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无限流）》竹石梦

9、第 9 章 无人的空房

　　出了副本，先是刺眼的亮白，亮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快！唤医生来，小姐醒了！”

　　秦叔？

　　脑袋痛得发麻，四肢发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顺利通关副本了吗？

　　守儿。

　　对了，守儿情况呢？

　　喉咙干涸的卡壳，音调，一个一个往外吐，“守儿，守儿，她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回应她的却是长久沉默，无比长久的等待。

　　“告诉我！咳咳！！！”咳得像个破吹风机，说不出完整清晰的话语，身体又动不了，即使心情焦急非常也无济于事。

　　“她……她消失不见了。”

　　“我们的人已经找遍别墅附近三公里所有可能被挟持或藏匿的路线，以及藏匿的房屋，也到警察局报了失踪案。”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久到秦利以为秦破道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秦破道却嘶哑地开口，“我知道了，派出全部人找她，找到该赏多少赏多少，我要她安全回到我身边。”

　　“是。”

　　“出去。”

　　“是。”

　　直至沉稳的脚步声远离VIP独立病房，躺在床上的秦破道才肯重新睁开眼睛，猩红的，瞪着天花板，瞪得浑身颤抖，似乎要将天花板看穿。

　　麻醉功效渐渐褪去，意识回笼，感受着流失的力气渐渐回来，左手直接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血液瞬间飞溅。

　　“咚，崩！”

　　摔落一米多高的病床，秦破道躺在那又半天起不来，伸直的手臂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抓住床脚作为支撑点，差点能坐起来。

　　脑海突然出现的巨大耳鸣，分了神，又倒了回去。

　　天旋地转。

　　“呵……”

　　“对不起啊，我又食言了……”

　　指尖用力掐住自己大腿，掐得青白，神志恢复些许，才摆脱莫名的眩晕，以痛制痛。

　　秦破道不死心，尝试翻身挣扎，失手，额头狠狠撞在冷冰冰地板尖角处。

　　青白的皮肤出现了瘀青，还流了一脸血。

　　“该死……”

　　低声咒骂。

　　“该……死……”

　　“等我……等我……我一定接你回家……”

　　隔着特质的玻璃，秦利站在窗外，凝视着自家主子狼狈模样，拽紧手机，尚未退出的社交界面赫然显示三分钟前发布的指令-【掘地三尺，找不到就挖开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哐当。”

　　起身动静太大震晃台面，定制的匕首和睡前的衣服堂而皇之砸在她耳朵旁边。

　　面对如此熟悉的纹路，秦破道忽然失去全身力气。

　　“叔，手机。”

　　秦利才步伐慌乱地推门进来，把口袋里多了几道刮痕的手机放置她手中，退后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别墅爆炸，查不出人为制作的物理痕迹或化学遗留物，更像是凭空出现。”

　　“……”

　　点开微信，对话停留在昨天上午9点，粉红色头像发来的---【登机。】剩下的全是没有被回复的绿色框框。

　　秦破道单手打字。

　　“咻。”

　　【回来了，找我，我等你回家。】

　　结果下一秒，微信回复的提示音在秦利另一个口袋响起。

　　“呵。”

　　合上眼睛，不再让世界的光线进入，手机也被她随之丢开，滑进柜子底下。

　　“滚出去。”

　　“是。”

　　皮鞋踩地声、站在走廊医生与她的秘书长秦羿交谈声、小鸟叫声等等，门一关，全部声音瞬间消失在她的世界之外，再无半分喧闹，唯剩杂乱的心跳声。

　　肩膀从小幅度颤动，演变成癫狂躁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泪水一行又一行流出眼眶，浸湿了衣领，也淹没了微弱的幸福火苗。

　　凭什么留在副本的不是她？

　　明明她才是犯下滔天大罪的罪人。

　　是罪人啊。

　　神要罚，不是该罚她吗？

　　为什么？

　　秦破道想不通，以至于她躺在地上思索一整晚。

　　为什么呢？

　　阳光的尾巴扫过凌厉的眉骨，唤醒模糊意识，隐去最后角落的阴霾。

　　“守儿……”

　　入眼的却是秦利守在旁边的担忧神色。

　　“啧，出去，胆敢违背命令？”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秦破道：“……”青筋暴起，又渐渐平复。

　　“我和守儿被弄进异世界求生，成功度过七日六夜，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出来了？！论罪不分是非黑白，我看，这神明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秦利五指合拢，抵在心脏。

　　“吾永远追随您。”

　　“好……”

　　公元2026年7月13日，下午15.30分，C市，秦氏集团旗下分公司召开的科技发布会。

　　秦破道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严肃地看着台上演说者，实则脑袋放空，发呆中，也无视左右两旁对她恭维献殷勤的老总。

　　守儿……

　　过得好吗？

　　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遭受处理不了的威胁？

　　越想越是心慌，秦破道只能强行抽离情绪，不再去构想任何可能性。

　　既然有罪，入狱惩罚断不可能仅有一次。

　　她必须耐心等待。

　　顾及在场的身份，时间珍贵，发布会开了一个半小时便提前结束，秦破道更是一早就离场了，略过原定的采访发言安排。

　　一脚油门踩尽，驱车到C市市中心的私人会所。

　　“稀客啊，秦少今日大驾光临，不满世界去找你的小情人，居然闲得来清澜打发时间？”

