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情敌竟是我自己》亭灯

158、林炽：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天以后，他们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个继续在内部潜伏，一个在周围随时接应。

　　然而又像发生过很多事似的，他们偶尔会在白天休息的时候去酒店呆上整整一天，正事和私事都没有耽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除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从不坦诚表明彼此之间的关系。

　　直到新年前夕，在林炽即将带着弟弟回家乡时，苗吟舒终于忍不住约他出来。

　　林炽本以为对方是想继续先前常做的事，却没想到他们在出口处一转，径直来到顶楼的空中餐厅。

　　这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

　　桌面上怎么放着点燃的蜡烛和玫瑰？

　　抱着满腹疑问，他随苗吟舒坐在窗边，俯瞰繁华的城市夜空，不是很想去思考问题的答案。

　　“今天这身很适合你。”

　　听见苗吟舒开口，他不得不将视线移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再说了，这是你给我准备的衣服，还能丑到哪去？”

　　“那我就收下你的夸赞，说实话，我很高兴你喜欢这些。”

　　“嗯……”他没像之前那样调侃苗吟舒的狗腿，只觉心中一阵烦躁。

　　能够维持目前的关系已经是他迈出的一大步，如果还要进一步发展的话……

　　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对未知的未来更不抱有任何信心。

　　“怎么了，这里让你感到不舒服吗？”

　　一把将精心布置的玫瑰花丢在一旁，他利用蜡烛上的火焰点燃香烟，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令他烦恼的东西。

　　既然苗吟舒都这么说了，他为何不表现得再随意一点？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今天改变计划的原因。”苗吟舒似乎松了口气，没施舍给花朵一个眼神。

　　“怎么，荤的吃多了，想来点素的？”和从前一样，他说着两人相处时本该说的话语。

　　烟雾遮蔽视野，明亮的灯光之下，林炽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令苗吟舒莫名想到前几天的事。

　　一圈又一圈鲜红的布匹缠绕在光洁的身躯之上，时而紧紧束缚，时而松垮地挂在边缘，只要轻轻拽住红布一角，便会引发一阵轻微的颤动。

　　美色的确误人，竟然让他变得贪婪，试图索取更多，却忘了现在并不是谈感情的最佳时间。

　　他的神明愿意亲近他已是一大幸事，至于感情的问题……

　　现在不急。

　　“你想要荤的也不是不可以。”他笑得狡黠，似乎完全不记得此行的目的。

　　“我会先让你在椅子上冷静好了再说。”

　　“可你并不想我太冷静吧？”他的眼睛向下，意有所指。

　　“你着急了？”林炽把烟头轻轻地按在烟灰缸之上，反复碾压，来回揉搓，不放过任何一角。

　　“现在就……”

　　还没说完，服务员姗姗来迟一一上菜，先前的话题被迫终止。

　　两人没再说话，难得品尝起牛排和红酒。

　　直到快吃完时，苗吟舒才开口说道：“这次过去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炽擦了擦嘴：“至少要等到弟弟假期结束，我不能让他被那人以放假的名义骗出去接触。”

　　“……好，回来以后我们一切继续，希望能早点找出证据。”

　　“谢谢。”

　　明明是诚意十足的话语，苗吟舒听闻却不自觉握紧酒杯。

　　很明显，林炽在拒绝他。

　　哪怕他们在床上再契合，这样的关系也不可能持久下去。无论他们是否有继续发展的意思，现实也不容许他们去考虑这些个人私事。

　　不过幸运的是，只要他不明确提出，对方便不可能主动拒绝他。

　　他们的关系就像薛定谔的盒子，只要不主动打开，它还能稳妥存在，维持微妙的平衡。一旦打开，结局只可能是最坏的那一个。

　　所以他选择退而求其次，变魔术似的掏出出一朵黄色的花，郑重地来到林炽面前，将其别在对方的胸口处。

　　林炽没看懂他在做什么，只是低头观察这朵不是很起眼的花。

　　乍看上去，它就像是从花店丢弃的花朵堆里随意翻找出来的，边缘有些发黑发烂，可安装在后方的别针又十分精致，很像是临走到路边突发奇想，将原先昂贵的胸针拆开，特地手工粘上花朵，好送给即将约会的心仪对象。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花朵的模样另有说法。

　　浅金色配合黑色点缀在最外围，逐渐过渡到中心的琥珀黄，最深处一抹羞涩的红色潜藏其中，只有所有者才能发现。

　　整体看去，花瓣层层包裹，一叠又一叠依次绽开，不像常规的红色般艳丽，也没有白色的清冷不近人情，反而带着一丝浓重的雍容华贵之感，又在其中混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冷冽气息。

　　“这是什么？”林炽忍不住问道。

　　苗吟舒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他：“一朵普通的芍药花。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和你很相配，但和你戴的琥珀又不太一样。”

　　林炽一愣，没想到苗吟舒早就注意到这一点。

　　自从迈出那一步后，他莫名对向弟弟隐瞒这件事感到心虚，所以很早便收起了会让他想起弟弟的琥珀项链。

　　“又在想你的弟弟？”苗吟舒打断他的思绪，“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谢谢？”

