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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番外九:真假和离四十五 “我会以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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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以每一年为限,做一个登记。比如你是晦壬三年七月十八日给我递折子,你要圈某块地,这块地有十亩。这块地的基础情况如何,你准备怎么开发。附上确切的地图一份。到了晦壬四年七月十九日这天,我就要派人去看你这块地的收入情况。这里面,肯定有欺上瞒下的。那就启动检举制。一经查实,必当严惩。”
“我这样做,可以基本保证荒地确实得到开发,这些封国的国君不会去搞虚空数字。荒地开发之后,也是要交税的。这个是荒地开发税。这是比例税率。产出有十分,你要给我一分。这块地,我也承认是归你的。”
“之所以不让那些行政区的长官去搞这个事情,也是怕门阀复辟。还有就是,我这边给到他们的俸禄,是不足以他们去做这个事情的。”
“开垦荒地,首先你这边要供应给去那里的工人衣食住行,还要给到他们利益。否则谁会放弃在城区舒服的生活跑去那种放眼一望全是海沙的地方?而且,每一个地区,肯定也有做生意的人。有些人腰缠万贯。未必不会和这些地方的长官合作。长官利用他的政治身份,拥有开发荒地的资格。这些富商找人去做这么一件事。两者联合,共同分利。但这样做,很可能加剧地方的矛盾。”
“我不希望地方出现这种问题。我也不想让那些官员有犯错的机会。所以当时就做下了这种安排。给那些封国国君这个权力,就是为了给后来的土地兼并提供条件的。”
“你都没地,哪来的兼并?我这是把土地地主与封国国君进行整合。这样,当国君的性质发生改变,就为后期制造各种各样的矛盾提供了条件。”
“与此同时,重修官吏的选拔体系。以前,用的就是察举制。因为那个时候,要满足那些门阀的利益,才有你这个政局的支撑。但这就带来,门阀把持朝纲,垄断有能力的人做官的渠道。关键是,这些门阀他是占着位置,不干事情。整个权力的运行,其实是受到很大影响的。那时很多人不是依附你,而是去依附那些门阀。这导致了权力的重心下移。”
“甚至来说,你可以理解为,那个时候你祖父就是个门阀的盟主。他是对这些门阀有一定的权力,但始终维护的也是这些门阀的利益。”
“但我绝对不认可这个做法。我龙族是自天地初开就诞生的第一批战力生灵,凭什么还被这些弱者左右?所以,我就更察举制为选举制,让那些读书人可以通过公平的考试,进入官僚体系。逐渐给整个朝堂换血。”
“你姑姑应该是鉴于她和我的关系,要是她再去开垦荒地,难免也要沾染一些不好的名声。当然,也可能是她看出,我想干什么。想着这始终都是为了敖氏的利益,装作没看到。”
“问为什么不开垦,就答我已经从大哥那里得到够多了,再与你们抢好处,岂不是也太过分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她,野心一点也不小。趁着我改革的时候,顺着我的规则,往朝堂里塞了一些人。做官要分中垣和其他地方。中垣的情况特殊一些。她通过一些操作是可以办到的。这个在以后朝文给你讲官僚体系的沿革,怎么顺着规则来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每一类官僚体系的优缺点的时候,会给你详细讲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你姑姑是怎么操作的了。”
“她还通过举办一些舞会,或是聚会,来笼络一些富商以及官员。说白了,就是建立她自己的一个小圈子。”
“站在我的角度,这就是结党营私。但她只要没有做得太过分,我可以当没有看到。就算她自己不结党,那些要巴结她的,她也避免不了。”
眸若深潭:“利益,立场,决定了你的选择标准。因为你活在这么一个框架之下。你要是去超越这个框架,最后付出的就是惨重的代价。”
说了这么多,忽然意识到这话是在说敖丙当初和哪吒共抗天雷,弄碎万龙甲等,几次三番维护人族利益的事,敖光忽然住了口,语带歉意:“...这个事情,我不是故意要提起。”
敖丙一怔,心头漫溢上丝丝酸楚。敖光竟然那么在意他的情绪,他的想法。但经过了那么多事,尤其是摩昂的讲解之后,现在的敖丙很平静。
“没事,这次去西海的时候,哥哥就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敖丙淡淡笑着,抓住敖光的手,捧在手心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我那时还小,不懂事,没有听明白父王的教诲。以后,父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好好记着。”
敖光差点儿炸鳞:“他骂你?!他吃熊心豹子胆了?!”
