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重返西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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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
白术看着大冷天却只围了个挂脖围裙的灼跃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早上好，灼跃...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重感冒刚好。
灼跃看着门外的白术，半长的黑发简单束在脑后，白净的脸上一张红唇格外的明显：“早上好，你这不会是吃不惯秋饭过敏了吧？”
白术抿唇，脸上浮起了薄红：“...不是。”
灼跃不信，看着他眼尾逐渐犯上的薄红，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你的嘴巴怎么肿成这样？”
白术欲言又止，思绪一转，决定转移话题，直接开口道：“我们要走了。”
灼跃微微一愣，面色很快沉了下来：“因为昨天的事情？”
白术摇了摇头：“不先打算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灼跃这才意识到了，连忙让开了身体：“抱歉，请进。”
白术抬脚进屋，刚跨过门槛，就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撞了个满怀。
软乎乎、暖融融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他低头一看，是只通体雪白的小兽，长着狐狸的尖耳和松鼠的蓬松大尾巴，正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他，鼻尖还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多“毛团”从屋里各个角落涌了过来。
有长着斑点皮毛的小型兽类，有翅膀还没长硬的雏鸟，甚至还有几条拖着柔软尾巴的蜥蜴，争先恐后地围在他脚边，发出细碎的呜咽或啾鸣，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讨食。
“别。”灼跃无奈地喊了一声，白术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陶锅，锅沿飘出浓郁的肉香，“这些都是打猎的时候捡回来的，被我惯坏了，见谁都往上凑。”
白术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踩到脚边的小生灵，鼻尖萦绕着肉香与兽类身上淡淡的绒毛气息，混合着清晨的微凉空气，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
他看着灼跃熟练地往锅里撒着切碎的野菜，灶火的光晕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昨晚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养了这么多？”白术找了个没被毛团占领的木凳坐下，看着一只翅膀带伤的雏鸟落在自己膝盖上，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顺手捡的。灼跃搅动着锅里的肉粥，声音里带着温柔，“很可爱不是吗？”
陶锅里的肉粥咕嘟冒泡，野菜的清香中和了兽肉的油腻，香气愈发诱人。
几只胆子大的小兽已经顺着桌腿爬到了桌面边缘，巴巴地望着陶锅，尾巴摇得飞快。
灼跃瞥了它们一眼，从旁边的竹篮里抓出几把碾碎的谷物，撒在地上：“先吃这个垫垫，肉粥还得等会儿。”
小兽们立刻蜂拥而下，争抢着地上的谷物，屋里顿时响起细碎的咀嚼声和打闹声。
白术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没想到你还挺有耐心。”
“它们比人可好打交道多了。”
灼跃关掉灶火，将陶锅端到桌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你喂它们一口吃的，它们就记着你的好。”
白术指尖顿了顿，看着膝盖上安安静静梳理羽毛的雏鸟，整理了一下思绪，抬眸看向对方认真开口：“灼跃，我想去一趟远山。”
闻言，灼跃的动作微微一顿：“因为比丘昨天说的？你其实不必那么在意这些，我和月月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而且远山的事情肯定没有比丘说的那么简单，最西边驻扎过去的军队是兽族的大将沃伦·坎贝尔，他向来治军严明，手下的小队就算会有层次不齐的存在，但也绝不会那么暴力，远山那群人，也未必像他说的那样良善。
这件事情的结局本就与你无关。”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顿看向白术，提醒开口：“现在远山那边的局势很危险，风暴以赛亚随时会打过来，你们只有三个人贸然前去很危险。”
他作为附近有名的游侠，对西边一代的势力都摸得很清楚。
白术笑了一下：“只有两个人哦，我和米迦勒，辛西里尔需要将那几个孩子送回去，所以我们想邀请你一起和我们去一趟。”
“邀请我？”他抬眸，黑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自嘲，“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实验产物，混血，还是联合王国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逃犯’，你让我跟你这个特殊小队的队长一起行动？”
白术立刻捕捉到了对方情绪里面对自己身份的鄙视。
他指尖轻轻安抚着膝盖上的雏鸟，抬眸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却坚定的开口：“那又如何？”
灼跃怔住了，端着陶碗的手悬在半空，黑眸里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猝不及防戳中软肋的无措。
他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忽略掉那些烙印般的身份标签，实验产物、混血、逃犯，这些压在他心头十几年的沉重词汇，在白术口中轻描淡写一句“那又如何”，竟像是劈开乌云的一道光，让他瞬间失语。
