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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   万婵宗大殿,苗方思出行一事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她一声令下即可出发。

      苗方思看着大殿上随行的弟子,一排又一排,恍惚间她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也站在其中,少女时的青葱模样恍如昨日。顺着明媚的阳光,她将最前方的大弟子看成了鹤至韵。

      回过神来,苗方思对身侧之人叮嘱道:“曦光,我不在的时候门中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宁曦光答:“宗主放心。”

      她看着大殿之上悬挂的牌匾,“万婵同辉。”

      望着那四个字苗方思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天上从来只有一个月亮,如何万婵同辉。

      众人踏出大殿,苗方思用余光看向身后的石狮子。

      宁曦光问:“宗主,真的要将遗书给她们吗?”

      苗方思答:“当然,该让她认清现实了。等东西送出去,好好惩治这个小叛徒。”

      “是。”

      -

      青筠照内,伙计将一位客人送出门,只见门口一个长相秀丽的姑娘在外徘徊。

      他走过去说:“姑娘可要进来瞧瞧?咱青筠照珠玉首饰,古玩摆件应有尽有。”

      那手上提着腊肉的姑娘跟着他走进青筠照,她东瞧瞧西瞧瞧,“我不买东西,我想找个人。”

      “找人?您找谁?”

      “我找扶绫。”

      伙计答:“扶绫姑娘不在。”

      谭汇远远跑过来,“宿月姑娘,宿月姑娘。”

      宿月循声看去,“你怎么来了?”

      “您怎么跑出来了,您不能一个人出来的。”

      宿月拎起手上的腊肉,“我只是想来见见一位旧友,串个门而已。”

      谭汇无奈道:“罗刹大人有命,要我带您回去。”

      宿月看了眼青筠照的牌匾,扶绫不在,她只能隔日再来了。

      她将手上的腊肉递给伙计,“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她吧。”

      伙计将腊肉接了过来,“好嘞。”

      等到黄昏时,扶绫和段悯之回到青筠照,伙计将这件事告诉她。

      扶绫特意去厨房掂量了一下那块肉,最少得有五斤了。

      这宿月还真是大方,送她这么一大块肉。

      “婶子,今晚将这肉炒了吧。”

      凉凉的晚风吹在身上好不舒服,扶绫叫住正要回房洗漱的段悯之。

      “时候还早,练会剑吧。”

      段悯之转过身,她哀求道:“我快累死了,今天就先不练了行吗!”

      “不行。”她命令道:“去把你的剑拿来。”

      纯净悠长的鸣声从闻不予房中传来,闻不予正在为新得的古琴调音。

      扶绫拉开闻不予房间的窗子,两手撑在窗台上,安静地看着闻不予的动作。他拿起一支律管吹了下,而后轻拨琴弦,古琴声悠远空灵,余韵绵长。

      “调好了没?弹个曲子听听。”

      闻不予将松了弦紧了紧,“听曲要花钱,你准备出多少?”

      扶绫果断地说:“那不听了。”

      闻不予忍不住轻笑两声。

      段悯之提着剑从房间里出来,见扶绫的心思似乎没放在自己身上,她踮起脚尖,想往回走。

      “嗖。”

      翠绿的飞刃破空而来,一片叶子擦过段悯之的肩膀。

      “我记得是你自己要求我严厉且认真地训练你的。”扶绫幽幽道:“现在想偷懒是怎么回事?”

      段悯之抱着剑走出门,迈着饱含心虚地步伐,她一步步走到扶绫面前。

      少女的头微微低着,身子扭了两下,脑袋里琢磨着要不要说真话。

      段悯之说:“不是想偷懒,就是想歇会再练。”

      扶绫又从手边的盆栽上掐了片叶子,“到家都快一炷香了,也该休息好了。”

      叶子还没扔出去,就被人夺走了。

      “你倒是越来越放肆了。”闻不予将那盆栽抱在怀里,“我这紫薇才长新枝,哪容你随意折它。”

      扶绫抿唇,瞪大了眼睛看着闻不予。“就两片叶子而已。”

      她带着段悯之往前走几步,“拔剑。”

      扶绫抽出折翠,步步攻向段悯之。

      琴声如泉鸣,仿置深山间。有二女舞剑,一攻势凌厉,一奋力防守。琴声或快或慢,似与剑影相和。

      一曲罢,剑也收。

      扶绫看段悯之是真的累了,便让她回去休息。

      段悯之得了令,开心的不得了,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回屋子。

      “这琴不错,哪来的?”扶绫问。

      闻不予答:“今日刚收的。卖琴的人你也认识。”

      “谁?”

      “静娘。”

      陈员外曾纳过一个伶人为妾,这琴便是他对那伶人浓情蜜意时买来哄人开心的。

      伶人死去多年,这琴一直搁置在后院里,等陈员外又纳新妾,要听人弹曲时才会拿出来。

      拿了收收了拿,这琴倒是保养得不错。

      如今陈府不再进人,自然这把琴也就没了用处。

      有孟枕云撑腰,静娘的日子比从前好过不少,至少在陈家人面前腰板能硬着说话,不用费尽心思和众人斡旋。

      “看见我姐了吗?”

