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看病（三） “他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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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不要碰水，也不要剧烈运动，“国安那边给你用的药还在起作用，精神力阈值和身体恢复能力都受影响，这几天先别折腾。”吕医生耐心替颜明宇消毒后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说话间抬起头，颜明宇正眼睛眨都不眨的凝视着厨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喂……你在听吗？”
颜明宇回过神，点点头，他穿上外套，刻意大声说道：“辛苦了吕医生，我送送您。”
厨房里传来的流水声没有丝毫停顿。他苦笑了一下，起身和吕医生一起走出了房门。
虽然已经是秋季，庭院里的花依旧还在争奇斗艳，风穿过颜明宇头顶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看着欲言又止的吕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火星一燎一燎，他用鞋底蹭了蹭脚下还有些湿的土，“陆溪这个身份，荒星θ那边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楚衍翊手下那么多人……我想要好好休息一阵回归家庭，比如说……和他再要一个孩子。”
吕医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看到陆溪账号发出的消息就来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元帅那边我只负责传达，别的我一概不管，在那边做出决断前，账号你先留着。”
颜明宇垂下眼睛，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映出了猩红的烟头，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他叹了一口气。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事，我昨天晚上一直陪着他，没时间再去处理其他事了。”
他回过头，对正站在窗口低头洗碗的Alpha微微一笑，随后收回视线，语气平静而慢条斯理：“从他醒过来开始，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他真的不记得了很多事。”
听到这话，吕医生脸上的笑意也迅速消失：“如果没有经过详细检查，以此就认定上将失忆，未免太草率。”
“他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看陌生人……”颜明宇声音很轻，似乎不仔细听就会消散在风中一样，他重重吐出一口烟，又仰起头吹了吹那缕烟雾，“不，是像是很早以前。”
吕医生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创伤应激加重时，也会表现出解离、时间感混乱和回避的症状……”
“车祸那天应该是晴天，除了车祸之外，最近上将还遭遇过什么会让他联想起过去的事吗？你没在他面前用枪之类的东西吧？也没带他去海边或是看相关影像吧？”
颜明宇不说话，只是摇头，他本以为自己和周景溪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早已能平静接受，如今听吕医生像是列举一样说出这些事，他却恍惚又回到那个雨夜。
冰冷的雨水顺着枪口往下砸，他环抱住五花大绑一脸震惊的周景溪，和曾经千百次亲吻一样亲吻着他的额角：“宝贝，为什么你非要来碍我的事呢？不是我背叛你，是你自找的。”
为什么还记得那天扣动时板机的力度，却记不清周景溪当时的眼神。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不是上将是不是失忆，而是他的精神状态如果不稳定，到了二审时，无论是他的陈述还是出庭判断，都可能出问题，那样的话你真的会因为叛国罪被判终身监禁。”
吕医生的声音将颜明宇的思维拽回原地，他吸了吸鼻子，猛地将还在燃烧的烟头在手心揉皱。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二审的时候发生什么，优先保障他的利益。这是你们一开始就答应过我的。”
“你还真是……”吕医生转过身，对门外车里的张俊昊招了招手，“总之你先缓缓，不要过分刺激到他，可以试着让他接触一些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物品，看看能不能唤起联想，前提是别太刻意。”
“熟悉的场景？”颜明宇追问道。
吕医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颜明宇：“比如说你们以前相处过的，对他而言记忆犹新且正面积极的场景。如果他足够信任你，应该会直接告诉你吧，你们都结婚了。”
颜明宇直视着吕医生背后耀眼的白日，眼眶微微发涩。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告诉吕医生，
“他永远不会主动告诉我的。”
“什么？”吕医生没听清楚，困惑地望着颜明宇。
“我在想，他会不会永远都想不起来了。”颜明宇心底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他很久没见过周景溪睡的那么毫无防备了，也很久没见过周景溪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的模样。
吕医生却只以为颜明宇在担心以后的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你肯定一时接受不了，千万不要操之过急，顺其自然就好。”
“我知道，对了，吕医生，还有一件事。”颜明宇走到树阴下站定，脚踝上的电子脚镣已经亮起来黄光，警告这位囚徒不能再往前。
