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绫》拾四枝

80、第 80 章

　　隔壁房间，扶绫将自己问到的内容尽数告知。

　　皮先生要杀孟枕云，但他对青阳宗、司家和扶绫暂未显露恶意。

　　扶绫倚着桌子，问孟枕云：“你是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情吗？”

　　孟枕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做的每样事都招人恨。”

　　“晨师兄他们呢？”扶绫问。

　　柳成煦答：“忙着呢。”

　　原本晨未歇等人也是要来看扶绫比武的，只是等柳成煦将西门傲是假的这件事告诉他之后，他就说不来了。

　　晨未歇觉得今天可能是西门傲收手的绝好时机，非要以己为饵，引他上钩，义正词严地表示自己要为死去的师弟报仇，亲手将仇人的尸体带回去。

　　柳成煦继续说道：“已经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柳成晖说：“晨师兄自有分寸，肯定不会拿他师弟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段悯之还有些迷糊，“真的会有人来救他吗？”

　　扶绫解释道：“不一定。没人来救我们就继续审他，有人来救就顺坡找驴，去探探他们的老巢。”

　　孟枕云神情轻蔑，“让你办事效率太低。不如把人交给我，最多半日就什么都交代了。”

　　扶绫从桌上拿了个青果，咬了一口后回他：“你那手段太过血腥。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书迷，不好对他太过残忍。”她嚼着脆生生的果子，“另外，我得提醒你别忘了我是个大夫。”

　　司淳一问：“大夫怎么了？”

　　“对症下药啊！”扶绫说：“撬不开嘴，那就开一剂能让他知无不言的药。”

　　司淳一继续问：“那刚刚怎么不用？”

　　扶绫说：“用了啊！”

　　她三两口将果子吃完，“用了小剂量的药，问了几个问题试探一下他。只是我还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不算了解我是个什么程度。”

　　吉音也拿了个青果吃，“那他中招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对你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并不了解？”

　　段聿之说：“不一定。也有可能他是故意中招。”

　　段悯之说：“故意中招？为何？”

　　闻不予说：“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各家弟子都已提前通知好，宗门内戒备森严，外出的盘龙教和紫婓观弟子也派了人手保护，就连孟枕云身边都有这么多人。

　　“如果是你，你会选在今日动手吗？”

　　扶绫也不知道闻不予到底是在问谁，姑且就当做是在问自己。她答：“会。而且我会一次性把几家都端了。”

　　机不可失。

　　皮先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躲在人后，至少望州的这几家全都知晓了他的恶行。等到众人赴会，江湖必定要响起讨伐皮先生的口号。

　　真到了那时候，行事就更加困难。

　　因此，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幸好前一日大家就合计好了，要多加防备。青阳宗有宗主坐镇，罗刹门内的十二罗刹都跃跃欲试，等着抓皮先生回去领赏，司家这边人多。

　　“就怕那头出岔子。”这话说的当然是晨未歇等人。

　　闻不予听后点了点头，“段公子，可是明日启程？”

　　段聿之点了点头，“放心，路上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悯儿就交给各位了。”

　　司淳一将段悯之拉过来，“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她的。”她问段悯之：“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段悯之拍着胸脯说：“认真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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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外，尸横遍野。

　　“西门傲”蹲下身，用尸体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鲜血，“挑两个好的带走，他们就快来了。”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晨未歇”翻翻找找，找出两具足够满意的尸体。

　　他说：“早就提醒过你了，下手轻点。”

　　他指着尸体上长长的伤口，“弄成这样，还怎么用？”

　　“西门傲”也在找寻自己满意的尸体，“人这么多，打起来哪里控制得住。”

　　“西门傲”将尸体背在身上，“别抱怨了。也没人来帮咱们，还得自己把尸体带回去。烦死了。”

　　“走。”

　　收到信号赶来支援的青阳宗弟子目光所及之处是满地狼藉。

　　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可想而知，不久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师兄。”

　　为首的弟子叹了口气，“你先去回禀宗主吧。其余人和我一起将这些弟子们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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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鸿生依旧僵直着身体，扶绫一走过来，他那双眼睛里立马就燃起了怒火。

　　“怎么？就你一个人？”

　　扶绫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回家了。”

　　“呵。”

　　扶绫举着手上的青果问他：“吃不吃？”

　　“不吃。”听着她唇齿间发出的清脆响声，鸿生问：“你不去？”

　　扶绫答：“不去。”她真诚地问鸿生：“不会没人来救你吧？”

　　鸿生的唇角勾起，笑意浅浅，是明晃晃的嘲弄之笑。“你会杀了我吗？”

　　“在我杀你之前，不如先告诉我《罗桥梦》的作者在哪吧！”扶绫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快说。”

　　鸿生受不了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那本书？那书里给你下迷药了？”他翻了个白眼，“不如关心关心你的朋友。”

