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直播第十二天 ...
-
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郁因略过了范宇阳僵硬的表情，缓缓开口：“饲养动物，干扰他人生活的，处以警告；警告后不改正，或放任动物恐吓他人的，处1000元以下罚款*。”
郁因：“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致使动物伤害他人的，处以1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较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郁因：“驱使动物伤害他人的，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51条，殴打他人的，或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或一千元以下罚款*。”
郁因的声音淡淡，范宇阳的那边的屏幕却像是卡住了一般，没有动弹一下。
郁因似乎不在乎范宇阳的反应。
或者说，郁因早已预料到了。
郁因的视线悄无声息扫过屏幕，直播间的网友们还在议论——
【主播怎么在背法条啊。】
【好帅啊，主播怎么做到不看一行字，就能这么顺背下来的。】
【法学生表示背脊发凉……】
直播间还在议论，可让人意外不已的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平时应该第一时间反驳的范宇阳，却在此刻，俨然一副默认的样子，没有发声一句。
【范宇阳不是最吃不了亏的吗？】
【这不对劲，我明明记得范宇阳以前有什么谣言，都是正主第一时间下场澄清的。】
【别说谣言了，记者采访的时候，有半点不对，他都当场怼回去。】
可就是这个曾经怼天怼地的范宇阳。
却没有回复半句的意思。
直播间开始不安。
【难道是真的？范宇阳真想利用狗去咬人？】
【这么可爱的小博美，如果放任它去咬人，反而被揍的可能性更大吧？他怎么可能这么狠心，都是毛孩子的家长！】
【成年人的问题应该成年人解决，用狗解决算怎么回事！范宇阳你说话！！】
【说话！！】
直播间议论纷纷，范宇阳却始终都没有反应。
范宇阳屏幕像是陡然卡住一般，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郁因没有和网友一般，死死地盯着范宇阳，声讨范宇阳。
他像是早早就确定范宇阳绝对不会承认一般，淡淡将视线落在了丸子身上。
丸子最开始跟范宇阳是有些距离的。
最开始，丸子对大家呈现的都是恶犬的模样，直到现在丸子撕掉了范宇阳的裤子，众人才恍惚察觉，丸子的状态，好像和他们想象中的恶犬……
根、本、不、一、样。
网友们头上的雾水越来越重了。
谜语人主播。
哑巴当事人。
不会说话的狗。
三要素齐全。
只剩下网友下意识屏住呼吸，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了一条不会说话的狗身上。
似乎也恰巧因为这一分好奇的机会，网友们才逐渐安静下来，察觉到了，丸子逐渐靠近范宇阳时，身体陡然异常抖动。
“嗖嗖嗖。”丸子的颤抖绒毛，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音。
丸子试探似地朝着范宇阳靠近，丸子好像很恐惧范宇阳，却又像是担心范宇阳，反而开始克服恐惧一般，极其小心翼翼地轻点脚垫，试探地卷着尾巴，蹭了蹭范宇阳的脚裸。
【丸子好乖啊，抖得好可怜。】
【范宇阳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说话啊范宇阳！！】
【老公你说话啊，老公！！】
评论区越来越焦急。
丸子的情绪似乎也和评论区网友的情绪契合起来一般，陡然有些不安。
丸子发出试探的声音：“嗷呜？”
丸子似乎看出了范宇阳的变化。
【救命，绝世好狗，丸子好像在安慰范宇阳。】
【范宇阳，看看你干的好事（怒）（怒）（怒）】
丸子又试探似的，尾巴卷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又一次试探地探出小脚，朝着范宇阳轻轻地凑近了半分，又一次极其轻轻地，用自己圆圆的像是棉花糖一般的小脑袋蹭了蹭范宇阳的脚踝。
【丸子还在安慰范宇阳。】
看着这一幕，一瞬间，直播间沉默了。
隔了许久，网友们才恢复过来，开始愤愤发消息——
【这算什么，耍我吗？难道迄今为止，直播间里都是范宇阳的自导自演？范宇阳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你到底为什么培养丸子咬人，为什么！！】
【你怎么能让这么小的狗狗出来演戏？还有你的手是真伤是假伤？你最好不要骗我。】
直播间的讨伐声越来越重。
范宇阳却像是个木头，依旧没有回应。
郁因当然没有指望范宇阳解释。
郁因的视线悄无声息扫过范宇阳，疏冷的视线转为严肃，“狗狗是单纯的动物，不应该成为被利用的工具。”
范宇阳：“……”
郁因：“而且，从我的推测来看，丸子刚开始到家的时候，攻击性很低。是你通过长期强化的方式，让他养成了咬人是正确的习惯。”
范宇阳没有说话，他顶着一头黄毛，下意识看向了地面：“……”
似乎不至于否。
【范宇阳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说话！】
【平时不是很能说话了吗？】