白术没再看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灼跃放在一旁的谷物，学着他的样子撒向地面。
那些毛茸茸的小兽立刻围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啾鸣。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翅膀带伤的雏鸟捧起来，指尖轻柔地拂过它破损的羽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它们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白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灼跃耳中，“它们只知道谁对它们好。人也一样，重要的从来不是你被贴上什么标签，而是你做了什么。”
他将雏鸟放回桌面，看着它蹦蹦跳跳地加入抢食的队伍，转头看向灼跃，眼神明亮而坚定：“你救过比丘，养着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兽，守护着这个藏着无数‘边缘人’的寨子，这些比任何身份都重要。”
灼跃喉结滚了滚，缓缓放下陶碗，灶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昨晚的冷硬外壳像是被这清晨的烟火气和温柔话语泡软了边角，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远山真的很危险。”他再次提醒，语气里少了几分抗拒，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风暴以赛亚的魔族一直在边境游荡，他是真正的恶魔，我们贸然前去未必能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白术笑了笑，“我听月月说，你很熟悉西边的地形，知道哪里有隐蔽的路线，有你在，我们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没再追问灼跃的答案，只是弯腰，轻轻拨开脚边围着的小兽，往门口走去：“我们今天会去西宁城补给物资，明天清晨出发。如果你愿意，就到西宁城的‘石炉与火绒草’旅馆找我们。”
走到门槛边，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灼跃，还有那些围在他脚边的毛团，笑道：“如果你不来，也没关系。谢谢你和月月这两天的收留，还有这些小家伙们真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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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那边的告别是辛西里尔去的，他塞了很多金币给月月，从寨子离开的时候，月月还沉浸在小山一样的金币带来的冲击之中。
顺着灼跃告诉他们的下山的小路，几人很快就找到了西胜山遗迹的入口处。
之前被透明空间防御罩罩住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而西胜山也变成了一座只是土壤树木生长的有些怪异的大山。
来时空荡的马车，走的时候被塞了满满当当一车人。
“真是个不太好的天气。”米迦勒微微蹙眉。
白术看着他额头有些消散了些的黑色印记，似乎自从这个黑色印记出现后，米迦勒对白天的厌恶更加明显了。
看着几个小家伙陆续上了车，他和辛西里尔坐在外面，看着旁边正盯着马屁股的人他低声开口：“米迦勒头上的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西里尔转头看他：“灼跃说王吸收了冥王残影上附带的属于冥王权柄的法则力量。”
白术一头雾水：“法则力量又是什么？”
辛西里尔沉默片刻，回答道：“不知道。”
白术无语的啊了一声：“你不是米迦勒的贴身侍从吗？”
辛西里尔闻言，还挺骄傲：“是啊，殿下的贴身侍从可只有我一个，我是照顾着殿长大的。”
话落，他眼神沉了沉，才认真开口：“这些问题你想知道的话，其实可以直接问殿下，殿下懂得很多。”
马车沿着崎岖山路缓缓下行，白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午时分，马车抵达西宁城。
黑色的城墙上只有绿色的红绿警戒旗这一抹颜色。
这是告诉来往的种族城内安全的意思。
它不仅是预示危机最直观的表示，也是城墙防护罩开启的钥匙。
当城墙上转为红色的旗帜后，西宁城就会像是之前的风之城瓦莱亚一样升起城内保护城内居民最牢固的墙。
核查身份的是一位熟人，棕发棕眸，气质板正的赛缪尔·沃克。
“白术队长？”
白术抬眸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是你！那个好心提醒我们的士兵！”
赛缪尔·沃克旁边站着的男子闻言有些怒火：“白术队长！这是赛缪尔·沃克大人，他是西宁城的守城队长，和您一样是少尉。”
白术顿时面红耳赤：“抱歉抱歉！沃克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
赛缪尔・沃克抬手制止了身旁士兵的怒声纠正，棕眸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无妨，白术队长记性好，能认出我就好。”他目光扫过马车里探头探脑的路易安几人，又落在米迦勒额间淡去的印记上，神色微动，“你们这是从西胜山下来？”
“嗯，我们处理的事情已经解决。”白术点头，侧身让开位置方便对方核查身份，“现在可以进城了吗。”
赛缪尔・沃克让周围的士兵让开道路：“当然可以。”
“多谢。”白术笑着道谢，转头对辛西里尔道，“走吧。”
马车缓缓驶入西宁城，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比寨子热闹得多的烟火气。
路易安扒着车窗，重新地打量着两侧的店铺，马诺诺则紧紧挨着马语，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新奇。
马昂坐在距离米迦勒最近的位置，他这一路坐姿非常笔直，小动物敏感神经告诉他，米迦勒绝对是这群人里最不能得罪的一个。
“石炉与火绒草”的五层旅馆依旧看着很气派。
白术又重新给马家的几个小孩又开了两间房后，众人才重新回到了房间。
可还没有休息片刻，白术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开门后是旅馆的老板。
“哦，兽神在上，我尊敬的客人，下午好啊！很抱歉打扰到了您。”旅馆的老板摸了摸自己嘴边棕色的八字的胡子，朝着他行了个战礼，笑着问候道。
