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清风明玥

10、前尘

　　萧暮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在准备进入附魔洞前，容辞宁一直在想。
　　她不敢去问他本人，也不敢随意向看守她的魔族问。
　　她只能靠臆想，猜测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暮云好像在她飞升后，就处处被她压一头，难道他是觉得天界不公，让她一个女儿家压在他头上。
　　即便身份被揭穿，她也没被怎样。
　　又或许是，天界也对他做了什么事？
　　罢了，不去想了，她头疼。
　　容辞宁还留在十八层地狱，除了牢门外的俩守卫，隔壁牢房里凄惨的嘶吼声，没什么和无尽海里不一样。
　　这样的环境，她能习惯，平静的坐着，其余的人了就受不了。
　　她对面牢房坐着一位气质清冷出尘，长相矜贵的天族男子。
　　那男的臭着一张脸，对着整个魔族骂天骂地，尤其是萧暮云。
　　每个时辰换了花样的去骂。
　　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终于，在他被一日一上刑后，骂骂咧咧时，容辞宁忍受不了了。
　　她对他喊道：“这位神君，您能别叫了么？骂了还是被关着，不骂也是一样，何必浪费口舌？”
　　对面那男人顿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搭理自己。
　　他听着声音来源，往容辞宁那一看，瞬间被吓得瘫软在地，被用刑时的骨气荡然无存。
　　“昭昭昭，昭阳上仙。”
　　容辞宁很满意他的表现。
　　在萧暮云那受的气，她在别人身上找回来了。
　　“将军，真的是您吗？上仙，您看看我啊，您还记得我吗？”
　　那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容辞宁颇为惊讶。
　　她看见他满脸激动，脸直往外伸，生怕她看不清楚。
　　这一会儿将军，一会儿上仙的，容辞宁都快被他绕晕了。
　　天界中叫她将军的，无非是她亲近的人。
　　她在下界时，从小女扮男装，熟读兵法，武功高强做的就是将军。
　　“将军，我怕不是在做梦吧，您不是在无尽海么？怎的在这？”南湾问道。
　　容辞宁虽然记不起来他是谁，但却对他没有敌意，反而有种无条件信任他的冲动。
　　相貌上佳，气质出众，能让她放下戒备心的，这应该就是萧暮云生擒回来的南湾吧。
　　容辞宁猜测。
　　果不其然，那男人下一句话便印证了她的猜测。
　　“将军，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南湾啊。”
　　“记得，是你啊，别来无恙。”容辞宁打着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
　　南湾是她曾经的下属，衷心不二，即便后来她被揭露女儿身，他也誓死追随。
　　故人重逢，二人隔着牢门叙了会儿旧，南湾也知道了容辞宁从出狱到被抓到这里来一系列的事了。
　　容辞宁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知道曾经光风霁月的萧暮云为何做了魔。
　　应当，是日子太无聊了罢。
　　她问：“为何魔君，不是，萧暮云放着好好天界上仙不做，非得走火入魔，做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南湾闻言冷哼一声，但还是给她好脸色回话：“将军，我也不知！”
　　容辞宁差点没把嗓子眼儿里的糙话骂出来。
　　你不知道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的，真以为她如今脾气好了，不会削他吗？
　　许是觉得自己这回答太过生硬，没有说服力，他又补充。
　　“我只知他在与您那一夜后，便离开了天界，然后，在您…那天后，突然沾染上了魔气，堕入魔道。
　　随后他趁着还未完全魔化，回到九重天，硬闯凌霄殿，不过天君似乎是和他说了什么后，他便心如死灰般，跳了诛仙台。
　　然后就是您如今看到的这副样子，他成了魔域君主。”
　　容辞宁安静听了许久，也沉默许久。
　　“他就是贱，嫌日子太好了，非得去跳诛仙台，将自己弄得半魔不神的。”
　　听着他的例行骂声，容辞宁突然问：“你方才说，他与我一夜？什么一夜？”
　　直觉告诉她，萧暮云做魔这件事和她有很大关系。
　　南湾惊讶地看着她，“您不记得了吗？就是在您……瑶光宴前三日，您与他秉烛夜谈，叫我守在门外。”
　　容辞宁点点头，“你接着说，我记不太清了。”
　　“是他来找您的，怒气冲冲来的，手里当时还提着诛仙。您那时候脾气……您也知道，看他提着武器来，您不甘示弱，唤出清…弑神，和他打了一架。”
　　“然后呢？”容辞宁问，这确实是几百年前的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打完出了口气，您就被他拉到寝殿里，对坐在棋盘前，似乎在商议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最后闹翻了，他破殿而出，在您追出来后，说了句话。”
　　“说的什么？”容辞宁只觉得头疼欲裂，勉强撑着听他阐述。
　　“他那个时候，浑身上下都很狼狈，一点儿都不体面，眼睛红得吓人。
　　在您追出来后，他用那种很压抑，绝望的语气说“容辞宁，从此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我他妈再同情你这种人我立刻跳诛仙台。”
　　容辞宁不觉得他会因为过后同情她跳的诛仙台。
　　但做魔肯定是有她的一份因素。
　　听完他的阐述，容辞宁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恐怕，那晚谈的话，就是她与萧暮云之间的导火索。
　　她好奇问道：“那我呢？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我说了什么？”
　　南湾脸色略有些难看，他支支吾吾半天，瞟到后方一个黑影时，用及其嘹亮又得意的声音说道：“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管我，我是死是活什么时候需要你这手下败将管了，把你能耐得。
　　诛仙台而已，你去跳啊，你吓得到我？本将军这辈子最烦别人威胁我，你赶紧死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容辞宁能想象到萧暮云听她说完这句话后阴沉得想要杀了她的脸。
　　难怪萧暮云这么恨她呢，光是她说的这些话，就能被下死刑了，更别提她还和他打了一架。
　　容辞宁突然很想回到几百年前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为什么要去招惹他啊，她当时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啊。
　　这下好了，活着基本是没希望了。
　　她现在只求，萧暮云到时候杀她的时候，能给她个痛快，让她别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