直播间网友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丸子似乎也随着网友的情绪，感受到了主人的异常。
丸子明明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忍不住，再次试探地，迈出了软绵绵的小爪子，下意识舔了舔范宇阳的腿，发出细微颤音的呜呜安抚声：“呜呜~”
【丸子，你不要安慰他了！跟我吧！我不会欺负你的！！】
【范宇阳你不会虐狗吧？你是怎么强化它咬人的！】
【范宇阳滚出娱乐圈。】
【范宇阳滚出养宠犬。】
【丸子太善良了，竟然还在安抚范宇阳！！】
【丸子想想范宇阳对你做了什么啊！！别过去了！！！】
【主播你说话啊主播。】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哥哥你不能塌房啊哥哥。】
直播间不停地质问。
铺天盖地的消息席卷而来。
丸子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突然闪躲了范宇阳僵硬着身子，凑身过来的抚摸。
【看！丸子抗拒范宇阳，范宇阳肯定瞒着我们，对丸子干什么事情了！！】
范宇阳手指僵硬在原地。
【我看的清清楚楚，丸子刚刚颤抖着躲闪了，它不想让范宇阳摸。】
【怎么回事，难道真是范宇阳私下虐狗了？】
【难以置信。】
【大家都淡定一下吧，等主播怎么说，主播还没锤呢，大家先别定论。】
直播间里异常的安静。
郁因的视线落在了范宇阳的身上。
替人辩解、解释这种行为郁因没有兴趣。
他更偏好的，是让范宇阳自己去口述。
显然。
郁因轻抬纤长微翘的眼睫，扫向范宇阳紧抿的薄唇。
和好似陡然黏上，发不出一丝声音，却不断滚动的喉结。
郁因已然判断，范宇阳还没能力解释。
郁因似乎不介意让范宇阳再缓一会儿，开口跳转的话题，像是撒网一般，将直播间里激烈的情绪，引到了新的话题商：“它应该有项圈吧？”
“有……”范宇阳愣了一下，拿起了项圈，“要戴上吗……给它戴项圈，丸子也会咬我。”
【什么咬！明显是害怕的躲开！？范宇阳你抓紧给我解释，丸子是不是你训练的，才开始咬你的！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在自导自演。】
【主播还没说话呢，大家都冷静点，主播肯定有他的用意。】
郁因淡淡引导：“把牵引绳和项圈放在地上，远离丸子。”
范宇阳点了点头，照做。
郁因：“你就坐在这里，等到丸子看向牵引绳和项圈的时候，你就给予食物奖励，夸他说好狗狗。”
范宇阳偷瞄了一眼郁因。
他没想到，郁因没有借题发挥，反而别开了刚刚的话题。
可就是这一分猜测不出郁因的目的。
让范宇阳更忐忑了。
郁因没有追问他。
到底要干嘛？
范宇阳将食物丢给丸子，跟着郁因的提示，将食物丢到项圈和牵引绳的附近，然后等到丸子有反应后，再次回应。
范宇阳原本在听到郁因说，丸子咬人都是因为他强化丸子咬人的原因时，范宇阳本来是极度自责的。
更为痛苦的是，他觉得丸子可能永远不会再接近他。
这对一个养狗，需要狗狗治愈的人，无疑是自责，痛苦的。
范宇阳紧促眉头照做，完全没想，跟着郁因的指使，刚刚想要远离他，飞机耳的丸子，竟在一瞬，缓解了一丢丢。
还好像朝着他靠近了几分。
范宇阳的心脏狂跳。
就这样死死盯着试探朝着他靠近的丸子。
这一瞬，范宇阳也不知怎的，莫名开始觉得，那个不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郁因。
好像真的能帮他解决。
范宇阳比最开始顺从了一些。
郁因：“现在你走进一点，用手缓慢地在绳子附近放下食物，然后收回。”
范宇阳点点头，照做。
丸子的表现很乖，似乎因为主人的连番夸奖和好处，刚刚的飞机耳也几乎完全立了起来，连那一对乌黑的像是小葡萄一样的大颗圆眼睛也澄澈了许多。
丸子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像是突然有了勇气一般，主动靠近了范宇阳，明显和刚刚魔丸一般疯咬主人的丸子形成了陡然的反差。
【原来魔丸也能变成灵珠啊？】
【范宇阳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我们丸子黑化的！！范宇阳你快点交代啊，急死我了。】
【嘿嘿主播这个操作真好，我学会了。】
范宇阳看着评论区和丸子，也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这一瞬，他好像看到了……
曾经的丸子。
范宇阳的身体还在僵硬。
郁因已经扫了一眼评论区，补充：“这里值得一说的是，如果大家也用这张食物慢慢让宠物放松警惕的方式，一定要注意，宠物如果一旦表现激烈，大家就要耐心一点，等到宠物松懈，靠近的时候，再继续拉近距离。”
随着郁因的解释，评论区变得比刚刚缓和了些许——
【学会了！】
【嘿嘿，我记笔记了夸我夸我。】
郁因轻笑：“夸夸。”
【啊啊啊啊，主播夸我了，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我也要记笔记，我也要努力求夸夸。】
郁因继续引导：“现在把项圈拿起来，像是玩游戏一样，让项圈和狗狗进行互动。”
范宇阳紧绷的情绪，似乎舒缓了很多。
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丸子，范宇阳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然后跟着郁因的动作，给予奖励。
郁因：“好了，之后给它带上狗绳。”
