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绫》拾四枝

74、第 74 章

　　许久不来延光阁，几日时光过去，第三轮悄然结束，第四轮已经开始。

　　这一轮就只剩下十个人。

　　因着司正的精心安排，这十个人可谓是“才貌双全。”

　　武功经过层层考验，筛到这一环节基本符合司家对女婿的要求了。

　　这外貌嘛，清冷疏离的、温润柔和的、成熟内敛的、硬朗凌厉的、健壮阳光的……

　　简直是应有尽有！

　　扶绫站在楼上，细细打量着台下十位选手的身形长相。

　　这位司家家主看起来十分了解女人的眼光，这十人往那儿一站，让她这个原本对今日的比试意兴阑珊的人都兴致昂扬了起来。

　　扶绫指着右边第三人说：“他有点像《罗桥梦》里鸿生，这身衣裳也挺像里头写的，黄衫红带，长袖绣云。”

　　司淳一看向扶绫手指之处，“他还真叫鸿生。”

　　“这么巧？”扶绫惊讶道。

　　司淳一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似乎不如话本里的鸿生那样有本事，还是靠我爹才晋级的。”她撇嘴，“估计很快就会被淘汰吧。”

　　扶绫将花生米扔进嘴里，“可惜啊！”

　　到了第四轮，比赛场地就不在延光阁外了。

　　司淳一做主，将比赛场地换到了延光阁内，卖起了门票。

　　赛前大张旗鼓地宣传了好几天，这几位的青年才俊的画像早已挂在城内城外的告示栏里，也就比通缉令贴的少些。

　　她暗地里开设赌局，筹码堆得比山高。

　　司小姐久不见人，唯一一次正式在擂台上露面还是和扶绫打架。

　　众人猜不出她的心意，只能按武力和才貌来押注。

　　扶绫问：“鸿生的赔率是多少？”

　　司淳一旁边的丫鬟答：“回姑娘，一赔三。”

　　“一赔三？”扶绫没玩过这种赌局，“你说下一卷鸿生能将益儿救出来吗？”

　　司淳一想了想书中所写，鸿生已然窥见罗桥梦的真相，幕后之人浮出水面，只需再斩杀些小喽啰便可前往益儿所在的牢笼。

　　“能吧。”

　　“那为了庆祝鸿生救出益儿，我押……”扶绫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弱弱喊出一声：“十两。”

　　“就十两？”这个数字实在超出司淳一的预料。

　　扶绫又不像她被爹爹扣了零花钱。

　　瞧她的穿着，家底肯定很厚实。

　　不该是如此怯生生的押注啊！

　　她戏谑地看着扶绫，“你这庆祝方式未免有些少些诚意。我看啊，你也没那么喜欢《罗桥梦》！”

　　扶绫将银子交给丫鬟，“我这叫勤俭持家！”她对于司淳一的质疑十分不满，“我勤勤恳恳地看书，都快熟背了！”

　　扶绫上前两步，用手戳着司淳一的心口。

　　“你是不是想挣我的钱？商人黑心果然是常态！”

　　司淳一的嗓音里裹着促狭，“我这不是没钱花了，逼不得已吗！”

　　自打司淳一私自从库房拿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司正管的更严了。

　　甚至勒令家里上上下下，都不准给司淳一钱。

　　就连司淳一的奶娘都被“请”到他面前去好好说道了一番，不许她心疼小姐，偷摸着和老太太告状，顺道说些小姐瘦了之类的卖惨的话。

　　司淳一小金库里的现银所剩不多，不得不偷摸挣点。

　　兜售门票挣得不多，只为放在明路上掩人耳目，赌局才是大头。

　　自本轮起，赛事改为抽签制。

　　这第一回合凑巧让两个“一赔一”的热门选手碰上了，台下呼声热烈，房顶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二人不愧是凭本事“一赔一”的。

　　玄绯两道身影交缠，软剑勾着鬼头刀。

　　巧变对上沉猛，柔锁刚，沉制巧，相生相克，倒是有趣。

　　二人的比试仿佛能控制台下的观众，他们稍稍一动，台下的人就要发出阵阵惊呼。

　　到了关键时刻，那声响比过年时满城的锣鼓喧天，炮竹连连还震耳朵。

　　扶绫和司淳一被热烈地氛围感染，两个人开了一个小小的赌局。

　　鉴于她俩一个抠，一个“穷”，赌注不过区区一两银。

　　扶绫押软剑，司淳一押鬼头刀。

　　“拿来吧。”司淳一得意地摊开手掌，朝扶绫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这回是刀胜了剑哦！”

　　扶绫取出一两碎银放在她手心，不满道：“你爹的眼光行不行啊？”

　　她拿起手边的名册，点着那使软剑者的名字。

　　“二十二，师从成骨剑留伤。”

　　“呵。”扶绫轻笑一声，“他师父藏东西了吧？”

　　“你不服气？”司淳一坐了下来，“抽签了。再赌一轮？”

　　“这回赌二两银。”

　　扶绫运气不好，连输三轮。

　　第四轮终于到那鸿生上场。

　　鸿生，鸿生，可别辜负了这个名字，更别辜负我的银钱！

　　扶绫这样想着，又往赌注里加了五两。

　　这个鸿生也用剑，一把剑柄刻梧桐的剑。

　　扶绫说：“竟然连剑也和书中所写的一样。”