　　“砰！”

　　特制空包弹正中枪靶红心。

　　秦破道置若罔闻，手指再次落下，命中枪靶的地方往外扩了一圈。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

　　“砰！”

　　清空最后的弹夹，秦破道仍然保持单手举枪姿势。

　　尘文书坐在后面的沙发，漫不经心换另一只腿跷，仅是抿了一小口自家酒庄送来的果酒，“打完了，赏脸尝尝新研制的果酒？”

　　摘下护目镜，秦破道转身看着她，挑眉。

　　“听闻你跟你母亲因为一个小演员闹翻了，尘总这是既换新口味，又给足小情人面子，不也不像你的作风。怎么，动心了？”

　　“小栖……她不一样。”

　　说话的间隙，手底下的人送来自动步枪和相应的特制空包弹。

　　“我赌你这次最多四个月。”

　　尘文书轻哼一声，解开西装纽扣，挽起手袖，同样拿起自动步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砰砰！”

　　“别跟我说，她不贪图你的钱财地位，显得她格外与众不同所以你爱上她了。”

　　秦破道从柜子翻出新的酒杯，倒了一点，浓烈甜腻的果味熏得她瞬间离杯子远远的，嫌弃地扇空气，企图将气味扇没。

　　“不……小栖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真实身份。”

　　“她对我就像对待更亲密的朋友，热情，自然，放松，跟她待在一起如同沐浴在春风底下，没有商场间尔虞我诈虚伪奉承，更不用时刻提防。”

　　“睡到自然醒。”

　　“小栖作为没有名气的五六线小演员，没有挑选剧本的话事权，也没有足够财力支撑她长时间不接戏，就只能辗转在各个小片场，日复一日赶路，赶时间，赶着被大大小小的导演斥责。”

　　“到了年尾，银行流水甚至不如大网红直播卖货一个晚上。”

　　“做得多，赚得少。”

　　“可小栖提起演戏，一切疲惫仿佛都消失不见了，说自己能有戏拍已经很满足了。”

　　“你知道吗？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在晚上收班后看看微博粉丝数量增加多少，然后跟我分享粉丝抓拍她的美照，让我夸她。”

　　秦破道拧开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你妹妹前几年不是开了家经纪公司，把她签在名下，再派给她几个有名气的综艺录制入场券，名气打开了不愁好剧本挑。”

　　“提过，她不肯，她只想专注拍戏。”

　　重新戴上护目镜，填充子弹，“砰砰砰砰砰！”全部正中红色准心。

　　“让爱人经受不必要的磨难，算我无能，换我，一定要让他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切身体会我爱人当初的苦楚。”

　　“暗地里，再以恰当方式给予资源，真正展现出爱人的实力，那才算庇护。”

　　“要不然费尽心思地艰难爬上顶峰，难道是为了世人口头一句，无私、大爱，你人真好吗？”

　　连开十几枪，射爆枪靶。

　　尘文书放缓呼吸，似乎得到某种意义上的确认，搁下步枪，愣在那里思考人生。

　　“自然，你也可以不管。”

　　“区区一个笼中玩物，给她几个亚太地区代言和影视资源已经够用了，要嫌要推脱，多的是人想挣，这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玩。”

　　“别忘了……”

　　“你家里不是早就定好了结婚人选，她要真纯情小朋友，不妨趁早放过人家，年轻貌美，或许还能寻个好归途幸福余生。”

　　成套道理连环抛到面前，尘文书感到不可思议，扭头观察起秦破道的神色，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味后擅自大笑，拍掌，连连点头。

　　“啧啧啧，秦少不愧是寻妻狂魔，改日……”

　　“有空再聚。”

　　飞速在手机上打字，方才流露的迷茫一扫而光，脚步轻快地离开枪室。

　　白痴。

　　游走在花丛多年的人，竟然沦落到她来指点迷津，怕不是沦陷进去了，唯恐自己做错什么惹了心上人不快？

　　不过，她们的感情之路，可就不像交易行拍卖那样只需你情我愿钱货两清，如此简易了。

　　身份悬殊，性别相同，无话事权。

　　就连公司大权仍然在她母亲手上，而她妹妹既参与总公司管理，又一手创办娱乐公司增加营收和推广，股份占比也不低。

　　作为预定的继承人，还敢明目张胆地耗费精力流连各色女人。

　　每条单拉出来都是致命弱点。

　　等时局一变。

　　集团里，还有尘文书的位置吗？

　　但……

　　有她在，其他豺狼虎豹越过界限做小动作，想要谋取公司，也不是件容易事。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为她兜底了。

　　“砰！”

　　精准命中移动的靶子。

　　秦破道摇摇头，同样离开练枪室，却是驱车前往分公司。

　　晚上，九点，高楼24层灯火通明。

　　“秦总！”

