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昳礼》苍岭

23、chapter23 外面的世界

　　李朔已经吃了柳玉轩的很多糕点，魏月听了她的话，给她捞了一整个长长长不断的面条，李朔吃完便很开心。
　　周昳礼也给商彧捞了碗长寿面，她转身，只一眨眼的功夫，有人便在和商彧说话。

　　周昳礼边吃自己的长寿面边等他，然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来了，商彧静静听着他们说话，不时回复几句，目光总是落在周昳礼身上。
　　他们的声音传来，周昳礼听了几句，她看着商彧，想着自己如果站在他们之中，同时面对几个人几个不同的声音，该怎样回复，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她不能。

　　他们有些话问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商彧平稳的、不假思索的回答，和他们说的话，和他回答周昳礼的某些问题给她带来的感觉一样，平和、实际、事情总会解决，周昳礼很能体会到他们的开心、展颜。

　　她低下头，吃光了自己的面，李铎新也来了，现在是他们在说，李铎新在替商彧回答，李铎新只是李铎新。
　　她给商彧盛的面有些坨了，面条干瘪瘪趴在面汤上，很没滋味。

　　周昳礼抱起她给他盛的面起身，“你去哪儿？”商彧的声音不轻不重，那边的说话声停止了。
　　“你们先聊。”他拍了拍李铎新的手臂，来到周昳礼身边。

　　“不好吃了，我给你再盛一碗去。”
　　商彧看了一眼那面：“我们回去吧，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周昳礼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回了总督府，他拉着周昳礼的手，一路不言不语，周昳礼预感不妙，眼看着就要到她房间，不行，今天不行了。
　　周昳礼对商彧说：“商彧，西府园真的说关就关吗？”

　　“早该关了。”走入她的小院，明月松风，潺溪缕缕，屋子里面的檀香飘来，整个世界安宁又清静。
　　商彧倚在窗牖边，她在月光下，月光很美，他拉起周昳礼的手，周昳礼的手总是温温凉凉的，她的身体也是。
　　“忘了和你说了，圣旨里面还有一条，第二条，进一步开放与西域的通商关卡，用雍州所产剩余的粮食、货物去和西域商人做交易。事情交给我督办，交给巡抚夏结、布政使李铎新执行，按察使高烨协办，各府知府听命行事。”

　　他拉起周昳礼的手，目光流连在她身上流淌的月光上，他情不自禁靠近，亲吻她身上的月光，她的皮肤真的很冰凉。
　　也很脆弱，稍一用力，便会在上留下经久不散的红痕，那样热烫的滚汤，她怎么受得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周昳礼觉得这次他应该就是想和自己靠近、和自己贴贴了。她便放下心来，商彧低身亲吻她的侧颈，说完这些话，他微微退开，抬起她的手臂，拉开她的衣袖，手指在上面轻柔的抚摸着。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他的力度一下一下重起来，周昳礼感觉到他身上重重的热，还有和夜色纠缠在一起的暧昧的安抚和爱欲，但他最终放下了周昳礼的手，小心的将她的手放回身侧。
　　夜里的风，夹杂着庭院内的青松、溪水的冷冽，还有房中的檀香缓缓飘来，商彧看着周昳礼，他的眼中有一轮明月：“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周昳礼的耳朵和脸颊发着烫，她别过头，微风带走她脸上的热，脑子清醒了点，她说道：“我相信你能够把那些坏人都处理好的。”
　　“光光是好人，怎么能够对付那些坏人呢？”

　　这一刻，商彧脑中什么都没想，和周昳礼待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他的心里都能得到一股久违的平静，像沉入了记忆的海底，那里有蔚蓝的天空，芳香的碧草，午后无忧的酣睡，他跟着白鸟一起飞入书中描绘的理想的桃源。
　　“三日后，汤复舟要在家为他的长孙举办生日宴，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周昳礼刚想在他面前挥挥手，问“看傻啦”，听到他这么说，商彧，你难道不觉得你话题转得有点突然吗？
　　你刚刚还在跟我聊人生诶？现在就，，就没啦？
　　“汤复舟...汤复舟是谁啊？”等一下，她好像记得，“别急，别提醒我，我自己想。”
　　“汤复舟不是雍州布政使吗？你今天早上才跟我说过？怎么晚上，雍州布政使就变成李铎新了？”
　　“你方才说的，圣旨第二条内容里头，就是布政使李铎新。”

　　商彧：“圣旨里面没说，这是我这次进宫面圣，皇上亲口跟我说的。皇上已经命内阁拟定汤复舟调离雍州、前往冀州担任巡抚的旨意了。”
　　“接替汤复舟担任雍州布政使的人选，内阁也已拟定好，是李铎新。”
　　“汤复舟已经得知了消息，他这次长孙的生日宴，是大办。到时候我们去送送他。”

　　周昳礼瞧了商彧一会儿...：“都是真的吗？”

　　“怎么这会儿就不信任我了？”商彧笑了笑。

　　周昳礼：...外面世界危险能有你危险？“去就去吧。”她说。她知道商彧想让她去，她也知道，再问下去，他一定会告诉自己一切。
　　那有什么意思？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从阑干上起来，走了走，走到传来檀香的窗牖边，往里面望，真是的，有里面那么舒服的床不躺，非要在外面站着。
　　“进去吧。”她对商彧说。

　　商彧站在她刚刚站着的阑干旁，顺着她的视线往里面瞥了一眼，周昳礼知道他看到了床。
　　“进去休息还是睡觉。”他问。

　　睡觉这个词，因为周昳礼昨夜的鲁莽，已经失去了它原本该有的安宁和和平，周昳礼腿有点发软。
　　“你先去休息吧。”商彧对她说，“我还要去书房处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