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公堂对簿是与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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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微微躬身。
“回掌柜，今日并未有生人来往，除了……”
林掌柜眼神一寒。
“说。”
下人头低得更深了。
“除了陆公子外再无他人，只是我们也查过了，他并未有做手脚的机会。”
林掌柜几乎要将手中布料硬生生抓破，看向下人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的意思是出了内鬼？”
“回掌柜，这只是小人猜想。”
林掌柜一把将悬挂晾晒的布匹扯下，丢入废缸之中，那里早已堆满了许许多多的残次品。
“给我查，无论用什么代价，三日之内若没有结果，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
小院内，今日的陆青临难得没有出门，身上覆盖的黑灰早已洗去，露出他那光洁如玉般的肌肤。
“事情都办好了？”
云栖梧正细细的剥着橘子上的白络，眼皮都懒得抬，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此刻的心情。
陆青临伸手一捞，便将手上早已弄干净的橘子，同云栖梧手中那只做了交换。
“当然，只需静待东风即可。”
云栖梧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将本就不大的果子分成适合入口的小份，叉上银签，往陆青临那边推了推。
“尾巴都擦干净了，不会露出破绽吧，若出了事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陆青临拈起银签，伺候云栖梧。
“放心吧，就算查到我头上又能如何，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错信他人，而且，巴图鲁做的事，同我西北书生陆青临有什么关系。”
俩人正在小院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完全不知晓外头早已乱做一锅粥。
林掌柜看着各处商铺不断传回来的信息，以及游商催促出货的声音，整个人头疼不已。
不知是何原因，近些日子，他名下各个布坊皆出了问题，不是染料上色不均，便是无法固色。
许多人家将成衣买回，不过浆洗两三遍，那衣服便不成样子。
见此情形，那些人当即前来布坊闹事。
刚开始掌柜还以为是仇家或是对家，见不得他们生意好，故意针对。
可随着来人越来越多，哪怕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不对了。
当即遣人去告诉林掌柜。
林掌柜原以为问题出在那些香料上，可停止使用后，问题依旧不断。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甚至都找上了官府。
虽然他同王大人交好，但真闹大了，哪怕事情过去后，对他们林家商铺打击还是太过沉重。
就在林掌柜等待消息的时候，江南其他商铺忽然同时推出带香气布匹，不仅如此，他们还打包票，绝对不会出现褪色，染色不均等问题。
并表示，他们可以在城东擂台上进行测试，欢迎各位大人百姓前来围观，监督。
看到这条消息，林掌柜第一反应便是被那外族男子骗了。
毕竟，香味入布料的法子就是他教的。
当时他们可是签了契约，绝对不会透露给外人。
可如今……
林掌柜勃然大怒，当即命手下人去查那巴图鲁的踪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祖宗诚不欺我。”
林掌柜站起身，便让人背车前往城东，他倒是要看看，一群乌合之众，要如何蜉蝣撼树。
城东擂台上，摆着数口大缸，大缸上还支着竹架，数米长的布料一半置于缸内，一半高悬于竹架。
很明显，这是想用风吹日晒雨淋，来证明他们布匹坚实。
林掌柜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而是环顾四周，寻找那背信盟约之人。
只可惜，一个根本不存于世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他找到。
三日之期过去，内鬼早已抓出，但却无一人承认是谁毁了他的基业。
眼看游商催得愈发紧，甚至惊动了王大人。
林掌柜咬咬牙，不得已赔了一大笔银子，这才安抚了他们。
至于那些散客，林掌柜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们。
霎时间，林氏一族的商铺名声一落千丈。
县衙内，王大人轻轻吹了吹面前的茶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堂下之人。
“林氏，这些日子你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大人明鉴，小的这是被奸人所害。”
“奸人也好，小人也罢，本官只知晓，谁是这江南首富，本官就帮谁。”