“他怎么不能骂我了?”敖丙一看就知道,敖光在演。但在这件事上,敖丙已经理智很多了,“你不是也说,有人愿意指出你的错误,应该心怀感激吗?”
敖光眨眨眼,像是发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奇迹:“不,我好奇的是,你居然没捶他~”
敖丙的脸一下通红,哼哼着捶敖光胸口:“哎呀~你烦不烦~”
他真的觉得,敖光忒烦人了。
居然拿他不懂事的时候干出的事情,打趣他~
真是一条坏龙龙~
敖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敖丙,眉毛微错,语气里透着浓郁的怀疑:“你真没对他动手啊?”
此时,敖丙真的在想,他的形象到底有没有那么暴躁?
怎么敖光就是不信呢?
但一想想,他之前那是一言不合就要跟敖光对着干,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杀的,好像……确实……有些……
摩昂也说过,打架归打架,这权力的战场,那是没有硝烟的,是表面平静下的刀光剑影,一力破万钧并不是通常的选择。
摩昂更说过,他想要走到敖光的身边去,就要让敖光感觉到,他是理智的,是有思虑的,他也要去向敖光多表达一些他内心的想法,这样构建一个彼此间交流的正向循环。
当敖光感觉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理智的,不带着纯粹情绪的,敖光也会愿意逐渐认为他是具备相应能力的,这样才会更多的教他。否则,敖光要一直都当他只会感情用事,两人没法长久。
敖丙深吸一口气,先是嗔怪地瞪着敖光:“没有~”
又垂下眼去,搓揉着敖光的衣角:“这次去的时候,我...说不上心头有多纠结。等着去了,事到临头了,竟然冷静到跟一个精密的仪器一样。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奇妙。”
“我也想过,你让我过去,也还是考虑到,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能这么僵着。我是有心要跟他道歉,跟他讲和的。在路上,慕尚书就把‘翠绮罗’拿给我,让我私下里给他。我当时只知道,你说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想着慕尚书这是在给我创造公事以外的机会,就好好收着。”
“迎接仪式完了,我就想去找他了。结果,慕尚书对我耳提面命的,左不能这样,右不能那样。就真的再有兴致都被搞得完全没有兴致了。只能等着外交文书移交了,才去找他。”
“当时,我跟他说,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估计都是觉得我实在是太刑了。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事,确实不知道我那样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是他的惊恐,让我意识到,我超纲了。更不要说当时姑父那个反应。”
“我都准备好,他要怎么骂我,我都接受。但哪里知道,他竟然还待我如初。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都认为我无罪了,他当然也可以再当我是弟弟。他不势利,但也不会跟谋逆犯称兄道弟。”
“我...其实心里也没有松那一口气。他当初那个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啊~”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是因为我和哪吒做朋友这件事而狠狠骂我的。”
“他跟我讲了很多。比较了子牙师侄是怎么做国君得到百姓爱戴,李靖夫妇是怎么耍官威的。给我分析了,我当时截杀海夜叉,到底在怎么助纣为虐。”
“我因为哪吒说,我是唯一一个能够跟他踢毽子的人,而心间微有酸楚,想要和他做朋友。他是孤独的,不被认可的。我也是。哥哥却从李靖夫妇为官,作为父母如何育儿,太乙怎么做师父等方面,给我分析,魔丸进入哪吒体内,不代表魔丸就是十恶不赦,而是李氏夫妇和太乙共同造就了魔丸。哪吒也不该怨怼周围的人不认可他。”
“魔丸原本不具备任何性质。强大的力量,用来做好事,那就是好的。用来做坏事,那就是坏的。关键在于操控者。”
“哥哥虽然最开始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但后来,还是心平气和地跟我讲道理,帮我捋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抬眼,看着敖光的眼睛,手上却绞紧了敖光的衣角:“那晚,我对父王说的是肺腑之言。”
挺直后腰,端坐,端上揖礼:“我小时候不懂事,做错了很多事,父王要如何责罚,我都认。”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敖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快的令人抓不住,抬手揉揉小龙崽子的脑袋,语调温柔,“不要再纠结过去。”
敖丙眼睫轻颤,吞咽两下,态度愈发坚决:“可哥哥说,过去可以不纠结,但要复盘。这样,才能指导以后的行止。”
“是这么个理。”敖光按按敖丙的肩。
又带笑,宠溺地点点敖丙的鼻尖:“但你不是去复盘,不是去分析事情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是把脑袋缩进壳子里自怨自艾。”
敖丙垂下手,全然明白,当初他请罚,敖光顺势而为,到底为了什么。
心头的复杂,翻涌成口中支离破碎的话语:“...也不是缩进壳子里去,而是想不到那么多...”
