渊在官场上沉寂许久,也算是舒靖云对他的敲打历练,让他不要光想着依赖父亲就能在官场上扶摇直上。不过也只是半年,半年之后舒博渊在官场上依旧风生水起,毕竟是舒靖云唯一的儿子,谁还记得那位远在西北的舒元?

      前几月的冬日是京城这些年最冷的一个冬。许多难民死于城外,城内的一些老人也在被窝里断了气。

      就算丞相府再有钱,烧了再多煤炭,可是吴蔻身子本弱,熬到如今已是极限,于是还是撒手人寰了。

      丞相府大办了吴蔻的丧事,张怀玉与杜似雪忙的脚打后脑勺,都希望在这场白事上表现自己的管家能力,将管家之权多攥在手中。

      舒靖云和舒博渊在朝堂上也颇忙,提防着慕容物趁机而入。

      反观丞相府,唯一还因吴蔻的死而感到伤心的,怕是只有依然躺在病床上的小冬。

      不知是因为失去了府中唯一还护着自己的人而悲伤,还是自哀,小冬的病又重了。

      慕容物却做出一件令舒靖云惊讶的事,吴蔻刚逝世没多久,他终于松口,将舒博渊的职位升到了太府寺丞。

      短短两年舒博渊就从将作监丞升到了太府寺丞。这太府寺是掌管财务的,油水最多,加上舒博渊的岳父杜华年就是太府寺卿,在岳父手底下干事最是轻松。

      舒靖云认为慕容物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这舒博渊升职本是指日可待,慕容物如此不过讨好罢了。

      舒博渊因为升职开心的不得了,请同僚们在喜迁莺大办了一场升迁宴。以至于第二天早朝时,舒博渊因为宿醉几度瞌睡,心里埋怨着皇帝怎么还不结束。

      “西北传来战报,近期和北魏的交战我们渐渐占领上风了。是夏赤空春寒时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手臂,正在休养,北魏军心一时涣散,我方趁机开战,这几次都胜了。”卫尉寺卿楚道远禀报时激动溢于言表,“董正极董总督说其中舒元舒参将杀伐果断,几次奇袭都是舒参谋提出的,立了大功,请求皇上讲他提拔为总兵。”

      舒元!

      这下舒博渊是立马清醒了,舒元立功了?还要提拔他为总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菊花枯尽香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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