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酥墨玄踪

2、 混世大役梦回少明（2） 莫锦舒

　　莫锦舒擦了扇上的茶水，走在岸边，一边走一边观望，又觉发现锦阳久时未变了，拉着他回到了以前的回忆里，像是从前寻常的一日朗晴，熟悉的回忆。

　　“麻烦回残梦荷花深。”
　　说完，他收起扇子，扬舲采莲，站在木板之上，吃着连子，观望着锦阳的蓝天。
　　后来在石岸旁，往四月廊中走，与程夫人碰了个着，正巧，不用去找了。
　　“娘。”
　　莫锦舒眉眼蹙微，看了很久。
　　“娘，娘。”
　　莫向程赋跑去，像束箭，冲进她怀中。
　　“，你又犯错了。”程赋摸了摸他的肩，擦去了上面的灰，摇摇头，抹去了他的泪。
　　“你怎么哭了？”
　　程夫人一时无措，想是前几天他去揭了家茶店卖的次级茉莉，使司铺严惩了这铺子，这出去怕是受了吓吧。
　　“下次把茶带来，不能这样莽撞。后路如何，还要自己过。”
　　“初儿，娘说的话，你要铭记于心，切莫再犯错。”
　　“娘，我饿了。”

　　“和我去膳房吧。”

　　“好。”

　　“你呀。”

　　“爹呢？”

　　“去茶云洞除祟有四日，还未回来。”说着，程赋锁着两眉，喃喃低语。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那地方近日并不太平。”
　　茶云洞在锦阳最南，若再往南二三十里就到鬼门关了，早些年头乱世纷杀，死了很多人，正巧茶云洞是个大坑，方便，就把人一股脑全扔了进去，地方隐潮，过了多年，怨气滋生，鬼见了要绕道，但对于莫锦舒来言，又莫非不是件好事。
　　于是，莫锦舒向程夫人请假，称要去找父亲，若是没猜错，晴怜苏家的人也要来，正巧。
　　晚夜，莫锦舒上了车，偏首，深夜无风新雨歇，凉月，露迎珠颗入圆荷，马踏锦阳送一人，自己倒忘了上辈子把剑扔在何处，也懒地找，便任其丢弃，最后也是未找到，并且锦阳有例，不可于居市上御剑而行，幸好拿有竹扇防身，这天去，买了根顶好的旱烟，血玉咬嘴，吊了袋红茶和烟叶。
　　约莫二个时辰，天蒙亮，莫锦舒下了车，骨头架子快分了家，松了松身子，这茶云洞，洞口有五六丈，长满了阴植，多为吸食血气。
　　“嘶，这破地方，连个下的地方也没有。”
　　莫锦舒抬脚，踢了块大石头，滚进了洞中，但听咔嚓一声，也不知砸了什么东西，不用说，他又闯祸了。
　　下看，那不大不小的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副骷髅上，骷髅风干的不为样子，衣服也霉地挂在身上一片一片的，莫锦舒看了眼睛，松了气，不是什么大事，或说不是什么事，他拉着衣裳，极不情愿地跳了下去，掸掸尘埃，晃悠地走向白骨。
　　“对不住了老兄。”
　　他打个响指，食指拇指搓在一起，幽绿而深墨的焰火停在他手心，点着了斗体中的茶，他咬住了咬嘴，吸了口，吐出的烟罩着整个白骨，白骨逐渐发光，四周的光粒也向它聚拢，迟缓地，成了个模糊的人，发着轻微的绿荧光，许久未睁开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又跌又爬地站了起来，眼皮可算睁了开。
　　莫锦舒向前，拿起斗体挑起幽灵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见这幽灵，星月柳眉，睫明唇润，鼻挺骨正，长发不知为荧光还是本色，只是身上少有的几件衣服，挂着摇摇欲坠，已经滑落了半个肩头，那鬼也刚刚看清，莫锦舒睁大眼睛。
　　“啊啊啊，有鬼啊。”
　　那鬼大叫，扭身子把头埋在怀里，缩在土壁边，瑟瑟发着抖。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你怕什么呀，你不是鬼吗？”
　　莫锦舒扶额，拍拍他的肩，等他怯懦转过头。
　　“啊！”
　　做了个大大方方的鬼脸。
　　“不要吃我。”
　　“话说，鬼魂也怕超生，你若再不转头看我，我可不保证不做些什么。”
　　那魂百无聊赖，视死如归地扭了过去，对住莫锦舒期待的目光。
　　“长的这么秀气，不以容颜示人不是浪费？”说着，莫锦舒挑起斗体，抬起他的下巴，又顺过脖颈上，烫热的触感由脸蔓到整个身子，最后在肩头，向下拖了拖挂不住的衣服，坦露了更多。
　　脸变的莓红，却窝囊地坐在他上。
　　“还不反应？我真要超生你了啊，让你魂飞魄散。”
　　“别。”
　　“说什么，听不清。”
　　“能不能，别。”
　　“不想魂飞魄散。”
　　“嗯。”
　　“为什么？”
　　“嗯，不，不知道，还有，谢谢。”
　　“谢什么？”
　　“夸我，长的好看。”
　　“哈哈。”莫锦舒听后，豪放一笑，起身拍灰，拉起那鬼魂。
　　“你的本体在哪里？”
　　人死后的灵魂有两种选择，一是入轮回，二是寄灵于物，夺舍在其中为一种特殊而又残忍的特例，但寄灵于物只能听天由命，当所寄之物损害，则会魂飞魄散，而且未经招灵不可现世，所受天地自然和生死所束，所以除过留恋世间之人，无人选用这种方法。
　　那鬼向后一指，只见从洞口斜射出一束光，照在颗蓝荧的蘑菇上，周边有着小小细细的杂草，蘑菇很干净，有白色的点点小斑。
　　“这就是？”
　　“嗯。”
　　莫锦舒走向前，扭头看了眼他，问道“怕我吗？”
　　那魂苦笑“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跟着我来吧。”莫锦舒吸了口旱烟，吐了去，待至烟消云散，那鬼魂成一团绿银的光，飘在莫锦舒肩上。
　　“你带路哦。”
　　“嗯，你要去哪里？或者，要找谁？”
　　“找牧野郎”
　　“他，我，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
　　“他太凶了，虽然被封印了，但残魂的邪怨太重，没人敢去碰他，怕你搞不定。”
　　莫锦舒听后，眉间弯了弯，看向那缕鬼魂。
　　“相信我，我能干好的，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夜光绫，字明安”
　　莫锦舒的笑僵在脸上，手中的旱烟熄了火，灰烬落在阴土上。
　　他是，夜光绫，？？
　　前任宗主？？？？
　　那个一敌百十修士仙门，最终还全身而退的人？
　　‘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呀？’
　　“你是夜家前任家主？”莫锦舒说的生硬，实则不可置信又悔恨当初。
　　“以前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你，会在这里？夜家现任靠篡谋而来，这事人尽皆知，可前任尸首，怪不得找不到，甚有传闻你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