白术总觉得这个台词这个场景很耳熟。
再望到他旁边的一堆陌生人后，这种熟悉感又增强了。
老板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侧身引着身后人上前：“白术队长，这位是西宁城城主大人，还有这位，是国王陛下亲自派遣的宫廷事务部大人，二位特意前来拜访您。”
为首的西宁城城主约莫五十岁上下，身着深灰色锦袍，腰束嵌铁纹的革带，身形微胖却不显臃肿，面容方正，下颌线带着几分威严，眼角的细纹衬得他沉稳持重，一双棕褐色的眸子锐利却不张扬，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干练气场。
身旁的宫廷事务部成员则更为年轻，约莫三十多岁，身着宝蓝色暗纹宫廷长袍，领口绣着金色的王国徽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暗藏锋芒，一双墨色眸子温润有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皇室官员的端庄得体。
米迦勒这时也从内间走了出来，银发垂落肩头，周身的冷冽气息让屋内的温度微微降了几分。
城主与宫廷事务部成员见状，神色皆是一正，显然也知晓这位血族王子的身份。
“白术队长，米迦勒殿下，久仰大名。”宫廷事务部成员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在下菲利克斯，奉国王陛下之命，特来慰问诸位，同时也帮助曙光小队做一些人员登记和等级信息收集。”
白术点了点头，让开位置：“请进。”
带众人在房间内坐下后，白术还看到了位熟悉的让人讨厌的面孔，是那个驻守西宁城的另外一位队长，鼠族兽人肖四。
他想到了刚才在城门口遇到的赛缪尔·沃克，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
赛缪尔·沃克先生看着就让人舒服，这个肖四看着就像让人揍他。
落座后，竟然是肖四先笑着开口：“白术队长，米迦勒殿下，下午好，我就不再做自我介绍了。”
他起身做了个恭敬的姿态朝向坐在三人沙发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我们西宁城的城主莱昂纳多。”
闻言，白术起身朝着莱昂纳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城主大人安好。”
莱昂纳多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扶起白术时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对这位年轻队长的赞许：“白术队长年纪轻轻，便在风之城立下大功绩，许多人都对你的评价赞誉有加，今天一见确实英雄出少年。”
白术脸颊微热，连忙谦逊道：“城主大人过誉了，我只是尽了护卫队成员的本分，多亏了米迦勒殿下与同伴们相助，方能顺利解决危机。”他说着眼尾余光扫过身旁的米迦勒，对方正垂眸摩挲着指尖，银发在屋内光线映照下泛着冷光，虽未言语，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连起来行礼的客套都没做，一是因为对对方的突然来访表示不高兴，二是杀杀对对方之前让肖四送东西时候的轻蔑。
米迦勒是血族的王子，只这一个身份，他几乎不用在意联合王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肖四站在一旁，脸上堆着刻意的殷勤，见状连忙接话：“城主大人说得极是！白术队长年少有为，米迦勒殿下更是实力深不可测，二位此次来西宁城，是我们西宁城的荣幸。”他那副刻意讨好的模样，看得白术心里一阵别扭，比起肖四的油滑，沃克的板正真是让人安心。
菲利克斯适时开口，打断了肖四的奉承，将话题拉回正题：“白术队长，此次前来有些迫切，我在西宁城已经等待了您两天了。随着诸位将军纷纷进入前线，北伐战争的时间也愈发临近了，做人员登记和等级信息收集这是王国的规矩，特殊小队的属性不同其他，作为国王殿下直属的小队，需要每隔固定的时间就进行魔力等级与身体状况的信息收集，一方面是为了精准调配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国王对大家更加熟悉。”
“等级核验？”白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本就对自己当前的实力层次有些模糊，之前在学院他一边要兼顾学业，一边还要养活自己，每天的时间安排都满满当当，从未进行过正式的高阶等级测试，如今正好借机确认，“不知要去哪里核验？”
“自然是魔法师公会。”菲利克斯接过了话头。
米迦勒这时才抬眸，红色竖瞳淡淡扫过菲利克斯与莱昂纳多，声音冷冽却简洁：“什么时候去？”
菲利克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位血族王子如此干脆，连忙回应：“若二位方便，此刻便可动身，公会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白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门外：“我去告知辛西里尔一声，让他照看好路易安他们。”话音刚落，就见辛西里尔正好从走廊尽头走来，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路易安，小家伙显然是好奇屋里的动静，悄悄溜了过来。
“白术，我刚想过来问你要在哪里吃晚饭。”
白术拉过辛西里尔，低声叮嘱：“我们要去魔法师公会核验等级，你留在这里照看好马语、马诺诺他们，别让小家伙们乱跑，西宁城人多复杂，免得惹出麻烦，他们一直都惦念着马云帆的失踪，之前在寨子里安生，可现在到了西宁陈一切就都好说了。”
“放心吧。”辛西里尔郑重点头，目光扫过米迦勒，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知晓一切安排妥当，“殿下和白术放心，这里交给我。”
路易安凑到白术身边，仰着小脸满眼崇拜：“老师，你们要去测等级吗？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老师有多厉害了？”
白术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点头：“等我们回来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重返西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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