范宇阳照做，贴近丸子的时候，范宇阳的手指些许轻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带丸子出去玩了。
自从丸子开始咬人后，范宇阳连接近丸子的机会都很少。
范宇阳本以为自己会被撕咬。
却不想，等到他闭上眼睛，尝试靠近丸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等范宇阳轻颤着手指给丸子戴上项圈的时候，他转头看到了和过去如出一辙的——
乖顺小丸子。
小丸子圆滚滚的眼睛望着他。
水灵灵的。
天真的好像没有半分污染。
范宇阳不知怎的，刚刚在眼眶打转的温热，瞬间汹涌下来。
直播间也跟着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了范宇阳依稀吸鼻子的声音。
隔了许久，郁因清润的嗓音才缓缓挑破：“这大概就是你和丸子最初的关系吧。”
丸子摇了摇尾巴，任由范宇阳摸着。
这种感觉已经时隔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郁因：“它只是一只小狗，不应该承受太多不应该它负担的东西。”
郁因已经完全看穿了他。
范宇阳的心里乱糟糟的，丸子漂亮的粉色小舌舔着范宇阳干净的指尖。范宇阳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找回了，从宠物店里领回丸子的画面。那个时候丸子就很乖巧，很会撒娇。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回想记忆，他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被朋友怂恿，开始利用丸子，刻意训练丸子咬人的。
郁因好像完全看穿了他的窘迫，“狗狗是很单纯的，给他定义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范宇阳：确实是他的错。
范宇阳的鼻子红了吸了吸，他也不懂，自己明明可以用拳头承担后果，他却选择让一只狗去攻击。
甚至还在他的朋友苏和，怂恿他利用狗狗，说狗狗不具备法律责任，可以大胆让狗狗咬人的时候，选择了信任。
郁因：“而且博美犬是很脆弱，如果被成年男人踹的话，是很容易受伤的。博美本来就容易生病，拉肚子，骨骼也娇小，容易骨折或者髌骨脱位，心脏也脆弱，还容易有分离焦虑*，决定养博美的时候，你应该更有心照顾它。”
【范宇阳这是真石锤了，享用狗伤害人了吧？】
【伤害谁啊？有没有遂啊。】
范宇阳陡然瞪大眼睛，之前被怂恿的他，完全没有想这么多。
范宇阳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是我错了。”
不止是对郁因的过去的坏态度，对郁因能力的质疑。
还是作为一个人，却让狗承担逃避的错误。
范宇阳摸了摸丸子的头：“我以后会保护好他的。”
丸子摇了摇柔软漂亮白色尾巴。
范宇阳垂眸：“都是我的错，不止是对主播的不相信，对于丸子，还是对于为我着想，让我利用丸子的人。都是因为我的无能，伤害了丸子。”
【啊？范宇阳你在说什么？怎么还有为你着想，让你利用丸子的人啊？】
【说实话，用狗咬人，确实好像不是范宇阳脑子能想出来的事。】
【还有人诱导人利用狗咬人？没良心的人怎么还有第二个啊，这合理吗。】
范宇阳完全沉浸进去了：“现在想想，我的朋友明明是一个很善良很乖的人，可却为了我出谋划策，也改了初衷，都是我的错。”
好像自己是那个罪大恶极玷污了自己朋友的人。
【我靠，我哭死，范宇阳怎么到现在脑子都不清醒？怂恿别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什么为了朋友改变原则，只能说明他骨子里就是能改变原则的人！只是场景和需求换了而已。】
【什么善良很乖的人会诱导人用狗伤人啊，醒醒吧你，范宇阳。】
评论区几乎炸锅了。
郁因却极其冷静地看着屏幕，视线悄无声息落在了范宇阳身上，开口：“他不是为你改变初衷。”
四目相对。
范宇阳扫过评论区的质疑，和郁因的反驳，回想着脑海里几乎单纯的苏和下意识开口：“主播，你误会了，他不是那种人，他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平时也很爱狗，都是为我着想，才误入歧途的。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违背原则。”
郁因就这样盯着他。
盯得范宇阳有些发毛。
范宇阳：“主播你不要怪罪他，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是我的全责。”
范宇阳在这件事上倒是很义气，坚决不肯供出一直在他耳边诱导他犯错的苏和，只觉得的是自己的错。
网友却和范宇阳不一样，反而在直播间询问——
【主播，如果范宇阳的朋友，不是为了范宇阳改变原则，那是因为什么怂恿范宇阳？】
郁因扫向评论区，隔了许久才开口——
郁因：“评论区问我，如果范宇阳的朋友，不是为了范宇阳改变原则，那能为什么怂恿范宇阳？”
“很简单。”
“他并不是因为范宇阳，改变了爱狗的初衷。”
“而是享受，支配范宇阳成功时，产生的优越感。”
*
“你被玩了。”
“范、宇、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直播第十二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