　　手上的名册里详写了鸿生的生平，十二岁野外郊游时巧遇无名客，因根骨极佳被无名客盛情邀请，在生辰当日行了拜师礼。

　　他本姓为乔，乔鸿生，瞧鸿生。

　　有意思。

　　看着台下的比试，扶绫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册。

　　剑招融百家之所长，反而错漏百出。

　　这大概就是吃着百家饭，却端了个露底碗。

　　“他那个无名客师父是在害他？”扶绫淡淡飘出来一句话。

　　显然，鸿生的对手也是这样的想法，对打之时的时候还要嘲讽他两句。

　　鸿生也不恼，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虽处下风而不败。

　　他挑了挑眉，冲着对手说道：“你怎么折腾这么久还赢不了我？”

　　话音落，对手飞出场外。

　　“鸿生胜！”

　　场内惊呼！

　　扶绫唇上扬起笑容，眼神却如坚冰一般。

　　她收敛神色，对司淳一说：“给钱。”

　　司淳一拍案而起，“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招数？”

　　“管这个做什么？”扶绫将又说：“快给钱吧，我好不容易赢一回。”

　　司淳一不忿地给了钱，“这个鸿生有点东西。那一招到底是哪家的招数？”

　　扶绫望着往台下走的黄杉人，“不管是哪家的招数，他都不该学。”

　　“拾人牙慧剑，终非自家锋。”扶绫双手撑着栏杆，眸中神色如汪洋，看不清其中所纳。

　　“之前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人。”司淳一招招手，“去查查。”

　　她走到扶绫身侧，“说到这个我就要好好问问了。你是师从何人？学的什么剑法？”

　　比武当日，扶绫一招毙命，完全没有给别人机会瞧出她的底细。

　　“还有，你的剑呢？哪有剑客从不带剑的？”

　　扶绫轻笑两声，“我出身小门小户，说出来司大小姐也不知道。”

　　最后两人已经上台，扶绫看向台下。

　　“等决赛当日你应该就知道了。”她说：“到时候让你瞧瞧我的佩剑。”

　　新的比试已经开始，可有些人似乎还沉浸在上一轮里。

　　鸿生爆冷赢了比试，身边围了好多人。

　　他摆着谦逊的表情，赧然回应着身边人的询问。

　　日落黄昏前，赛事刚好结束。

　　司淳一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接受众人的注目。

　　“诸位，我乃司家大小姐司淳一。”

　　她一出声，四周便寂静无声，连那些输了钱的都停下嗟叹。

　　“今日赛事结束，剩下这五位将于明日再进行一轮比试。而明日，依旧是抽签制，余下那位自动晋级。”

　　此话一出，周围议论纷纷。

　　司淳一抬手，“想做我司淳一的夫婿，光靠武艺可是不够的。运气好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她开了个玩笑，“男子爱寻旺夫妻，我寻个旺妻夫，何妨？”

　　司淳一说：“这旺妻一事无从考证，小女子就只能看运气了！”她露出懊恼的表情，似是为那无从考证男子是否旺妻一事而恼。

　　众人哈哈大笑。

　　有人大喊道：“无妨！”

　　司淳一继续说道：“先前说好，我的夫婿将由我自己来挑。”

　　她顿了下，众人疑，难不成出了变数？最后还是比武择婿，又或者由司家夫妇来挑？

　　“小女子先向诸位道个歉，突生变卦乃我一时兴起，提前些时日说了也好叫大家做好准备。”

　　她朝台下伸手，手指方向正是扶绫。

　　为了这一出，扶绫又戴上了与她比试那天戴着的面纱。

　　“这位姑娘在场的各位先前应当见过！比武招亲第一日，我曾与一位姑娘在擂台上比武，还输给了她。”

　　司淳一看向扶绫，“这位姑娘乃我闺中密友，名叫扶绫。”

　　她扬起笑容，“今日，我将挑选未来夫婿的权利交给我这位好友！”

　　司淳一高声道：“决赛当日，赢扶绫者，即为我司淳一此生唯一的夫婿！”

　　“反之，若三人都败于她手下，我司淳一宁愿不嫁！”

　　此话一出，议论声纷纷而起。

　　司淳一安排的人悄悄在人群中说些瞧不起扶绫的话，顺带宣传起司淳一开设的赌局，引得不少人下注，扶绫的赔率一下子就跳到了一赔五。

　　有人回忆当日，有人轻视女子，但他们都被司淳一勾起了无尽的好奇心。

　　就算是台上五位选手开始抽签也无法压制观众们的讨论。

　　议论声如同白花花的银两飞进钱袋子时，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司淳一勾着扶绫的脖子，“好友，我这婚姻大事全都靠你了！”

　　“你放心，我绝对叫你嫁不出去！”扶绫拍着胸脯保证，“你答应我的分成别忘了！”

　　这鸿生真是运气好，那轮空的人正是他。

　　他朝着司淳一鞠礼，“司小姐。”

　　司淳一点了点头。

　　扶绫双手叉腰，问他：“第一日你在场吗？”

　　“不在。”

　　“这样啊！”扶绫有些失望，“那那天你排在第三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