　　此起彼伏。

　　秦破道点头，坐在主位，逐一倾听下属对分公司各个方面发展的汇报，基本只是点点头，只有到了关键地方才说出质问和决策改变的方向。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后，事情已经叙述完毕。

　　忽见他们稍显疲倦，也见秦羿从外面站回身旁。

　　秦破道没再等待，快速点桌面两下，截住总经理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跳过又臭又长的总快速结部分。

　　“达成预计目标，全部小组这个季度奖金翻倍，外加十二天带薪休假。”

　　“另外，今晚留下来通宵加班到现在的员工，每人多给一千八，随下月月初工资发放，明日可休一天假期。”

　　“今晚的会议就到这里。”

　　“秦羿，登记人员。”

　　“收到。”

　　“各位，请随我来这边登记。”

　　坐在后面犯困的小年轻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带了点喜色，恨不得马上起身欢呼，但碍于场合严肃，不得不压制嘴角。

　　秦破道被情绪感染了，不自觉笑了一下。

　　仅是片刻。

　　几位经理便感受到了自己前途无量，进入职场没多少年的年轻人则被传闻中的冰山展露笑容震惊到，心脏跳漏一拍。

　　十五分钟后。

　　全部人员登记完，笔刚停，等候多时的总经理立即接过本子，给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快速给各自分配了任务处理。

　　“秦总，您……”

　　秦羿先一步挡住秦破道的身影，以温和的姿态隔绝总经理越位的拉关系行为。

　　总经理只得站在电梯门前，微笑且恭敬地看着电梯门关闭。

　　“事情办好了？”

　　“是的。”

　　“很好，按原定计划执行。”

　　隔板降下。

　　秦破道闭眼倚靠在座椅，吃了两口温热的法式低温牛肉，才点开手机软件，外放声音，继续下午没有倾听完的最新国际时政与贸易新闻。

　　守儿……

　　我的守儿……

　　结束C市三天行程，连夜搭乘最早飞机飞回A市做第二日早上的财经媒体专访，下午还要捯饬外表，卖人情出席父亲那边亲戚的贺寿宴会。

　　隔日，领着一群人陪同领导考察新产业的规划。

　　大大后日，又要与其他总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共同聚餐商谈。

　　所有行程路上期间，秦破道一直保持精神处理工作文件，只有在非常疲惫的时候，才会松懈状态拿出手机播放语音信息。

　　“登机。”

　　即使麦克风的传导路径改变，导致音色有些许改变，但声音听上去仍然软软的，糯糯的，带着本人没曾察觉的撒娇。

　　一遍又一遍播放。

　　好可爱。

　　秦破道半撑着脑袋，眺望到公园街边行走的一对情侣手拉手愉快相处的片刻，手指轻点，却没让声音在耳机成功循环播放。

　　眼睛眨眨，就这么靠着，直至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驶离公园。

　　“呵……”

　　低下头，退出收藏，在她们两个人的微信对话界面，快速输入了十几个字，又重新将手机息屏投入海量的文件中。

　　【我会做泰式凉拌虾、无骨柠檬鸡爪了。】

　　【想不想吃？】

　　日夜颠倒，连轴转处理事务，秦破道终于倒下了。

　　睁眼面对熟悉而冰冷的青蓝色基调墙壁，第一时间却是深呼吸起身，习以为常地打开微信界面，查看对面是否回复了自己的信息。

　　“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轻易出事情，您要是再用工作麻痹自己，让林守瞧见又该惹她不快了。”

　　秦破道抿嘴，瞪秦利一眼，默默躺了回去。

　　“副本七天，现实流速24小时，按照等级来看日后的生存副本时间不会短，你替我管理好公司和舆论，不要让其他人察觉到我消失了。”

　　“是。”

　　营养液兢兢业业滴落管道，掩盖了两人的呼吸声。

　　“嗯……”

　　秦破道按住抖动的眼皮。

　　“叫秦羿过去送礼，替我好好慰问我父母两边家庭的三个妹妹，询问她们初高中升学要什么礼物，要房子还是跑车、名牌珠宝，每人最高一百万限额。”

　　“是。”

　　秦利想起某条消息，没有立即执行。

　　“小姐，您父亲的长子说他已经硕士金融毕业，想进总公司的投资部工作，以及您父亲的情人最近被身边有心人撺掇，不停地暗示您父亲与您母亲离婚，好让他们的孩子在圈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老糊涂了，居然敢让消息传到我耳边？”

　　“或许您父亲想为心上人的孩子谋取更大利益，今年年初，他的体检报告显示出来，心脏的情况严重了，加上情人厨艺精湛又喜好重口味肉食，身体各方面数据也变差了。”

　　秦破道嗤笑一声，慢慢地给自己盖好被褥。

　　“把他的女儿接来A市，名义是……熟悉公司运转模式，礼物取消，儿子则以进修名义放到C市好好磨炼，同时断掉她们三人信用卡一年额度。”

　　“断掉后，把她们三人的额度转移到我父亲信用卡上。”

　　“至于情人，让她最信任的好友知道我的好父亲他背地里还有多少个秘密情人和孩子，顺便告诉她好友，想获取更高的利益不如她自己本人上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