重新抬起眼,眼中是坚定的光芒:“父王,无论你以前的经验放在现在到底适不适用,你都要教我。法,是规则,同样也是变化。但需要先有规则,才能做出相应的变化调整。”
抓住敖光的手指,眼中的恳切如火炽烈:“求父王好好教我。我不想再犯下这种低级的滔天大错。”
敖光倾身,拎起小龙崽子的下巴,饶有兴致:“那叫声先生来听听?”
敖丙一愣:“你...”
明白过来,这是被调戏了,别过眼去:“真的很烦人啊~”
“不逗你了~”敖光松开手,靠回原位,轻轻赏了小龙崽子一个脑瓜崩,“是该好好教你,否则你的小命都要玩掉了~”
敖丙心头一紧,事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这才是促使敖光做下决定的原因吗?
面上,则眼睛亮晶晶地盛满期待,虽然脸上还残留着被调戏的红晕:“赶快接着讲~”
“好好好~”敖光淡笑。
敛去笑,接着讲道:“总之,你姑姑是利用各种规则,在蚕食朝堂这么一张大饼。同时,也在培养自己的幕府,培养忠于自己的亲信,还在扩展她的影响力,让更多的官员愿意追随她。”
看着敖丙的脸,佯装认真:“这样下去,若真的到了一定程度,她是可以学你逼宫的。”
敖丙当然想知道后事如何,但敖光这话,是明显的带刺儿啊~
敖丙气哼哼地冲着敖光的肩一捶:“喂!不许夹带私货!”
“你没干过?”敖光眨眨眼。
神哉哉地点评道:“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你更厉害一些。单枪匹马都敢干逼宫的事儿。她就算后来,大半个朝堂都听她的了,她还不敢明着反我呢~”
敖丙发觉,老男人的心眼子大概是比针鼻儿还小。
他再迟钝,都该反应过来了。
可……
这……也太羞耻了~
敖丙涨红着一张脸,眼睫颤颤,像是挠刮着人心的羽毛,凑近敖光耳边,低低的,小小声的:“...先生...”
立刻后撤,声儿软软地,用手戳着敖光的胸膛:“我都叫了,总可以不拿我开涮了吧?你怎么心眼小成这样儿~”
不自觉的,娇软。
嗔怪的眼神,却像是一根钩子。
敖光扬扬眉,还挺理直气壮:“我就很小心眼,你要如何?”
“揪~”敖丙环住敖光的脖子,猛猛亲,“这总可以了吧?”
敖光抬手,轻抚敖丙的侧脸:“呵~你们其实挺像的~”
敖丙顺势蹭蹭敖光的掌心,但这出口的话,却没那讨好的意思:“是是是,你这会儿正感叹,咋摩昂不是你亲儿子?反而是我这个混账玩意儿~”
敖光颔首:“我是这么想的。这样,有人做事。我俩可以想怎么躺平就怎么躺平,不好吗?”