      房顶传来声音,有人踩着青瓦站在他们头顶。

      扶绫走出去,孟枕云正好跳到她面前,再多走半步就要踩着她的脑袋落到地面上了。

      “宿月又跑出来了?”扶绫问。

      孟枕云“嗯”了声,撂下一句:“若她来寻你,帮我送她回霭留居。”

      他行色匆匆,飞檐走壁寻人去了。

      看孟枕云的样子,这事肯定不简单。

      闻不予问:“宿月是谁?”

      “他一母同胞的姐姐。”

      有关孟枕云的事情扶绫知道的不多,真真假假的消息一筛,剩下的就更少了。

      他姐弟二人似乎是因家乡受灾,远赴他乡寻找活路时与父母失散,后不知如何来到了罗刹门。

      罗刹门不算是个好地方,除开能供他们吃穿外,还不如辛苦劳作的日子过得爽快。

      罗刹门阶级分明,底下的人日子如何全看那十二位罗刹与门主的心情。

      就比如被孟枕云顶掉位置的那个魇恶罗刹赵宏,他便算是个十足的坏蛋,在罗刹门中也是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最爱研究些稀奇古怪的药,手下门众除开日常干活的,剩下的全部都得帮他试药。

      这人曾研究过一种能致人癫狂如野兽的药,服下后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眼中所见唯余血色,是专门用来给战前卒吃的药。尸山血海铺路,硬生生将敌人累倒,而后大军便可如黄蜂过境。

      这种药只用过一次。

      西边多罗国夺位之争闹得极为荒唐,最终两位王子兵戈相见,大张旗鼓地打了一仗。败势显现,二王子被逼退至边境,竟为城中百姓灌邪药,铺了一条疯人路换自己与亲兵逃生。

      这一战闹得血雨腥风,却无人上位。一战将至尾声,多罗国正是虚弱之时,多罗成了启朝疆土。

      若不是孟枕云告知,扶绫猜破脑袋也想不出那药竟是出自赵宏之手。

      宿月习武天资不高,被赵宏划分在试药人的行列里。稀奇古怪的药吃多了,人就剩下口气,苟延残喘地活着。

      孟枕云夺位那天的事,扶绫正好知道全过程。

      他夺位这件事已经筹谋了好多年了,按照孟枕云的计划,他最少得再蛰伏个两三年才会行动。

      可赵宏这个疯子是控制不住的。

      一般情况下,像宿月这样奄奄一息的试药人会被扔到乱葬岗去自生自灭。孟枕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乱葬岗安排了医士,罗刹门的人一走,立马为宿月诊治。

      当然,那医士就是扶绫。

      可赵宏不知道研究了什么东西,说是要用一批半死不活的人来试。

      事发突然,孟枕云没办法将宿月给救出来,只能当晚实施计划,九死一生才打上罗刹之位。

      而赵宏在外面苟延残喘几年,前不久才被孟枕云找出来杀了。

      “宿月的命是被我抢回来了,却留下了无法根治的病后之患。”

      她吃了太多药,那些东西混杂在一块将她的身子搅成一滩烂泥,根基受损严重,就算是林浅和扶绫齐齐诊治也没办法。

      宿月的身体不好,脑子也有所损伤。至少一半的时间里,宿月都会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她能记住的事情不多。许是幼时逃难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她总惦记着弟弟有没有吃饭,经常会像小时候那样想办法偷吃的给孟枕云送去。

      令扶绫没想到的是,孟枕云竟会将宿月安排到厨房去。

      她以前吃过一次宿月做的饭,很难评价。说的好听点,宿月做出来的东西吃不死人。

      现在想来,上回去霭留居吃的那顿饭估计就是宿月做的。几年过去,她的厨艺简直突飞猛进。

      “这事必有古怪。”扶绫轻挑眉梢。

      宿月的情况不适宜外出,若出门必是身边跟着会武的随从。午间来青筠照那回尚不知是出门走散还是她自己跑出来,晚上再来一回就奇怪了。

      闻不予说:“这就是皮先生要你看的戏吧。”

      “可主角是谁呢?他们要是知道宿月的存在,为什么之前要杀孟枕云的时候为何不用这招?”

      有宿月在,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去想别的法子杀孟枕云。

      而且,他们至今都不知道皮先生为何要设计杀孟枕云。

      什么仇什么怨啊?

      闻不予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古琴身上,“静娘为什么在今日卖琴?”

      一把琴而已,要卖便卖,为什么还要同闻不予讲个故事?

      “说给你听的。”闻不予说。

      扶绫翻个白眼,“真有那伶人吗?”

      “懒得考证。”

      “此世人来又人往。生何故,死何故,不过徒留哀伤。”黑布覆面的人站在洁白的画布前,“风沙一卷烟尘,携走罪里虚风。唯死者已,留生者悲。空叹,空叹!”

      他提起画笔,过了半晌也未落笔。

      白色的画布依旧是白色。

      皮先生说:“这画叫《虚》你看如何?”

      凌落答:“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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