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噶人清洁服务吗》芾杳子

20、小白脸

　　游鱼一边领着苏桐拐过七拐八拐的小道回家，一边和她说：“我家有点小，就一张床，你睡床吧，我去打个地铺。”

　　“打地铺多难受啊，一起睡床吧，没关系的。”苏桐连忙说。

　　“那也行，反正我无所谓。”游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家门。

　　不过在开门的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样。

　　苏桐没有发现什么，一边小声地说着“打扰了”，一边换了鞋进屋。

　　“你先坐一下。”游鱼招呼苏桐坐下，眯了眯眼，把家里的机关都绕了一圈。

　　虽然说Scalpel的危机已经过去，但是游鱼出门的时候还是习惯把机关开到全开的状态，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

　　机关没有被触动的痕迹，照理来说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她家，不触碰任何机关再离开，游鱼也没有证据，但是她就是直觉家里有人进来过了。

　　前几日游鱼休假，苏桐经常过来看望她，对她家很熟悉，所以也不和游鱼客气，自己倒了杯水，还给游鱼也倒了一杯，递给她时看她疑神疑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游姐，你在找什么呢？”

　　“嘘，别说话。”游鱼压低声音，“去卫生间呆着，把门锁好，我没叫你别出来。”

　　游鱼刚才已经检查过卫生间了，没有发现什么，而且游鱼当初设计机关有意要做一个最牢固的碉堡，挑中了卫生间，整个家里卫生间的防御工事是最牢固的。

　　苏桐不明所以，但看游鱼神情严肃，也不敢声张，白着脸乖乖躲进卫生间，手里还捏着游鱼刚刚塞给她的一把枪。

　　游鱼自己则是捏着那把腕刀，谨慎地往阳台走。

　　她家本来也不大，游鱼把家里全检查一遍也不用花什么力气，阳台是她最后一个没有检查的地方。

　　一到阳台，她看着无风自动的窗帘，脸更冷了。

　　她很确定她出门前把所有窗户都仔细关好了，但现在，这扇窗户是开着的。

　　虽然只有一个窄窄的缝隙，但刚好够一个人出入，上次三七进她家就是走的这扇窗户，开的大小就与现在差不多。

　　游鱼捏着腕刀的手又紧了紧，小心翼翼往窗边走，紧贴着墙面，一点点往窗外望——

　　然后看见了一件有点眼熟的黑色卫衣。

　　游鱼一愣，把窗框的电流关掉，将窗户开得大了些，果然在那件黑色卫衣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三七正以一个十分尴尬的姿势吊在她家窗户下面，只有一只手做支点，整个人摇摇欲坠，见她探出头，有点赧然地笑了笑：“Hi～”

　　游鱼：……Hi你个头。

　　她黑着脸就要关窗，三七连忙伸手拦：“别、别关别关，拉我一把！”

　　游鱼到底还是没有把他给关在外面，毕竟他看着再挂两分钟就要掉下去了。

　　她到底还是一个很好心的人。

　　“你来干什么？”游鱼把他拉上来，看着他蹲在自己窗口，忍不住问，“你就不能走门吗？”

　　上次虽然她叫三七别走门，但上次是为了试验机关的可靠性，这家伙是翻她家窗户翻上瘾了吗！

　　“你不是说那个尸体复活了吗，我来和你讨论讨论啊，顺便来看看你受伤没。”三七轻巧地从窗台跳下来，甩了甩自己挂了太久有些酸胀的胳膊，“谁知道你还带了别人回家，我没办法，只好又从窗口钻了出去。”

　　他绕着游鱼转了一圈，仔细地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笑笑：“还好还好，没受伤，那我就放心了。”

　　游鱼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摸了摸下巴。

　　这是她平时在思考时的动作，三七问：“在想什么？”

　　“在想家里的机关又该升级了。”游鱼黑着脸答道。

　　三七一愣，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你先走吧，我同事这两天住我家，不太方便，”游鱼把他往窗口推，“这小姑娘胆子太小了，我怕一会儿吓着她。”

　　“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你别推！你再推……”三七手忙脚乱地往外走，然后脸色突然一变。

　　他着急跳窗，结果和游鱼的动作撞上，膝盖重重磕到了窗台。与此同时，门被猛地推开，苏桐一边喊着“小游姐我来救你了”一边火速开了一枪。

　　好在三七反应快身子侧了侧，卫衣宽大，那子弹只把卫衣打了个对穿，没有伤到他。

　　三七惊恐地抬眼，发现苏桐还要再开枪，游鱼赶紧拦下：“别开枪！自己人！”

　　苏桐手还扣在扳机上，半信半疑地看了游鱼一眼，游鱼信誓旦旦地和她保证：“别开枪，这是……”