“那好~”敖丙点头如捣蒜,站起身来,一撸袖子,“我这会儿就去连夜给你绑来~”
“调皮~”敖光长臂一展,捞人坐下,不轻不重一巴掌盖在人侧臀上,真觉得,他家小龙崽子有点子欠收拾了。
把人定在凳子上之后,再一个眼神让人安静下来:“等着那些荒地开垦到总体的七成之时,就从不允许土地兼并,改做了这些土地可以买卖。但必须要通过我这边。这样,又可以制造一些矛盾。毕竟那个时候,门阀才是敖氏的敌人。你姑姑也看得明白这一点,就算有想法,也都受制于现实的情况,其实势力并没有得到怎样的发展。几乎把门阀消灭之后,我又再次梳理了权力体系,这个时候就没有封国了,全部改成了行政区划。这样,权力进一步集中到我的手里。”
似乎有些感慨:“你姑姑那边,确实很精啊~她直接把封国的印玺上交了。以退为进。她既然这么配合我,我不给她点甜头,肯定不对。”
目光微微离散:“那个时候,权力是真的得到集中,这样也能做更多的事。但...我心中其实有着一种很微妙的感受。我扪心自问,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权力全部集中到了我的手里,我又能够让它得到怎样的发挥?我是否能够做出超越父王的功绩?”
“那个时候,好像忽然之间我的影子从我的身后跑到了我的面前来,跟我促膝长谈,关于当前的局势。这很像一个人拿着一副棋,既在下白子,也在下黑子。都以赢对方为结局。黑白互搏。这些事情,我想了很久。”
“就像现在这样,躺到水晶宫的‘苍乾池’里,闭门不出。就是在想这些事情。当时的‘苍乾池’里,加了一些舒缓情绪和放松肌肉的药。我们生活在海水中。海水只是我们生活的居所。但真的要去感受到水的滋养,还是要好的海泉配上药材。”
“其实,那个时候,也是我自做东宫以来,唯一放松的时候。毕竟,进了东宫,相当于就被迫加入了权力的战局。生死不休。”
“可我已经得到了真正的统一,是可以松弛一下了。瘫在池子里很多天,宫人就负责换药,送些吃食过来。我也记不清,当时在池子里瘫了多少天。”
“最终,我选择把龙牙刀的锋芒收藏起来。因为这个时候我的威信,我的号召力已经登峰造极。可这太阳过了正午,就要往下落了呀~我就把朝堂的事情放下了,让你姑姑做东宫。我开始研究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目光落到敖丙脸上:“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当年做的是什么选择了。”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实...”
肩头微微往下一塌:“就是在避开天意。任何力量过于强盛,必当迎来衰落。但我不想获得衰落,就让你姑姑以女子之身占男君之位,以为伪势。这样,就欺过了天意。”
有一些迟疑:“你...不会觉得不太好吧?”
敖丙双手捧住敖光的脸,眸光璀璨:“天意现在认为你很对~”
敖光轻轻抚着敖丙的侧腰:“没哄你,认真问你呢~”
敖丙笑着吻了吻敖光的薄唇,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仰慕和欢喜,以及崇拜:“当然天意也认为你很厉害,竟然骗过去了~”
敖光被敖丙逗得嘴角很难压住:“呵~”
敖丙虽然笑着,但也敏锐地发觉,此刻敖光的笑,浮于表面,抬起双手,搭在敖光肩上,敛去笑,说出他的看法:“但这说到底,不就是偷梁换柱一计吗?这水无常形,人无常势。父王顺天应人,也没有错啊~”上翘的尾音,似乎带着天真。
但敖丙心里却觉得,这不过是一种兵法计策而已,要说牵连到欺骗天道上来,倒也有些言过其实了。
就算天道被骗了,鸿钧那老头儿也会被骗?
鸿钧老头儿心里门儿清呢~
“那时,我也认为自己做了一个具有相当战略眼光的选择。”敖光不置可否,顺着敖丙的话,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欢喜,“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啊~”
敖丙又一次在心头搓捻着敖光的态度,似乎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递出这个台阶,眼睛里都是好奇:“后来呢?”
敖光继续讲道:“我的原意,确实是想要去避开那个分分合合的历史规律,同时我给你姑姑册封东宫,也是为了她做事方便。毕竟,那个时候,那些人都看我是什么态度。她有军功,这个威还立不起来。只能是我给她站台,让她有接近我的话语权,这样才能让她具备去操盘的权力。当然,我知道,她没有经过系统的培养,也知道她凭借了些小聪明,还和殷丽勾搭上了。”
敖丙指尖轻点敖光唇珠,止住敖光的话头,确实感到不解:“嗯?姑姑跟殷姐姐勾搭上,不是应该对你有威胁吗?你的语气这么平淡,不担心?”
