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影卫他又在自我攻略》会有猫的爱丽丝

24、第 24 章

　　黑石监狱的正门，已然化作一片焦土。
　　坚硬的黑曜石大门，被狂暴的火焰烧灼得处处龟裂，数座箭塔在烈焰狼群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硫磺与焦臭气息。
　　秦明如同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站在尸体与废墟的中央。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一头火红色的短发，被汗水和血污粘连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他拄着那柄早已卷了刃的断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出嘶哑的声响。
　　魂力，已经接近枯竭。
　　体力，也早已透支。
　　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不下数十处。最严重的一道，在他的侧腰，几乎被一名魂圣级别的典狱长用兵器洞穿。若不是他凭借着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半寸身体，此刻恐怕早已倒下。
　　但，他依旧站着。
　　站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倒下的旗帜。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武魂殿守卫的尸体。而活着的敌人，看着他那副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悍不畏死的模样，眼中都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他成功了。
　　他以一人之力，将整个黑石监狱明面上的所有防御力量，都死死地钉在了这里，为夜宸的潜入，创造了完美的条件。
　　他不知道夜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但他选择相信。
　　无条件地相信。
　　就像四年前，他相信那个倔强的少年，一定能在学院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一样。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那名幸存的魂圣典狱长，捂着自己被秦明一拳震断的手臂，色厉内荏地嘶吼着，“他快不行了！给我上！耗死他！”
　　然而，任凭他如何叫嚣，周围的守卫们，却都面面相觑，脚步迟疑，谁也不愿当那个冲上去送死的“英雄”。
　　秦明看着他们那副畏缩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血腥味的、轻蔑的笑容。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断剑，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这个典狱长，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股冰冷的、宛如实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背后，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就像是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最顶级的掠食者，用它那漠然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睛，轻轻地瞥了一眼。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惊骇的雕塑。
　　那名魂圣典狱长，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嚣张与狠厉，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去。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戴着银色面具、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上的身影。
　　“暗……暗影……”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绝望的音节。
　　夜宸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穿过了所有惊恐的敌人，径直落在了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的火红色身影上。
　　当他看到秦明那副几乎要站不稳的、摇摇欲坠的样子时。
　　当他看到秦明侧腰那道深可见骨、几乎要将他腰斩的狰狞伤口时。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戾的怒火，从他心中，轰然燃起。
　　他给秦明的任务，是“吸引火力”。
　　他相信以秦明的实力，即便不敌，自保也绰绰有余。
　　可他没想到，这个“莽夫”，这个“笨蛋”，竟然真的……就用自己的身体，去硬生生地，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他就那么不知道变通吗？
　　他就那么不知道，打不过，可以跑吗？
　　他就那么……不知道疼吗？
　　夜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守护的暖意。
　　“看来，”夜宸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的‘盾’，被人弄脏了啊。”
　　“需要……好好地，清洗一下了。”
　　他说着，身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融入了地面那片因为火光而不断摇曳的阴影之中。
　　下一秒，一场真正的、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与之前在实验室里那场无声的暗杀不同。
　　这一次，夜宸的攻击，充满了暴戾的、宣泄般的怒火。
　　无数道漆黑的影刃，如同复仇的狂潮，从四面八方所有的阴影中，疯狂地涌出，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的巨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普通的守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瞬间切割成了无数的碎块。
　　那名魂圣典狱长，惊骇欲绝。他爆发出所有的魂力，想要逃离这片死亡的领域。
　　但，已经晚了。
　　夜宸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冰冷的、修长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典狱长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瞬间侵入了他的体内，将他的魂力，他的经脉，甚至他的灵魂，都彻底冻结。
　　他动不了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死神”，缓缓地，凑到他的耳边。
　　“你，伤了他。”
　　夜宸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所以，你会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更痛苦。”
　　他说完，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最纯粹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影能量，注入了典狱长的体内。
　　典狱长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极致的痛苦。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分解，吞噬。
　　血肉、骨骼、内脏……
　　最终，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当夜宸收回手时，那名不可一世的魂圣典狱长，已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
　　做完这一切，夜宸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呆呆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
　　秦明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自己而怒，为自己而杀的少年。
　　看着他用最冷酷、最残忍的方式，为自己“清洗”掉所有的敌人。
　　他心中的震撼，早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知道，夜宸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与自己并肩，甚至……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
　　他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东西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涌上了秦明的心头，甚至压过了他身上的伤痛。
　　“走吧。”
　　夜宸走到他面前，淡淡地说道。
　　“嗯。”秦明点了点头，想要迈开脚步，身体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失血过多，魂力耗尽，再加上精神的极度紧绷与放松，让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夜宸眉头一皱。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走上前，像四年前，秦明对他做过的那样。
　　他弯下腰，将秦明的一只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自己那看似单薄、却异常稳固的身体，支撑起了秦明那高大的、摇摇欲坠的身躯。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互相搀扶、彼此依靠的姿态，向着监狱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夜宸。”秦明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夜宸的身上，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冰冷中带着一丝暖意的气息，轻声问道。
　　“嗯？”
　　“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
　　夜宸的回答，依旧简单，依旧冰冷。
　　但，这两个字，却像一道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秦明那颗早已被黑暗和悔恨侵蚀了四年的心。
　　回家。
　　真好。
　　秦明笑了。
　　他靠在夜宸的肩膀上，在这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修罗场里，在这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废墟之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如同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回家的路，或许会很长，很坎坷。
　　但，只要身边有他。
　　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