“是，小的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离开县衙，林掌柜十指紧攥，看着那高悬着‘清正廉明’四字牌匾，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王清，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来人必还。”
回到家中，林掌柜召集众人，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巴图鲁给找出来，押到他面前。
他要巴图鲁受千刀万剐之刑。
还从未有人将他们林家逼到此等境地。
外头闹翻天了，陆青临这边倒是岁月静好。
每日最为烦恼的也不过是今日要吃些什么，又或是同云栖梧商讨，又弄出了什么好玩的小玩意。
说起来，这等东西原是云栖梧一时兴起，随手所创。
却不知怎地，流了出去，还被人作成春宫图供人赏玩。
还真让云栖梧赚到不少银子。
只是苦了陆青临，每每有一物出现，那必定是他受了‘千遍折磨’。
这日，云栖梧手持被打磨圆润莹白的玉簪，在陆青临面前打量比划着，思索接下来要如何制作最为勾人。
院子却被人一脚踹开，数十名身穿盔甲的官兵，将他们俩人团团围住。
云栖梧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竟让她发现不少‘熟人’。
只是现如今大白日，围观之人众多，不好动手。
云栖梧故作迷茫，上前同领头官兵交涉。
“不知各位官爷来此有何要事，可否告知小女子一二，心中也好有个底。”
领头官兵原是板着脸，目中无人，可在接过云栖梧递来沉甸甸的银子后，神情顿时柔和了不少。
“我们只是奉命捉拿通缉犯罢了，若没要事，姑娘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云栖梧微微点头，让开了身子，任由官兵们将陆青临抓走。
周围百姓被这阵仗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待到他们都离去后，方才七嘴八舌的凑到云栖梧面前打听消息。
“姑娘，那被抓走的是你什么人？”
“我刚听到通缉犯什么的，我们竟然跟一个刽子手同住一片屋檐下那么久吗？”
“什么，刚被抓走那人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眼看着大婶大娘们越说越离谱，云栖梧生怕等会陆青临都不需要县令定罪，直接被拉去斩了，连忙转移他们注意。
“我方才听说，王大人那边有案子要断，似乎是同江南首富有关，你们不去看看吗，若去晚了，那可就没位置了。”
听到这话，大婶大娘们也懒得去管陆青临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被抓，只想赶紧去看看那所谓的江南首富出了什么事。
毕竟林家最近确实不太平。
似乎是亏心事做太多，引发天怒了。
当他们一行人去到县衙，看到跪在地上的陆青临时，先是微微惊讶，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了然点头。
“没想到这人除了是个刽子手外，还同林掌柜有关系，风静姑娘，你是怎么认识如此危险的人。”
云栖梧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幸，王大人并没有让百姓们等太久。
惊堂木一响，好戏就此开场。
“窃贼陆青临，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何罪之有，还请大人告知。”
“原西北陆氏，贫农小商，不远千里来此求学，却不知天恩，心生嫉妒行偷盗之事，后畏罪潜逃，暗害林氏家业，使其名下数十家染坊皆遭毒手，万两白银付之东流，你可认罪？”
“冤枉啊大人，草民是清白的，这一切皆是他人栽赃陷害。”
“哦？既如此，你可能说出是谁害的你？”
陆青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抬头直勾勾盯着那坐在高台之上的大人。
王大人见此眼神，直觉不好，正欲开口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草民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甚至来不及同人交恶，能害我的自然只有同草民目标一致的林氏，以及与其同流合污的大人您了。”
嘭！
“大胆，一派胡言，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乃是抄家灭族重罪。”
陆青临虽是跪着，但难掩桀骜本色。
围观百姓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大量怀疑好奇的目光在王大人身上游移，时不时还有嘲讽冷笑声传出。
令王大人有些坐立不安。
“当然，草民读的圣贤书，怎会不知当朝律法，千里迢迢来此，求的也不过是大人手中举荐信，却不料，这江南同它盛产之物般，就是一染缸。”
“一身清白踏入此地，犹如白纸染墨，不复当初。”
王大人被陆青临这番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当场让人将其拖下去斩了。
一旁站着的林掌柜见势头不对，连忙出声提醒。
“这一切不过是你一面之词，不知你可能拿出证据？”
陆青临斜睨了林掌柜一眼，站起身同他对视。
“听起来，林掌柜似乎胜券在握，不知林掌柜可有证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