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早期驯狼日记》酒尾蛇

53、推波助澜 江澈在池子

　　江澈这些日子没再去找林渊，一闲下来，那些麻烦突然一股脑涌上了门，江澈难得有空，倒也乐得收拾。

　　就是再来人的话，他家地下室就快要摆不下了。

　　林渊自己不得空，也不让其他人闲。

　　但这些天还是有些风声传进了江澈耳朵，前不久林渊自己还是吸血鬼的时候依靠自己的血液转化血族，现在他变回巫师竟也半分没有收敛……江澈不禁怀疑巫市是死的，或者是两方达成了什么共识，毕竟她的好姑姑江偃竹不知暗中替他谋划了多少事件。他这个做小侄的还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了，难免惹上一身腥……

　　江澈刚收拾完一伙人，血都没来得及擦，这会儿估摸也不会有人再上门了……他随便抽出一支酒，大模大样地躺在了室外躺椅上。这些天没出门，他在家穿的很是随意，全身上下只有一个黑色的休闲短裤。

　　江澈刚坐下来休息会儿，叼在嘴边的烟都还没点着……扭头跟一个趴在他家阳台边上的灰狼来了个对视。

　　江澈拿着火愣了一下，没想到找他麻烦的人里还会有狼族……‘林渊’跟狼族也有关系吗？江澈没印象了。

　　他一歪头吐出没点燃的烟，从墙角拎过来一根甩棍，最近麻烦实在太多，他家里类似的武器随处可见，甚至还没来得及收。

　　江澈把甩棍横在臂弯里擦了一下，想起自己没穿上衣，那血迹都蹭到了自己胳膊上……

　　江澈瞥了它一眼，“来吧！今晚最后一波，收拾完就睡觉。”

　　灰狼依旧踩在阳台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视线突然移到江澈身后。

　　“述里夺？”傅升在他身后说。

　　江澈挑了挑眉。

　　述里夺点点头，得到他们许可后才从阳台上跳下来，原地化成了人形。

　　“怎么了？”傅升看着他，述里夺没事不会找他，有事也还有电话联系，但现在一声不吭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傅升还是生出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述里夺看了一眼江澈，没想到老大还在跟这个吸血鬼混在一起。

　　他转头看着傅升，“没什么，卡里奇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好不好。”

　　好不好？是看看死没死吧。

　　江澈站在一边，活动了一下胳膊，一头扎进泳池里……

　　“嗯。”傅升拿过江澈刚开的酒喝了一口。

　　没事更好，他现在不会回去。

　　述里夺在躺椅边儿上正襟危坐，他没有傅升那么松弛，没话找话道：“族群里降了两个新生儿，长得很好看。”

　　“嗯。”

　　述里夺彻底接不上话了，狼王喜欢这个吸血鬼，但他们生不出孩子，虽然说狼王不介意族群内有没有其他新生儿，但他们还是觉得狼王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后代。

　　不过傅升又是混血，他根本就不会死，那这些担心好像就成了多余……

　　“您不回去看看吗？”述里夺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傅升正盯着泳池，闻言回头瞥他一眼：“等过了这段时间。”

　　“好。”述里夺点点头，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告辞了。

　　傅升突然说，“你住哪？”

　　“嗯？”述里夺突然收到狼王关心，有些不太适从。

　　“来找我之前，你都睡哪？”傅升看着他，述里夺是少数几个喜欢化成人形的狼族，但刚才看见他时又是狼族外形，趴在墙头瞅着他，傅升差点没认出来。

　　“人的时候就睡酒店……也在林子里睡了几日。”述里夺说，他不敢告诉傅升其实自己一直都是睡林子。

　　“歇一晚再回去吧，明天给你订机票。”傅升说。

　　“不了不了。”述里夺猛摇头，随口胡扯道：“我恐高。”他要是真回去了还得再跑过来，那才是真的累死。

　　傅升没再留他，他以为述里夺还有自己的事。

　　江澈在池子里游了不下十个来回，述里夺离开时他还在池子边上泡着，泳池四周的灯光开得很足，照在水下映到江澈身上，闪烁着一种瓷白的光感，不像冷白灯光下那种毫无血色的肌肤……傅升想把室内的灯光也拆了，全都换成这种。

　　江澈一撑胳膊，从池子里跳了上来，浴巾在头上胡乱擦了两下就被他扔到了一边，江澈续上刚才没抽的那根烟，吐出一口才对着傅升说：“他是不是有事没好意思说？”

　　傅升看了江澈一眼，就算述里夺说了他也不打算回去，江澈现在身边麻烦不断，他不放心江澈一个人。

　　“我去个电话。”傅升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江澈吐出一圈烟雾，靠着椅背躺了下去。

　　难得达到一种平衡……律练他们只要不挨着江澈就能省掉不少麻烦，梅伊也暂时安全。

　　至于‘林渊’，向来只有他找麻烦没有麻烦找他。

　　江澈只需要出手解决掉自己的这一堆烂摊子，其他人都比他好过上不少。

　　维持平衡不算难，但破坏更简单。

　　江澈在北山别墅闲得无聊的第三个月，终于收到了林渊向巫市出手的消息。

　　江澈在池子边接到电话时笑出了声，看来巫市也不是死的，两相争夺，他就算不得利，也能省掉不少麻烦。

　　这一段日子也是傅升过得最开心的时间，因为江澈足不出户，两个人每天都能腻在一起，但总有人看不得他们清闲。傅升在背后偷乐的时候，还是有人找上门了……不是林渊，林渊自顾不暇，收复蛟城大业正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重重阻碍。