敖光拿过那只玉手,摩挲着敖丙的手背:“那是因为你当她是长辈,你也不喜欢弱者,当然你对她起不了心思。但她确实是风情万种。基本上是能够做到和你吃一顿饭的功夫,你就想和她共赴巫山云雨。在她的引诱勾搭之下,跟她透露无数她想知道的事情。她当然也不会对你用完就扔。永远都是勾勾缠缠地让你心猿意马。你还想和她体验美妙,那就要拿更有价值的消息去换。”
敖丙猛然抽开手,眼睫慌乱地颤着,脖子脸颊都染上陀红:“...这...与青楼女子有什么差别?矜持呢?”
敖光对此,早就是见怪不怪了:“这也是一种做事的方法。我也这样做过。”
并没有刻意地去扮演个清尊玉贵的天山雪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敖丙的脑子“翁~”了一下。
脸上的陀红一下褪去。
立刻就拽住敖光的领子,眼睛喷火:“你!”
敖光浑身一僵,立刻抓住敖丙的小臂,制止敖丙的摧残,面色痛苦:“别拽领子,香腺疼~”
敖丙见敖光的痛色不似作伪,又想起梓沅留下的信,不情不愿地攮了一下,还是松了手:“哼!”
敖光捂着香腺,但都只敢虚虚地捂着,低低喘息数次,才解释道:“没到上床的程度。父王对我很偏爱,那些门阀不敢对我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和以前告诉你的一样,就是喝酒,就是被摸了两把。”
斩钉截铁:“其他的事情,绝对没有发生!”
就差要上吊自证清白了:“我真干干净净的~我有洁癖~真的受不了的~每次回宫都洗洗洗,皮子都要搓掉了~”
敖丙缓缓抱臂,点点头:“那这就对劲了~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什么觉得统一才对,而是这样,就不会被摸了,对吧?”
敖光放下手,眉眼间都还晕着一股子膈应:“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我很厌恶陪酒这种事情。要谄媚地说好话,还要被摸,真的是杀了那些混账的心都有了。”
敖丙倾身,邪魅地摸上敖光的侧脸:“那我得找个时间,把你摸个遍。要不然,我吃大亏了~”
“要是你摸,随时欢迎~”敖光来者不拒地拿过那只作乱的小手,索性掀了衣摆,让这只小手能够清晰地感受他的腹肌,“可以贴着肉摸~”
敖丙立刻抽手,冲着敖光的胸口就是一捶:“臭流氓!”
敖光的大手将这没心没肺的拳头包住,略带威胁地挑挑眉:“嗯?”
敖丙挣了下,没挣脱,赧然染着耳尖:“这是我爱你,成了吧?”
敖光昂昂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那是肯定的啊~你真以为我是小绾啊~”
“没见过这么壮的小绾~”敖丙把手抽回来,目光扫过敖光的胸肌和腹肌,揉揉手腕,幽怨的小眼神儿,不住地往敖光那边飞,“这说正事,你怎么老跑偏~”
敖光抱住敖丙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那是你让我心旗摇曳,难以自持~”
敖丙双手搭在敖光胸前,想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格开一些,尤其敖光那呼吸的热气都快将他给烧红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眼睛蒙上~”
敖光才不管敖丙的推拒,只是将敖丙抱得更紧,吐息间的热气,精准送到敖丙耳畔:“可以~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
敖丙正欲开口:“你...”
却被以吻封缄。
良久,碧波荡漾渐熄。
敖丙瘫软在敖光怀里,冲着敖光的肩头就是捶捶捶:“你真的很讨厌啊~”
敖光餍足地下意识舔了舔唇:“提到那些事情,难免有想法~”
敖丙盯着都没有脸色变化的敖光:“你该不会是前半生的情欲都存着拿来嚯嚯我了吧?”
敖光想了想,也不无可能,鼻尖轻蹭敖丙的鼻尖,这含着糖的笑,太像偷了腥的狐狸:“那你还不谢主隆恩?”
“我...”敖丙简直被那奸笑给刺了眼睛,立刻就要一番输出,却猛然身体一僵,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呵,“滚!”
