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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娇花引飞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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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心中的疑问,扶绫采取的措施是迎难而上。
她直接将自己的发现傀儡弱点一事告知月隐斋那边,顺势而为请对方帮忙搜寻明香花,以供实验所用。
她在明,而七绝殿和皮先生在暗。想要摸清二者真正的意图,只能抛出诱饵来引蛇出洞。
扶绫来到月隐斋,亲自将事情说给荀立阳听的时候,对方只是眉心微动,神色虽有起伏,却全然不似扶绫想象的那般。
扶绫以为,这件事怎么也值得他挑个眉,然后稍稍感叹一下,再夸她一句。
“我要的是救我命的招数,不是对付傀儡的办法。”荀立阳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语气十分淡漠。
扶绫撇了撇嘴,“斋主知道自己的情况,你所求之事远比对付皮先生的傀儡要难得多。”
荀立阳的语气不容置喙,极其强硬,要求扶绫尽快按照他的要求,想出能把他的武功转入傀儡体内,而后又能无损分毫,重回他体内的办法。
扶绫听着只觉得这人是异想天开,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两全其美的好是还能落到他投上去?
她还以为荀立阳只是想找个不用武功尽废的办法,没想到人家是一点损耗也不准有。
扶绫心里蛐蛐着,迈着步子离开了月隐斋。
荀立阳一句话的事情,月隐斋这边就已经开始为扶绫搜集明香花。
明香花不是什么常见常用的草药,也不是什么稀世难得的灵药。这世上能练到走火入魔的程度的人何其之少,因此一般药铺也不会储备这玩意。
且要以明香花为引制作对付傀儡的药,对明香花的品质要求极高。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反倒是让这药变得难寻了。
扶绫望着眼前买来的那株紫指东,相似的花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闻不予站在她身后捂着鼻子,“你非要将这玩意摆在我的窗台上?”
扶绫转过身子,瞧见他那满脸嫌弃的表情,失笑地问:“至于吗?也没那么难闻吧。”
她拿来一块黑布将花盆整个包裹起来,又将花盆往外头挪了挪,“这样总行了吧。”
扶绫靠着墙抱怨闻不予:“你呀!就是附庸风雅的东西玩多了,一点臭都闻不得了!真矫情!”她学着闻不予捂鼻的动作,“小时候还跟我去捉□□呢,那时你怎么不嫌?等会就请店家为你浣衣后不再熏香,也好省些银两。”
“□□是□□,臭花是臭花。”闻不予放下手,嗅闻了一下,空气中的臭味淡了些,只是引来的飞虫还未完全散去,大半在窗边飞舞,有的直接进了屋。“你怎么不把它带去你那?”
“啪!”扶绫拍死一只飞虫,“你说呢!嘿嘿!”她恬不知耻地笑了下。
闻不予颇为失态地翻了个白眼,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也是难得遇见无话可说的情形。
扶绫走到桌边,摆弄起闻不予的香炉。“我给你点个香,一会屋里味道就好闻了。”她细细铺着炉底,“你说那王铸怎么受得了这么多紫指东的臭味的?”
王铸以紫指东掩人耳目,明面上买了不少。这要是全都放在家里,那不得臭味飘千里?
扶绫点了香,缕缕青烟自炉盖缝隙中缓缓漫出,似青云攀风而上。不一会,室内便满溢芬香。
“王铸是个胖子,素来爱美食,鼻子怕是不输你。估计是七绝殿地方大,他不放在眼跟前,臭不到他。”扶绫又问:“你说他如今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闻不予无心理会扶绫的问题,心思全被飞虫给带走了。那株紫指东开得极好,若是科考殿试,那怎么也得得个探花郎的名头回家。
也是因此,飞虫才会被它引来,久久不散。
闻不予烦得很,叫扶绫赶快把那盆花扔了,或是带去月隐斋的小院,反正别在他眼前放着。
扶绫不肯。
紫指东花期已过,要找一株开得这么艳,花色与明香花极为接近的可不容易。这还是她加了钱才买回来的,扔了岂不是浪费钱?
哪怕是把花扔在那,一滴水也不浇,等着它死,扶绫也不会扔的。
更别说带起小院了。那可是有个半死不活的人在呢!
再叫这花招点飞虫来叮咬傀儡,没准不等雨连他们半夜来维生,估计傀儡就彻底死了,那还研究什么?尸体吗?
