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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勇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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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空气中似乎还有灼热的温度，他抬起头，明明是万里晴空却仿佛看到无边的黑烟。
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看着废弃的高塔外围，那一步却怎么也迈不进去。
可是她在里面。
头疼的像是要炸开，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哭嚎尖叫嘶吼。
“殿下好啊。”
“殿下今天又和勇者大人在一起呀。”
“殿下，勇者大人呢？”
“殿下！要活下去！”
最后是一声轻叹。
“王林，找到我的转世，将钥匙交给她，拜托你了。”
疼！
好疼！
眼中一切景物都恍惚起来。
永久的罩在他眼前的黑烟仿佛散去，一只手温柔的抚上他的碎发，撩至耳后。
“怎么了？”她轻声问。
他看见临别那日，城墙上攀着的不知名花铺满墙面，可他心知不久后这些花就会在火中被付之一炬。
少女勇者站起身，看了看远方渐渐沉下的夕阳，回过头安静的看着他：“我要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挽留，最后却闭上眼。
不能挽留，她是勇者，这是她必须去做的，而他也有自己的责任。
可是人都有私心。
“不能再陪陪我吗？”王林牵住她的袖角，尽量不让自己太过乞求。
夕阳落入她一人眸中，身后是千丘万壑的孤山。
她清醒而自持：“我必须得走了，祂只给了我这些时间让我交代后事，等我走后你就需要出发，找到我，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她突然微微一怔，仿佛看到了未来。
无比温柔的笑：“到时的决定，就交给我吧。”
“还有你啊，殿下。”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事到如今却纵容又戏谑的喊了出来。
霞光从容的披上身，为她送行。
她却抬头，垫脚在他唇边碰了碰。
“我的结局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不必为我难过，不管是最开始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对于这个结局都是愿意的，只是我唯独放心不下你。”
“你是我的意外，殿下。”
眸中霞光掺着丝丝缕缕的温柔，还有许多他看不明白的情感，遗憾可惜眷恋，最后只剩释怀一笑。
她有些歉意的道：“我是为这天为这地而生的，却唯独不是为我自己，自然也不能为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实在抱歉让你为我难过。”
“不过……”她低眸浅浅一笑道：“我总在为别人而活，就让我自私一次吧，一次就好，让我可以回应你。”
“殿下，从前我总是跟你唱反调，说你德不配位，可这一路走来，在我心里，你并没有辜负万民供养，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我从来都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她站在风中，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只是或许我本不应该招惹你，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孤身一人走向我应该有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让你为我难过。”
她眼眶似乎红了。
“我只是……”
她似乎是觉得难以开口，卡了一瞬后才说：“对我来这说这个结局并没有那么难接受，如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我应该是毫不犹豫的，可我想到了你，我走了，你应该怎么办呢我的殿下。
“国王王后已经不在了，国家在灭亡的边缘。”她抚上王林的脸，叹息又不舍：“我想，如果连我都走了，我的殿下应该怎么办呢，我想留在他身边。”
话尽于此就好，王林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抱歉殿下，”她定下心来，做最后的告别：“只是你我都有要做的事，而这一路走来你都做的很好，我相信即使我不在你也可以走下去的，对吗？”
记忆最后是她温柔又歉意的眸光。
她的哭声打破了一切幻境。
王林恍惚回神，强撑着起身，咬牙忍着疼一步步走进高塔外墙。
每走一步魂体都似乎更淡了一分。
她哭了，他要去她身边。
2
李慕婉抱着那具尸骨哭的难以自抑。
明明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明明知道他只是孤魂。
她只能靠咬住下唇来止住哭声。
凭什么……
李慕婉想，凭什么是他啊。
“婉儿。”
她抬起眼睫，泪水顺着脸侧滑落。
……
“你就是勇者？”他嗤声道：“不过如此。”
她冷声回应：“殿下也一般般。”
……
王林强撑着走进墙内，安静的看着她抱着一具无名尸骨痛哭，眸光微微一顿后抬起。
脸色苍白，魂体几近透明。
……
城破，国王自尽王后殉国。
她撑着他杀出重围。
黄沙飞进他眼中，酸涩得睁不开眼。
“你还不能死，臣民都在等着你。”
她掷地有声：“王林别让我看不起你，我救你出来不是为了看你这副死样子的，你要领着还相信你的臣子、还期待着光复旧国的民众，活着回来。”
一滴泪没进黄沙，只剩少女拖着他走向远方。
……
那双透明的手朝她伸过来，想为她擦拭眼泪却无声穿过去。
他轻叹：“别哭了。”
……
“勇者大人，看看我如今如何？”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臣民，神采飞扬的问。
她挽了个剑花看过去：“想与我比试？”
……
看着自己穿过的手，王林怔了怔后失笑。
他温柔的说：“勇者大人。”
……
她看着他，说“殿下。”
……
他说：“你明白勇者的意思吗？”
……
她说：“你知道勇者究竟是什么吗？”
……
“是祭品。”
他说：“在魔族出现的时候，最初的勇者，也就是你，找到了神明，想要请求神的帮助，于是你跟神打了个赌。”
王林抬起眼，安静的注视着她，与光同尘：“你们定下了百世之约，轮回百世，如果你每一次都愿意为了消灭魔族而死，那么祂会出手解决魔族。”
“作为交换，这一百世里，祂会保证人族不灭，而你则会在十七十八岁时成为勇者，救世的同时找到钥匙，去到祂的面前，成为赌约的祭品。”
他温柔的说：“这就是我到你身边的原因，勇者大人，是你拜托我来到你身边的。”
王林轻轻俯身，如同前世的她离开时，在她唇边碰了碰。
明明他是虚无的魂体，在亲下的一瞬，李慕婉却仿佛感觉到了他唇边的温度。
“我没有失约。”他说：“却也只能陪你到这了。”
“这只是我的一缕执念，婉儿。”
王林轻笑道：“找到你，告诉你真相，将一切交给你由你来结束。”
“我都做到了，执念也会消散。”
“抱歉。”
一声叹息飘散，魂体碎成无数光点。
3
“最后一世了，李慕婉。”
祂说：“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4
一切的最后，她突然想起。
前世写给他的信尚未落款，他认出她的字迹了吗？
倘若还有轮回，他还会认出她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