但这只会让偷腥的狐狸,笑得更加猖狂:“嘻~”
水花又起。
噼噼啪啪。
像是惊涛拍案。
又像是狂风怒号。
**
敖光轻轻将敖丙濡湿的碎发,拨到敖丙耳后:“泡久了也不好,我们回屋~”
一把抱起敖丙,踏进方亭。
稳稳踢开,方亭后方连接的门,进入屋内。
敖丙瞅着:“这个半亭与后面的栈道相连,正对着的位置就是房间?”
敖光应道:“对啊~”
绕过屏风,走到楼梯口:“这后面是个茶室。对坐桌前,把门打开,就刚好可以看到这里清幽的景致,品茶也多了意境。从栈道往右手边走,会绕行到一个特地修的花架。那里有巨型的藤蔓。藤蔓顺着花架爬满,四季都开着淡紫色的穗花,和你很像。等着天气暖和点,再带你过去。我想在那里吃小龙~”
拾级而上。
敖丙忽然觉得词穷:“我...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天到晚的...”
敖光脚步略略一顿,似乎还有点苦恼来着:“香腺通了,就好像有点控制不住。”
敖丙喉间一梗,最终还是失笑着摇摇头:“算了~我也想你~”
敖光走到二楼,来到双人美人榻边,将敖丙放下。
又把干净的里衣,从榻上拿起,递给敖丙。
转身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雾气似乎自下而上蒸腾。
敖丙换好里衣后,走到窗边,往下探视:“这里是二楼的房间?”
敖光也去换身里衣,来到敖丙身边,揽住敖丙的肩:“嗯~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住的~”
敖丙敛着眉,警告道:“你可别瞎跑~到时候蓝毅找人都能找疯~”
敖光侧身而对敖丙,一手搭在窗台上,看着面前的这条小龙崽子:“摩昂还给你说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吧?”
敖丙也不算很意外,敖光会提到,他和摩昂具体的谈话内容。
他和摩昂之间,也没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轻微的介意,但更多的,是他感谢摩昂让他更加了解敖光。
敖丙也转过身,面对敖光,投入敖光的怀里,紧紧环抱着敖光的腰:“他告诉我这些,我才知道你被责任和规矩束缚,过得并不快乐啊~”
仰头看着敖光,眼睛里有着心疼的水雾:“父王,我会陪在你身边每时每刻~你不会再孤独了~你有我了~你有一个很完整的家了~水晶宫真的不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它有另外一个主人,给了它灵魂~”
敖光身心剧震,将敖丙紧紧拥住,声音都在发颤:“丙儿~”
两人紧紧相贴。
敖丙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敖光的颤抖。
他说这个话,自然是发自肺腑的。
也是他确实这么想的。
王位这把椅子,经过摩昂的诉说,他渐渐明白,蓝玉所言非虚。
敖光处在这么一个位置上,万民之生计压着,兄弟姊妹夺权要防着,妻妾之臂膀要平衡着,儿女之成长要负担着,之心思要有数着。
这确实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过的日子。
这个位置,要求坐上去的人,是个神。
敖光确实太难了。
他的身后有敖光为他托底。
但敖光的身后有什么呢?
有的只是王座那冷冰冰还四处漏风的椅背。
当真坐上了这个位置,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可再是孤家寡人,也有情感啊~
也有想要存放那颗活生生的心的地方啊~
既然敖光把心给了他,他应该给敖光稳稳地托住啊~
敖丙轻抚着敖光的脊背,试图舒缓敖光的颤抖。
但敖光搭在敖丙肩头的下巴,带来的不是敖光寻常那暖烘烘的温度,而是一片濡湿。
流泪的人偏又不吭声不吭气,就静静地流着泪,更让人揪心。
敖丙感觉到肩头的沉重,连忙给敖光顺气,心中也多了些慌乱:“你别哭啊~”
见过敖光龙形的威武霸气,见过敖光人形的高大威猛,谁又能够想到,这个男人也会落泪呢?