　　苗吟舒蓦地笑出声：“怎么在这种事上表现得这么单纯。”

　　“嗯？”

　　“没什么，芍药的花语是希望你快乐，充满生命力，以及……”他顿了顿，由衷地说道，“对爱永远真诚。”

　　这回林炽长久地愣住，复而莞尔一笑：“很拙劣的表白方式，只能逗逗小孩子吧？”

　　“嗯哼？”苗吟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挑眉看他。

　　深吸一口气，他摸了摸心脏前的芍药花：“那我就先收下了。”

　　如果直接表白的话，他一定会以耽误正事的缘由彻彻底底地拒绝对方，但偏偏就是这种间接的表达方式，还有纯粹的肉.欲关系中夹杂的纯情真挚，令他无比动容。

　　他还年轻，难道要一辈子栽在这老东西手上了……

　　“所以呢，你接下来准备继续扮演好哥哥的角色了？”

　　抬眼望去，苗吟舒正双手支着下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需要纠正你的用词，不是‘扮演’，我就是他的哥哥，我理应保护他。”他正色道。

　　“那他呢？”苗吟舒追问，“他能给你什么？”

　　他不悦地皱眉，看向前方：“首先，他不需要给我什么，我很乐意做这些事，只要他好好说着，我什么都可以做。其次，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无权猜测原因。最后，我弟弟很可爱，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只要看着他慢慢长大就好，至少比你穷追不舍，非要追根问底要好。”

　　苗吟舒一愣，意识到自己再次越过那道亲密界限：“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关注一下你自己。”

　　“我知道，无需你置喙。”

　　林炽其实很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偏偏这人是同他一样戴着面具的人，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错觉。

　　“坦白说，我很羡慕你。”苗吟舒坦言，“我和家里人的关系很紧张，没有像你弟弟这样可以信任寄托情感的人……”

　　言尽于此，他们都明白话语背后的含义。

　　但林炽仍旧不愿意退让分毫，残忍地忽视这些话。

　　“我知道，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当务之急。”他起身离开餐桌，“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在家乡的时候，就很喜欢了……”

　　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假终于过去，当KTV再次营业时，林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证据所藏之地。

　　地下室没有任何防备，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想到有人能找到这里的入口，神不知鬼不觉地破解大门密码，然后闯入其中，偷走大型计算机内的所有数据……

　　虽然这只是他们两个人暂定的计划，目前尚未实施。

　　在出发前夜，苗吟舒不得不赶往外地处理一件更加刺手的事，无法在外界接应，想要商量着让林炽暂时推迟计划，等自己回来再说。

　　然而以林炽的个性，绝不可能轻易答应。

　　不仅是因为夜长梦多，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发现，更是因为他的弟弟临近高考。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分闪失。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无比，只有他们所在的地方与外界吵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完全不属于这里。

　　平静舒缓的笛声在身旁响起，流水冲刷石块的簌簌声不绝于耳，清脆的铃铛声偶尔点缀其间，一切都是那样超凡脱俗，仿若置身仙境。

　　林炽身披纯白素衣出现在他的面前，明明只是一匹再简单不过的白布，却让人穿出谪仙降临凡尘般的优雅之感，好似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月亮，美得不可方物。

　　这颗高悬的明月独独笼罩在他的身上，缓步靠近，揭开伪装其上的掩盖，向他展示最为真实的自我。

　　这是最后一次，他们还有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

　　“怎么，看呆了？”

　　他微微怔住，转而笑道：“看你这么熟练，我都要怀疑平时谁都能让你过来。”

　　林炽冷哼一声：“那些人还不配。”

　　“……你真的不打算推迟吗？”对视片刻，在那双直勾勾的眼神下，他终究忍不住发问。

　　林炽俯下身来，用多余的衣物批头笼罩他们的脑袋。在外界看来，他们正借着衣服的掩盖亲昵的行为，而事实也是如此。

　　“没考虑过。”林炽说话的气息尽数吐露在脸庞，多少有些令人心猿意马，“我们没有机会了。”

　　“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嘘。”纤细的指节按在他的唇边，“你觉得我一个人做不到吗？我不需要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吧。”

　　他偏头躲开，难得急切地劝说：“他们的手段很残忍，你被抓住后果难料。如果你还活着，我们至少有机会再去寻找证据，大不了强行把你的弟弟绑走。只要没有摊牌，秦玄奕还会和我们继续演戏。一旦被发现，我没法保住你们，他一定会先把你们带走……”

　　“嗯，我知道。”林炽缓缓放下手，凝视不断开合的嘴唇。

　　“所以你……”

　　“你放心执行任务去吧。”

　　而后一个霸道的吻不容抗拒地袭来，话题被强行终结，选择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心间一阵发毛，苗吟舒还想再劝，然而林炽主动到令让他完全无法拒绝，只能完全信任对方，暂且忘记一切，沉溺于欲.望的海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