扶绫将紫指东关在窗外,自己手拿着棕拂子绕着闻不予驱赶飞虫。“别恼,我这就将它们全都打死。”
闻不予被她搅得静不下心,索性上了床,放下帷幔睡起了觉,让扶绫在他这屋拍完了虫子再走。
那盆艳丽的紫指东就这么孤零零地待在窗外,无人欣赏。正如那满屋的盛开的,或是几近枯萎的花朵一样,被囚禁在黑暗里。
王铸自然不会放过月隐斋内传来的消息。他困在难关许久,来了个扶绫,纵然与他不是一个阵营,好歹做的是一样的事,到底是殊途同归。
他以为是好事,但有人不这么觉得。
白韶挥着手里的蒲扇,浸了花香的帕子在鼻尖挡着气味。“长老说我是两面派,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眼波微动,观察着王铸的神情,“那扶绫受皮先生看重,特意设下了关卡考察她的实力。而长老您呢?”帕子遮住了上扬的嘴角,却遮不住她的眼睛。
王铸就看着白韶带着嘲弄的表情说道:“算试水狗?探路鼠?”白韶又偷笑,“未免有些泰国难听了。不如称作试金石,似是妥当些。”
白韶在月隐斋待了这么久,一点功夫没练,却学会了荀立阳的本事,明面耍阴招,旁人知道这是诡计,心里头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咬了钩。
白韶继续说:“皮先生可是一点也不防着您,是笃定您没有威胁?”
王铸盘着核桃,手上的力气用得大了些。“那扶绫不也一样?”
“一样,但也不一样。”白韶举起蒲扇一下拍在桌上,而后说道:“这事扶绫干出来了,咱们就没用了。对皮先生而言,你、我、扶绫,乃至所有人都是他的垫脚石,都得用尽浑身解数给他铺路,捧他做武林霸主。”
“若非有把柄在他手里,咱会甘心受制于人?”白韶面露不忿,“邪不压正,皮先生终究要死,但死在谁手里可不一样。”
王铸将手里的核桃放在桌子上,“大战未至先分异,此乃大忌。”他用手指拨弄着核桃,“一体同心方能成事。”
白韶站起身,远远望着王铸指下的核桃,“旧恨犹在,何来一体?待到他日,沧浪阁数十年盘算演到终章,一朝清算,我等往日演的黄袍加身还算什么?武林与朝堂何异?哪一个不讲究名正言顺?。”
她走到王铸面前,纤纤玉指轻轻一拨,两个核桃分了家。“要数核桃,从不是以群论伍,而是这边一个那边一个,统共两个。”
白韶看着王铸的眼睛说道:“长老不会不知道扶绫他们在查你吧?”
白韶翩然离去,留下王铸静坐在屋内。
桌上的核桃重新回到王铸的手中,室内只剩下两个核桃咯吱咯吱作响的沉闷声音。
不多时,他的手下送走了白韶,来到他的面前。
王铸小啜一口清茶,问:“都听见了?”
奉言点头,躬身答道:“小姐长大了。”
“狼子野心啊。”王铸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讥讽道:“真以为自己姓白,说的话就算数了。”
他撂下杯子,方才伪装出来的沉重瞬间卸下。王铸说:“扶绫是得死,但白韶得尽快死。”
他当即下令道:“你安排下去,最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奉言接下命令。
王铸慵懒地靠着椅背,午后柔光挥洒,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烟味。
东边厢房里囤积的紫指东全部被搬了出来,火盆里升起猩红的火焰,一株株紫指东被扔了进去,被饥肠辘辘的烈火肆意吞噬。
做这事的下人早就受够了伺候难闻的花朵,粗暴地把紫指东从花盆里拔出来,然后痛快地扔进火里。
“之前不是还叫咱们好好侍弄这些花吗?怎么忽然就让烧了?”
“你管呢?主子让你干你就干!”
“没用就烧了呗。那别的花好看还香,弄去泡泡澡,泡泡衣服也行。这个……这花就光看着好看,别的一无是处。”说这话的人把花扔进火里,小心地将花盆放在地上,留着以后再用。也不知道是谁培育的,弄出来这没用的玩意。”
“花哪有有用的?”
几个人说着,然后继续干活。
白韶出了月隐斋,吩咐马夫绕路而行,特意从扶绫下榻的客栈门口经过。
她掀开车帘,抬眼向上望去,窗台上那团黑布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韶不由得勾起嘴角。
扶绫这事做的未免有些太不理智。即知晓自己是众矢之的,更该谨小慎微才是。
“回去。”她对马夫说。
月隐斋,荀兰与还在忙着准备接待荀立争的事情。白韶才沐了浴,熏了一身兰花香,笑盈盈地摇着扇子看荀兰与和下人们商量事情。
荀兰与见她这闲样不想理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白韶叫住他,“怎么?我话都放出去了,你真不准备同我站一边?”
荀兰与顿住脚,转过身,蹙着眉看她。还未退散的下人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
荀兰与开口说道:“你如今……”他琢磨了下用语,放弃了原本想说的话。“不装可怜了?”