　　江澈在其中既没添柴也没阻拦。

　　林渊本以为少了一个阻力能顺利很多，但江偃竹这个八面玲珑的墙头草可谓是在两边都没少拱火……林渊太自以为是，以致于他认为的不可控因素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江偃竹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找上了门。

　　她站在大门外，轻轻一推就开了，就像房主知道有人会来拜访，特意给她留了个门。

　　江偃竹刚一进来就看见了江澈，那两人在太阳底下悠闲得像是开趴……

　　“姑姑？”江澈看到她时把太阳镜推到了头顶，正裸着上半身站在烧烤炉前面。

　　江偃竹关上院门走近，“你们倒是悠闲。”

　　“你不悠闲吗？”江澈把烤好的串拿了一半放在盘子里递了过去。

　　“我减肥，不吃这个。”江偃竹坐在躺椅边，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去找我了，什么事儿？”

　　江澈背对着她突然笑了笑，两个月前的事现在才拿出来说。但江澈没戳穿，“没什么，本来有些疑问，现在已经没了。”

　　“……还需要求证吗？”江偃竹坐累了，把裙子拢到一边，往后一靠。

　　江澈端着盘子也回到了躺椅上，“你不是过来度假的吧？”江澈戴上墨镜，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

　　半山腰视线很好，一片蔚蓝。江偃竹瞥了一眼离他们不算远的傅升，然后才回过头看着江澈：“林渊就是江隐，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江澈应一声没说话，从桌子上拿起烤串吃了一口。

　　“你不介意？”江偃竹睁大眼睛看着他。

　　“介意什么？介意他杀了林渊吗？”江澈放下签子。江偃竹的目的太过明显，明显到她还没开口，江澈就看穿了她的意图，不过江澈不打算这么快收回鱼线。他双手叠在脑后，缓缓开口：“我和林渊确实有些交情，但是已经过了太久了。”

　　林渊也死了太久，他就算找江隐也算不清这笔糊涂账。

　　江偃竹垂下眼睫，江澈和江隐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她差点忘了这点，但……另一件事呢？

　　“那……老族长一家的死你又知道多少？”江偃竹狠了狠心突然说出口。

　　她要找一个由头，一个让两兄弟反目的由头，如果光是林渊还不够，那她不介意说出当年的事。

　　果然，江澈在听见族长二字时神情都变了变。他眯着眼睛看向江偃竹，“你知道？”

　　江偃竹没说话从桌上起了一瓶酒，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两相后果一对比，她选了较轻的那个……

　　“老族长一家的死，林渊可是没少出力……”江偃竹深呼吸一口，希望她没选错。

　　江澈蹙了蹙眉，大半张眼镜也挡不住他眼底的阴霾，他猜对了一半。

　　林渊长姐就是江隐之妻，族长死在了江隐大婚那天，也绝不是巧合。

　　江偃竹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江隐自己能力不够，勾结外戚篡权夺位，老族长一众旧部没剩下几个……如果你回去祭拜过，应该能瞧见。”她说完这句便没再开口，隔着墨镜想窥视一下对面那人的脸色。

　　但江澈从听见她说起老族长时眉头就紧皱着没松开过，现在也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那时已经是大司官了，就算老族长不死也用不了几年，旧部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可能容不下他……发生了什么？”江澈声音很平静。

　　能力不够是假的。

　　他和江隐还未成年时就奠定了下一任族长的位置，不过是在他们中间选一位而已，一直持续到成年礼，江隐赢了那一场胜利，按理说不会再出现变故才是。

　　江偃竹看着他，“这就是问题关键……他和老族长政见不合，产生了分歧。”

　　普通分歧不足以让江隐在大婚当天下死手……

　　“再多我就不知道了，”江偃竹说，“只知道当时老族长已经生出要卸任他下一任继承人的打算。”

　　这样一来，江隐先出手把苗头扼杀在摇篮中也会显得更合理，谁不从就杀谁，所以旧部没留下几个，那老族长一家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导致现在一个血脉都没留下吗？

　　江澈蹙了蹙眉，林渊在此事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并不难懂，精血是他给江隐的，辗转流离中经过林渊手现在又回到了江隐那里。

　　呵……他自己倒成了推波助澜，当年他失手杀了族人不敢再回故乡，是不是也在侧面顺了江隐的意？

　　江澈眯了眯眼睛，在一瞬间快速分辨其中利害得失。

　　林渊助江隐登上族长之位，又从江隐手中拿到了精血还能顺便救回自己长姐，长姐死透了……但江偃竹回来了。

　　她是那次事件中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江澈不会因为自己不在而没有一点责任，傅升出事是因他而起，误杀族人也是江澈所为，但江偃竹呢？她在那次事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完全没插手是不可能的……光这一点就够江隐杀她八百个来回。

　　不过是说得好听，把自己摘除了而已。

　　江澈默不作声地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后才抬头看着她：“需要我怎么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