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西海岸的风》文雨亭

17、第 17 章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们没有告诉陈翊，其实他们之间也面临着结婚的问题。

　　或者说，是叶珩修单方面想和艾琳结婚。

　　“姐姐，我们谈谈吧。”他说。
　　艾琳沉默，慢慢坐到沙发上，坐姿的端正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西雅图见你爸妈？”
　　他终于忍不住问她，问问关于他们的未来。“去年在温哥华的时候我就想去，可你一直阻拦我，行，那也尊重你的意见。可是我们已经谈了这么久，还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

　　好像积攒多日的情绪就在此时喷涌而出，击散了叶珩修的自信。
　　他想艾琳是不是不爱他。

　　“还是说你是在害怕什么吗，害怕我的粉丝，害怕我的明星光环？如果你介意，公司后年合约到期，我和你回美国定居也行，但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父母见面？”

　　“艾琳，你连一个名份都吝啬于给我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产生大分歧。

　　艾琳被他连连质问，她的沉默直接加剧了这场矛盾等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就是不愿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或许，叶珩修也不会听她的解释。
　　在他眼里，她的回答更多是狡辩吧。

　　叶珩修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手掌捂住眼睛。
　　“我不会再管你了，姐姐。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有你该做的事情。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知道的，真的知道。”
　　随后又说：“如果你要跟我分手，我也认了。我确实配不上你。”

　　“当时在机场，我对你一见钟情，那时候我便觉得我生来就是为姐姐鞍前马后的，发了疯地去追你。朋友们都说第一次见一个当红idol去追一个在学术圈、和自己毫无利益交换的人当女朋友。”

　　他扯了扯嘴角，却挤不出一个笑。
　　“你问冉冉，我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她早就告诉我了。只是我一直没有亲口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对别人这样过，只对你这样。”

　　“你说我油腻，那个时候我也很委屈。只能借鉴演戏的经验，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谁想到，我喜欢的女孩子，却最想当那天上的老鹰，从不看花草一眼。”

　　“我想，老鹰总要归巢吧？那我可以当一座山，在我这里永远都有你栖脚的地方。”

　　“阿琳，你太冷漠了。”叶珩修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外露，哽咽着说：“你对亲近的人这么冷漠，让别人怎么去爱你？”
　　“爱总是会流向不缺爱的人，你说你不要人爱你，可你却真真切切地吸引了我啊。”

　　“阿珩。”艾琳轻轻地打断他。

　　她很平静，“我们应该冷静一下。”说完，便拿起自己的包关上了大门。

　　散落在地的行李箱告诉叶珩修，她没有真的要离开他。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到角落，就去酒柜里拿酒。

　　艾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她将门关上的那一刻，是意识到这样会伤害到叶珩修。但她还是做了。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她没有走远，拿着包站在叶珩修家楼下大堂，发呆。

　　她想，不愿意带他见父母，真的错了吗？对叶珩修来说，是否真的又是一种不信任。
　　还是说，是他过于无理取闹，非要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艾琳并非不愿意带他回去西雅图见父母。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种身份的转变。
　　将叶珩修带回去，好像就是她在告诉他们，她已经长大了。

　　她从这个家庭脱离出来，即将组将另一个家庭。
　　她不再是一个女儿，而将要成为一个妻子。
　　她不忍心告诉他们，或许从今往后，她会和他们越走越远。

　　人生本来就是边走边告别，她想留得久一点。
　　于是频频回头。

　　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她又按了回去的电梯。

　　指纹解锁的声音划破黄昏的寂静，叶珩修站在阳台上，指尖一点猩红。

　　“你吸烟了。”她看着他，静静地说。

　　叶珩修沉默，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关你什么事，你都走了。”他淡淡的。
　　人还是高大挺拔地站在那里，艾琳却从他声音里听出一丝颓然。

　　“回头看我一眼也不愿意吗？”她心如针刺。

　　“你走了也好，做idol的女朋友，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

　　叶珩修话还没说完，身形一顿。
　　艾琳从身后抱住了他。

　　在最繁华的城市看日落，就像一场盛大而又辉煌的落幕。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艾琳和他一起看金色的余晖洒在建筑上，忽然就觉得，她应该珍惜当下。

　　“阿珩，对不起。”
　　“等你下次回温哥华，我们去西雅图见我爸妈吧。”她轻轻地说。

　　叶珩修的衬衫被她压皱，艾琳将脸贴上他后背的曲线，感受他温热的身躯。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叶珩修有多么不可失去。

　　叶珩修苦笑，没有回抱她，而是说：“阿琳，我不想让你为难。如果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无法做到，那你不应该委屈自己。”
　　“你这么骄傲，为什么要为了我低头？”

　　艾琳沉默，她依旧紧紧地贴着他，手却不听使唤的往下移。

　　她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衬衫里，触碰到他强硬有力的小腹和薄肌。叶珩修被她激到打了个激灵，有些烦躁地将她的手扯出来。
　　“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没有控制自己的烦躁，脱口而出。

　　艾琳被他吓到愣住，顿时有些委屈。
　　她已经低头，虽然摔门而出，但还是回来了。
　　他想见父母，她也答应了。

　　她眼睛红红的，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手指紧紧抓着袖口，指节泛白。
　　“对不起。”她肩膀耸起，带着哭腔，仿佛在忍受巨大的苦楚。“是我犯贱了。”

　　“阿琳。”
　　叶珩修听到这里才真的慌了神。

　　艾琳当然不知道，他在她摔门下楼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不管姐姐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谁让他离不开姐姐呢？

　　她摔门而去的那一刻，他早就投降了。

　　叶珩修转身，紧紧回抱住无助的艾琳，好似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姐姐。”
　　“对不起。”

　　叶珩修吸吸艾琳的耳垂，手指隔着轻薄的衣料划过她的腰间，在她耳边呢喃。
　　“姐姐，给我吧。”

　　他将艾琳一把抱起，她不及，本能地将双腿环在他的腰间。
　　“姐姐已经等不及了吗？”他调笑道。

　　叶珩修又轻轻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蛊惑着她：“帮我解开衬衫的扣子。”
　　“好不好？”

　　……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和好的。

　　艾琳终于品到了这句话。
　　看着躺在她旁边的叶珩修安静地睡着，她忽然觉得一种难言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和他交换内心最深处爱意的感觉，她想。
　　如果说爱上他的时候，她是一个小小女孩，怀揣着糖果。现在的她，就是拥有了力拔山河的勇气。

　　她最终会独当一面。
　　而他会是她心里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