这个男人好像一座大山,稳重而巍峨,缄默着守护。
泪水……
对这个男人而言,大概并不存在。
但敖丙却很多次见过这个男人的眼泪。
一次是,即将魂飞魄散时。
一次是,他升仙归来时。
一次是,他亲自敞开心扉时。
好像……这个男人所有的眼泪,都因他而起。
他是这个男人从神变作人的唯一钥匙。
敖丙不知不觉,眼睛也有些发酸。
敖光浅吸一口气,声音透着浓浓的沙哑:“让我抱一会儿,行吗?”语气还像平时一样平稳,但却是强硬压制下的柔缓。
听着这样寻常的请求,甚至这都不该出现在那样相爱的他们之间,敖丙心下酸软,还有些闷闷的疼。
像是哄小孩子似的,给敖光轻轻拍背,柔声哄着:“好好好~怎么这么大条龙了,还要流眼泪啊?”
敖光只会在他的面前释放这么一瞬的脆弱,他要用他还不算宽厚的肩膀稳稳托住,让敖光真的将那一身衮冕脱去,成为一个存在着爱,存在着心,存在着情的他的枕边人。
敖光仿佛得到了什么永恒不变的承诺,紧闭着的眼,顺流而下的泪,如瀑如江。
良久,才哑着声音道:“可能是香腺里的结节都排掉了,感情就丰富了。这香腺连接肝经。泪为肝之液。”
敖丙愣了一瞬,想起经过推算得出的,敖光和梓沅的谈话内容,原本也并不想去探究医理这个事儿,因为他不懂,但在这个时候他愿意递出这么一个话头,让敖光有诉说的空间,顺手也可以试探试探,敖光对他和对梓沅的说法有没有出入:“什么时候去看的医书啊?”
话刚出口,敖丙有一瞬的怔愣。
他竟然……
以前,他是想不到,要给人台阶下的,要给人递话头的,更想不到要在寻常的交谈中,存着隐隐试探的。
这……
好像……自从他和摩昂深入交谈过后,有些蛰伏于骨血中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这是否能够成为他和敖光之间更加紧密的助力呢?
敖光缓重地喘着气,试图平复情绪:“我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比那些太医厉害,让你过得更好些,我想听明白那些太医说的话,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隐瞒你的情况,想要弄明白他们的药到底对不对症~”
有一抹赧然,更多的却是一种自嘲:“只可惜,我好像没什么天分~”
敖丙的心,仿佛放在了温温热热的蜜糖里去滚了一遭。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当真在试图成为一个天花板般的存在,如此才好牢牢地将他护在龙身底下。
当年,龙珠回来了,他守护着,他们爱巢的方式就是,死死地趴在寝宫房顶。
也是那时,过往敖光那穿金戴银,恨不得龙角上都缀满宝石的样子,在他的心里才无比清晰。
更是在那时,他才真的懂了,敖光身上的沉水龙涎香意味着什么,敖光用尾巴盖住他的尾巴是什么意思,两人缱绻着卷尾是为什么。
最初,摩昂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其实懵懵懂懂,只听见了一句——敖光是在乎他的,是爱他的。
其他的什么都没听见。
也没听懂。
龙珠回来了,什么都明白了。
更明白,敖光那表面平静下,对他浓烈的爱。
听到敖光说,权力财富乃至其不是最好的,其不敢对他说爱这个字,他还笑话敖光那是年纪大了,想太多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是怎样沉甸甸的一份爱意。
这个男人真的……
真的……
哪里是情感淡漠?
分明就是个情种!
就是个身心魂魄都刻满了“敖丙”二字的情种!
敖丙心中波澜迭起,面上却揉着敖光的背心,声音带笑:“你都那么厉害了,要是还会看病开药了,那岂不是才真的违背了天道?”
被爱人取笑,敖光耳尖窜过一抹薄红:“丙儿~”似嗔非嗔,又多了一分娇。
察觉到敖光后脊似乎在有规律地绷紧舒缓,绷紧舒缓,敖丙大概能够感觉到,敖光这是在尽力去平复情绪。
但这委实没有必要。
他们是爱人,本就要托住对方的一切。
敖丙将属于龙族的水系柔和之力推至手掌,顺着敖光的后颈往下顺,柔声哄着:“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往外说的~”为敖光卸下最后一份包袱。
与此同时,也将冰系力量推至香腺,让香腺散出柔和的沉水龙涎香,为敖光舒缓情绪。
很快,敖丙就感觉到肩头又湿了。
但却没有一丝取笑怀里这个男人的念头。
反而期望这个男人能够将所有委屈难过和伤心,从眼泪里泄出来。
从此,山高海阔,自在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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