　　见他不说，扶绫收起心思，摆出办正事的样子。“你还嫌弃人家，说他们不配与你共事，到头来不还是得来做佯动者。”

　　“呵。”鸿生转过头，“你以为我不想抗命？”

　　僵骨散的药效快要过去了，他动了两下手指。

　　“不论如何，干坏事的又不是我。”

　　扶绫两手抱臂，看着鸿生的手臂渐渐恢复知觉。“告诉我完整的计划是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吧？”

　　鸿生坐了起来，“呦，看来他们那边已经结束了！”

　　他笑得张狂，令人厌烦。

　　扶绫朝着床边踢了一脚，“说说吧。为什么遛了那么久才收网。”

　　“哈哈哈哈哈！”鸿生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你问我这个？”

　　扶绫的眉心拧在一起，“什么意思？”

　　鸿生不答，反而挑衅地问道：“你的药呢？怎么不用了？”

　　厅里响起哨声，鸿生腾空跃起，与扶绫缠斗在一起。

　　“我确实打不过你，但我从来都不需要赢。”

　　司淳一的呼声传来，“扶绫。”

　　她扛着金刀与两个覆面人打成一团。

　　延光阁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护卫和闯进来救人的覆面人打的天翻地覆。

　　一眨眼的功夫，又从窗子外头飞进来一堆人。

　　扶绫被包围在众人中央，她还特意数了数，一共十二个人。

　　“不至于吧。”她攥着手里的剑，对着站在正对面的鸿生说：“以多欺少。这可是卑鄙小人的行径。忘了你是话本里的大侠了？主人公可是不能干坏事的。”

　　鸿生往后退一步，“给你个说遗言的功夫，还在这说些废话，等会回去我就把那本书给毁了。”

　　他挥挥手，“杀了她。小心剑上有毒。”

　　“切。我的折翠从不涂毒。”扶绫不屑道。

　　“别跟他废话了！快打啊！我要撑不住了！”司淳一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她的周围也围了不少人。

　　覆面者似飞蛾扑火，一股脑地往扶绫眼前冲。

　　围着她的这群人是有备而来，一个个身上穿着金甲衣，扶绫的剑砍在他们身上也没用。

　　“不是！你们到底是多有钱啊！”扶绫忍不住感叹道。

　　鸿生站在远处指挥着战局，“等你死了，我送你一件做你的陪葬品。”

　　扶绫懒得跟他放狠话，挡住正面袭来的攻击后旋身一转，脚踩上墙壁，连蹬两脚，朝着鸿生的方向扔出一枚银针。

　　“去死吧！就你不穿金甲衣，还敢不跑？”

　　飞过来的银针让鸿生想起擂台上的那一击，他立刻提剑挡住，不料又有另一根银针朝着自己飞来，以无人能挡之势直接插进自己的天灵盖。

　　世界天旋地转，一种比中了僵直散更糟糕的感觉传来。

　　又是一声哨声，延光阁里所有的覆面人立马停下了手上的攻势，靠窗的跳窗，靠门的走门。

　　鸿生被两人架着，带着离开。

　　司淳一振臂一呼，“追。”

　　她跑过来，搀扶住扶绫。“没事吧。”

　　“武器上淬毒了。”

　　司淳一焦急问道：“那怎么办？我去找大夫。”

　　扶绫拉住她，孱弱地说：“不用。一般的毒药弄不死我，先带我回青筠照。”

　　在外埋伏的吉音、闻不予二人见鸿生出来了连忙追上。

　　“想不到你轻功这么好。”吉音在飞檐走壁的间隙说道。

　　闻不予调息，“嗯。”

　　吉音说：“等会，被发现了。”

　　奄奄一息的鸿生指挥着扛着他的那人逃跑，背着他的人回道：“你什么时候死？我累了。”

　　“想得美。”鸿生咬着牙说：“我准备充分，想我死，难着呢。”

　　“这种任务都做不好，回去你死得更惨。”

　　后方闻不予和吉音已经被一堆人缠住，埋伏在城里的罗刹门弟子跟上继续逃窜的那群人。

　　“他们那边还没结束？”鸿生问。

　　覆面人答：“没见过将死之人话这么多的。罗刹门多少人你不知道？”

　　“一群废物。如果他们手脚够快，我根本不会受伤。”

　　追兵一共有三波人，吉音闻不予算一波，还有罗刹门和延光阁的人。

　　四方人马汇聚在一块，吉音和闻不予站在最后。

　　他们没那么迫切地想要捉住为首之人，战场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延光阁的管事抽空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将扶绫受伤的情况告知二人。

　　闻不予点头示意，“多谢，那这里就交给各位了。”

　　说完他掉头就走，吉音追上去问：“真走了？”

　　“那你留下。”

　　“不了，我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