　　在介绍的时候她卡了壳。

　　该说这是谁呢？是三七二十一？苏桐会不会觉得她私联客户？万一上报给公司怎么办？

　　虽然苏桐应该不是这种人，但是毕竟她胆子小不经吓，万一在公司里谁一诈她给抖出来了，游鱼就解释不清了。

　　这事中间弯弯绕绕太多，根本不是一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何况苏桐不知道Scalpel的事情，她一直以为之前的订单只是简单的事故，如果要和她解释这些，就不可避免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僵尸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呢，游鱼觉得这里面掺和的人越少越好。

　　游鱼的脑子转得快冒烟了，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和苏桐解释，三七狐疑地看着她，想不明白自己和她的关系有什么不好见人的。

　　他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跳窗。

　　大大方方地和人介绍自己是游鱼的朋友不就好了吗？到底在慌什么！

　　谁知苏桐显然已经想歪。她一脸严肃地放下枪，语气里带了点沉痛：“小游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游鱼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私联客户的罪名终归是逃不掉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苏桐是怎么认出三七是三七二十一的，就急急忙忙解释：“不是，我……”

　　苏桐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看向游鱼，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小游姐，钱还是要花在正道上。咱不是富婆有不是富婆的过法，攒钱包养小白脸算怎么回事？”

　　游鱼&三七：……？

　　苏桐的脑回路不知道上哪里拐了山路十八弯，语气愈发沉重：“你平日里省吃俭用的，连饭菜都舍不得买新鲜的，一天就在公司薅营养液，原来是金屋藏了小白脸，把钱都花在了小白脸身上了吗！小游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不对啊！”

　　她瞥了一眼三七卫衣兜帽下已经震惊到有点呆滞的脸：“虽然这小白脸长得不错……”

　　又瞥了一眼子弹穿出的洞里若隐若现露出的腹肌：“身材也还可以……”

　　“但是，”苏桐眼里冒出了坚定的火光，“你还是要优先你自己的生活啊！”

　　游鱼：……莫名其妙在燃什么！

　　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试图解释：“不是，我没有，这是……”

　　一边的三七不知道脑子又搭错了哪根弦：“对，你好，我就是游鱼包养的小白脸，我叫三……呃，我叫小白。”

　　游鱼：？

　　她有点不可置信地望向三七：“小白？”

　　“她说我帅诶，”三七低声高兴地对游鱼说，“而且还夸我身材好。”

　　“所以呢？”游鱼没跟上这个脑回路。

　　“小白脸是只有帅哥才能当的工作啊，”三七骄傲地说，“杀手谁都能当，但是小白脸不是谁都能当的！”

　　游鱼：……

　　游鱼已经无力解释，游鱼只好点头：“对这就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啊，真对不起小游姐，前几天来你家的时候没看到小白哥，我不知道你家还有别人在，我来的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苏桐越想越愧疚，“所以刚才你才要假装家里出事情让我躲在卫生间，就是在找机会把小白哥给藏起来对不对？”

　　游鱼：“……对。”

　　连理由都不用找了，苏桐已经自己圆好了，从某种方面来说这孩子的脑洞真是天赋异禀，不愧是擅长做文字工作的，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可惜了。

　　还有，小白这名字，她越听越像狗。

　　“没事，不麻烦，你在这住着，”游鱼麻木地回应苏桐，“三……小白，你……你自己回家吧。”

　　小白脸三七点点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破了，要换一件。”

　　“正好你上次破的那件我已经给你补好了，在衣柜里，你找找。”游鱼说着，转头看见苏桐的表情更加深邃了。

　　“小游姐，”苏桐趁着三七在衣柜里找衣服，和她咬耳朵，“你这包养的小白脸还挺务实的，不要奢侈品，补过的衣服也肯穿。”

　　游鱼已经彻底解释不清了：“哈哈，对，他挺朴素的。”

　　三七在里面换衣服，苏桐和游鱼退出来，游鱼尴尬地望着天花板，数着天花板上又新长了几个霉点，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游鱼开门，发现是楼上的邻居，上次快递错送到她家门口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何飞。

　　“你好，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家有什么声音，有点像枪，没事吧？”何飞有点担心地从门缝里探头探脑。

　　游鱼下意识地把门合了合：“没事，我……我做饭呢，不小心炸了。”

　　“啊，那没事了。”何飞注意到她的动作，笑眯眯地往后退了退，“我就是听到声音有点担心，邻里邻居的，来看看。”

　　游鱼和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把人送走关上了门。

　　“怎么了？”正好三七换完衣服走出来，和苏桐正在说话，见她表情古怪，问道。

　　“没事，”游鱼看着门口，沉思道，“碰上一个挺热心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