他双手抱着手臂，向后退了一步，轻声说：“我下个月发情期到的时候，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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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和家政机器人争辩到底要用洗碗机的哪种模式的时候，周景溪注意到颜明宇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个人工智I障，一看平时就不做家务，认不认识字啊。”周景溪低头将满是油渍的手抹到机器人光滑的脑袋上，冷哼一声。
“不联网的话是会这样。”颜明宇走过来顺势握住周景溪的手腕，低下头，拿过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周景溪的手指，甚至仔细到周景溪每一个指缝。
Omega身上除了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一股清晰的烟味，他慢慢撑开周景溪的手指，周景溪恍然间有种两个人在十指相扣的错觉，手臂上不说控制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着怎么都要表现出一点丈夫的靠谱，周景溪赶紧咳嗽一声：“所以吕医生怎么说？”
“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很久没有复发了，吕医生建议先停一阵药，下次复查的时候再看看。不过平时还是要少接触血腥画面，您上次又偷偷看了战争纪录片了对吧？所以才会对我的信息素有排斥反应。”
颜明宇垂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景溪竖起的毛孔，说完，他就把纸巾扔到垃圾桶，接过周景溪手上的活开始洗碗。
血腥画面……战争……周景溪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在军校时他亲眼见过在战争中受到冲击过大而产生创伤性应激反应的教官发作时有多恐怖，也早就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可自己面对颜明宇的排斥分明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这十几年的记忆，和所谓的应激反应完全不是一回事。
看来是吕医生把自己曾经出现过的应激反应误判到了现在，现在的自己除了不记得某段时间的事之外根本就没病。
不知为何，在确定自己以前的创伤和颜明宇没什么关系时，周景溪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心思把蹭着自己裤脚的机器人用腿推到另一边。
而就这么一动，膝盖上磕到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侧过头，背着颜明宇呲了一下牙，就听见哗哗水声中颜明宇轻声说：“这几天先别去地下室了，格斗机器人好像出故障了，我回头修一下。”
修一下。周景溪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质疑咽了回去，换了句“你看着来。”
军校里会开设基础的机械维修课程，Omega会修机器人也不奇怪……不过自己也会去锻炼，也没有太被Omega影响到堕落嘛，周景溪一边满意地捏着手臂的肌肉，一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直达书房的电梯里。
机器人和小狗一样轮子滚了滚，跟在周景溪身后溜了进去。
“你到底有什么用呢？”四周空无一人，周景溪便小声说了一句，“家务都是颜明宇在做，干嘛要买你？”
机器人举起两只机械臂晃了晃，屏幕上蹦出一句“因为颜先生比主人勤快，我和主人一样勤快。”
周景溪翻了个白眼，锁上书房的门，坐到办公桌前面打开通讯器：“你是不是被颜明宇这个狗东西腌入味了。”
这阴阳怪气的劲，和颜明宇一模一样，也不对，是和以前的颜明宇一模一样。
周景溪掏出自己兜里的挂号单，思索片刻，拍下来之后发给了陆溪这个账号，手指随意敲着桌面，等。
陆溪的回复比他想象中更快，对方发了个惶恐的表情，紧接着就是一个笑脸和摇晃的玫瑰。
“原来是在你这里啊。”
周景溪盯着这个在十几年前都会被当做中老年象征的表情图像，着实怀疑起对面的年龄。
“上次是在吕医生治疗室里见的面，你现在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周景溪沉默了一会，这忽然的朴实憨厚的关心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好吗？他咬着食指的关节，还是回复了对面一句：“挺好的，你呢？”
确实挺好的。周景溪漫无目的地搜索着新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脚边的机器人聊天：“确实挺好的，我这个年纪居然就成了帝国上将，还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除了和颜明宇结婚……嗯……都挺好的……”
“要是之前没撤销离婚申请，那就皆大欢喜了。”周景溪抿起嘴唇，“但是……啧，现在还是先别离了，他现在这个样子……鬼知道会干什么，但是要是好不容易洗心革面，又去蹲大牢，还挺可惜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也没有注意到机器人背后一闪而过的蓝光。
陆溪回复了他一个憨厚老实的笑脸：“我也挺好的，就是家里那个想要和我离婚，得费点功夫哄一哄他。”
周景溪皱起眉，这画风不对吧，他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怎么去给人解决情感问题啊？！
你开心就好
（虽然可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狗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看病（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